珍妮脸色发白,把拇指放在嘴唇上,踌躇不定地站着,不知道怎样应付这个局面才好。
“他看到了吗?”
珍妮说了这句就住口,因为她从母亲的脸色上和点头的表情上,已经看出父亲见过孩子的意思来了。
“你进去吧,”葛婆子说,“没事。他不会说什么的。”
珍妮终于走到门口,见她父亲眉头紧皱显出非常严肃的神情,却像并没有恶意,所以犹豫了一会就进去了。
“爸爸,”她想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说,就只叫了这一声。
葛哈德抬起头,他那灰褐色的眼睛深藏在浓茶色的睫毛底下,射出锋利的光。他一看见女儿,心就硬不起来,可是他有那副自己设置的决心的盔甲做防卫,并不显出一点喜悦的神情,那是他那传统的道德观念跟天然的同情心和爱心在里面斗争,但是传统的观念暂时取得了胜利,这是多数人照例如此的。
“唔,”他应道。
“你肯原谅我吗,爸爸?”
“我原谅你了,”他严肃地回说。
她等待了一会儿,这才上前一步,他的想法是他心里明白的。
“行了,”她的嘴唇才碰着他的花白的脸颊,他就把她轻轻地推开。
这是一次冷酷的相会。
珍妮经历了这次难堪的刑罚,走进厨房,抬眼看她正在等候的母亲,尝试着装出报告经过良好的表情,可是终被感情征服了。
“他同你和好了吗?”她的母亲正要询问她,可是话还没讲完,她的女儿就已经倒在厨房桌旁的一张椅子上,伏在桌上呜呜咽咽的低声哭泣起来了。
“好了,好了,”葛婆子说,“行了,别哭了。他对你说什么?”珍妮过了许久才回得出话来。她的母亲尽力要把这回事情看得很轻松。
“我看倒没有什么,”她说,“他这性子就会过去的。他的脾气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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