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向正义的帝国投降,以及交出莎拉·凯瑞甘那个婊子。”
莎拉听见那个令她憎恶的声音时,猛地停下脚步,跟在她身后的艾贡差点撞到她。她站在原地,全身每一条肌肉都因为强烈的恨意而紧绷,她的呼吸非常急促。她知道,此时此刻攻击这个基地的武装属于谁,但是,在过了这么久以后——对她来说似乎过了许多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以后,她再次听到了这个声音……
“喂,伙计们?撤离的飞船呢?”
当她转过身的时候,无数的异虫已经跳到她身上。
她的身体被扭曲着放进茧里,成为了刀锋女王。
而最糟糕的是,她做为刀锋女王的时候,以杀戮为乐。
当着女儿的面屠杀她的母亲——一秒钟之后,再把女儿也杀掉,顺便把试图救她的人也杀个干净,她还很享受那个过程。
所有这一切都是由他而起的,所有。
现在,他来抓她了。
她猛地仰起头,张大嘴巴,发出海妖一般的长声尖啸,她的身体因为愤怒和仇恨而扭曲了,她的双拳越握越紧,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里。
不,不。蒙斯克不是来抓她的。是她要去抓蒙斯克。
“呃,莎拉?”身后艾贡的声音有点紧张,带着关切,但还有不少的胆怯。她没有理他。
“蒙斯克!”她尖叫着,声音大得几乎撕破她的喉咙——她甚至能想象到喉咙破裂流血的样子。莎拉知道他只是向整个基地单向广播那些话,并不打算接收到什么回音。傲慢的混蛋。只有他一个人说话的交流。“你的事情没有办完!你还没有杀死我!”
她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膨胀起来,就像是熔岩在地表下涌动,急切地想要破壳而出。它炽热、汹涌,而且……香甜。她闭上眼睛,迎接着它。让它来吧,让它把自己燃烧殆尽,让它陪伴着前去摧毁自己的仇敌。
突然之间,似乎所有东西都豁然开朗。她睁开眼,就好像一个眼盲的女人第一次真正看到了东西。她能够感受到空气中最细微的波动,能听见艾贡心脏跳动的声音,像受惊兔子一样,声音清楚得就好像她把耳朵贴在他胸口上一样。她舔了舔嘴唇,此时甚至能尝到整个基地的味道。
这时,突然之前,她轻易地感应到了位于头顶上方的敌人。
前一瞬间她还怔怔地站着不动,下一瞬间她已经在飞奔之中。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肺吸入空气,感受到氧分子进入自己的血液,感受到那些新鲜的血液流遍全身。现在,她就像是一部完美的机器,以从未有过的超高性能运转着。
在她前方的拐角,有八个陆战队员。他们全副武装,正快速地移动,他们的战斗服金属手臂能轻易地举起巨大的武器,这些武器几乎和它们准备射杀的人一般大小。
“蒙斯克!”莎拉叫道,“蒙斯克!看这个!”
在她叫出第一声的时候,那八个人都转过身,举起了武器。
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打出第一发子弹,战斗服头盔的护面就突然溅上整片的鲜血,然后原地倒下。
莎拉无视艾贡震惊的尖叫,继续向前。
“长官?”马库斯·凯德看着马特,“要我去叫医疗兵吗?你感觉怎么样?”
“我晕倒了多久?”马特问道。他抬起一只手,按了按头顶,脑袋正一跳一跳地疼,他的手被鲜血染红了。他也撞到了另外一只手,现在那只手疼得像被地狱之火灼烧一样。
“只有几秒钟。”
“那我没事,”马特说,“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操心。战舰的受损情况怎么样?”
凯德畏缩了一下说:“相当严重。罗瑞很不高兴。我们的状况已经很糟糕了,长官。”
马特点点头,打开通讯仪说:“斯旺,你能把能量重新传回引擎吗?”
“当然。这个比他妈的反方向传输容易多了。”
“我们的机动性还有多少?”
“我们现在不可能立即出发,并且在银河系里自由自在地翱翔,但我们还能动。”
至少,马特想着,休伯利安号和布塞法洛斯号还能分散蒙斯克的注意力,把他从基地引开。这样,吉姆才能找到一艘船逃出来。
有的时候,人需要对自己说个谎,然后相信那个谎言。
“凯德,再对白星号齐射一次,然后我们沿着来路往外逃。沃恩,你能听见我吗?你的导航员做好准备了吗?”
“罗林斯正在修复通讯,我们的工程师刚刚通知我,我们的引擎已经恢复功能了,只有少许功能损失。”沃恩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们能跟上你,休伯利安号,只是不知道能跑多远。”
“明白。做好准备,马库斯,听我的命令,准备开火。”他猛地按下一个按钮说,“这里是霍纳舰长。所有的战斗机都返回休伯利安号和布塞法洛斯号。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
他看着战斗机们持续战斗了一阵儿,纷纷地调转方向,伺机回撤了。
“长官,有一艘怨灵战机脱离了编队,正冲向白星号!”
马特身子前倾,惊讶地说:“谁在驾驶那架战机?”
凯德飞快地查看着。
“呃……唔。长官,那是库伯。”
“库伯,那个酒保?”
“是的。他前不久很高调地出来,说他有驾驶和战斗的技能,他不能袖手旁观。”
“那……他确实非常可敬,但他现在必须赶紧回来,”马特说道。表面上,他的行为看起来确实可敬,此外,马特·霍纳是不会禁止一个人展示他勇气的。
“把我的信号接过去。”凯德很快点头表示接通,马特继续说,“库伯,这里是马特。你奈何不了那艘战舰的。快回来吧。我们要撤退了。”
库伯的无线电一直保持静默。
马特微微皱了皱眉。有什么不对劲。为什么库伯没有回应?
“他能听到我吗?”
“是的,长官。”
突然,他感到有些东西在潜意识里蠢蠢欲动,他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手臂一痛,这时,很多事情就像拼图一样凑出了事情的真相。他,吉姆,和瓦伦里安都以为,在亡者之港,是米拉的人背叛了他们,而且,丝毫没有怀疑过,但是克莱恩和另外几个叛徒不可能单独行动的。他们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比他们能从米拉得到的信息要多得多。
“我会想念他调的麦泰鸡尾酒。”马特喃喃地说道。但不会怀念叛徒,他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