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一锅豌豆培根汤

“这根本不算什么……还有雷暴到来,越来越近的时候,他来电最后说他准备马上关机因为风暴太近了不能让无线电开着,他先是没了声音随后就看不见了这时乌云就扫了过去而闪电在他的山头狂舞。但是夏天一过荒凉峰就变干了满是鲜花和布莱克式的羔羊他就漫游在悬崖之间而我则在克雷特山上穿着我的三角护裆和靴子出于好奇寻找着雷鸟巢,登山探索,被蜜蜂蛰……荒凉峰在上头很远,雷伊,往上六千英尺左右远望加拿大和奇兰高地,皮克特山脉的荒野,像挑战者,恐怖,愤怒,绝望这样的群山还有你专属的那座山脊的名字是饥饿岭以及波士顿峰和巴克纳峰范围的偏僻地区向南延伸数千英里的山脉,鹿,熊,兔子,老鹰,鳟鱼,花栗鼠。对你来说真是很棒雷伊。”

“行啊我向往之极。我打赌没有蜜蜂会蜇我。”

随后他拿出他的书读了一会儿,我也读了,我们两人各自的油灯都调得低低的,一个家中的安静傍晚正当雾蒙蒙的风在屋外的树间咆哮而在山谷对面一头悲恸的骡子嘶吼着我曾经听到过的最伤心欲绝的哀鸣之一。“当那头骡子这样哭叫的时候,”贾菲说,“我很想为一切有情的生灵祈祷。”随后他便以完全的莲花坐姿在自己的席垫上一动不动地冥想了一段时间然后说道:“好了,该睡觉了。”

但现在我想要告诉他我那个冬天在树林里冥想发现的所有一切。“啊,不过是一大堆词语而已。”他怅然说道,让我吃惊。“我不想听你所有的词语描述你整个冬天编造的词语词语词语,伙计我想要领受行动的启悟。”贾菲从上一年起也已经改变了。他不再留他的山羊胡了,这抹去了他脸上滑稽欢快的小表情却让他形容憔悴而面如顽石。另外他还把头发剃成一个很短的平头看上去很像日耳曼人颇为冷峻而归根结底是悲伤。似乎现在有某种失望在他脸上,肯定也在他的灵魂之中,他不愿听我的急切解释就是一切皆合宜到永远永远永远。突然他说:“我要结婚了,很快,我想,我厌倦了像这样到处游荡。”

“可我以为你已经发现了贫穷与自由这禅的理想。”

“噢或许我厌倦了这一切吧。等我从日本的寺院回来以后我大概会全心投入的吧总之。或许我会有钱会工作会赚很多钱住在一幢大房子里。”但一分钟后:“又有谁想让自己成为那一大堆东西的奴隶呢,话说回来?我不知道,史密斯,我就是很沮丧而你说的一切不过是让我更加沮丧而已。我妹妹回城了你知道。”

“那是谁呀?”

“是罗达,我妹妹,我跟她一起在俄勒冈州的树林里长大的。她打算嫁给这个傻有钱的芝加哥人,一个真正的呆瓜。我父亲跟他姐姐,我的诺斯姑姑也有过节。她当初就是个老婊子。”

“你不应该把你的山羊胡子剃掉的,你以前看起来像个快乐的小圣人。”

“好吧我不再是快乐的小圣人了我很累。”他因漫长一天的辛劳工作而精疲力竭。我们决定去睡觉算了。事实上我们对于彼此都有点伤心和恼怒。白天我在院子里一丛野玫瑰旁边找到了一个地方计划把我的睡袋铺在那儿。我已经在那上面盖了一英尺厚新拔的青草。现在,带着我的手电筒和我那瓶来自水槽龙头的冷水,我出门走到那里翻身进入叹息的众树下美好一夜的安歇之中,先冥想一会儿。我无法在室内冥想像贾菲刚才所做的那样,经过那整整一冬置身于夜晚的树林我必须倾听走兽与飞鸟的细微声响并感受寒冷叹息的土地在我身下之后我才能确切地感受到一份与所有生灵同为空虚与觉醒与已然获救的亲缘。我为贾菲祈祷:看起来他正在变得越来越糟。黎明时一场小雨啪嗒啪嗒砸在我的睡袋上于是我把我的雨披盖在身上而不是身下,咒骂几声,继续睡。早晨七点太阳出来了而蝴蝶在我脑袋边的玫瑰丛中同时一只蜂鸟对我作出一记喷汽式的俯冲,呼啸着,随后快乐地疾速飞离。但我误解了贾菲的变化。那是我们生命中最棒的早晨之一。他就站在棚屋的门口手里拿着个大煎锅一边敲打着它一边吟唱着“布当萨拉南嘎查蜜……堂芒萨拉南嘎查蜜……三康萨拉南嘎查蜜”并大喊“来吧,哥们,你的薄煎饼好了!过来尝吧!砰砰砰”而橙色的阳光正透过松树流泻而入于是一切又重归于美好,事实上贾菲那晚已然深思过并确定我坚守原本的达摩是正确的。

saintjoseph,《圣经》中圣母玛利亚的丈夫,耶稣基督法律上的父亲。

flamenco,一种安达鲁西亚吉卜赛人的舞蹈及其伴奏音乐。

sausalito,加利福尼亚州西部城市。

mara,佛教传说中的魔王。

paisley,一种旋涡纹图案,源于苏格兰南部纺织中心佩斯利。

加里·施奈德《鸟的迁徙》(migrationofbirds):“它刚刚才开始有一只蜂鸟/盘旋在门廊之上两码以外随后离去了。/它阻止了我的研习。/我看见红木柱子/斜在泥块地里/缠在一丛黄花之间/高过我头顶,我们要硬钻过去/每次我进到里面——/阳光的阴影网络/透过它的葡萄藤。白冠的麻雀/在树间发出洪亮的歌吟/山谷下面的雄鸡啼鸣又啼鸣。/杰克·凯鲁亚克在外面,在我背后/在阳光下读金刚经。/昨天我读到鸟的迁徙;/金鸻和北极燕鸥。/今天那大抽象在我们的门口/因为灯草鹀和知更鸟都已离开,/抱窝的抓挠者们拾起零碎的线段/而在这四月夏季炎热的/迷蒙昼日里/飞过山丘那些海鸟/沿着海岸向北追逐春天:/在阿拉斯加筑巢/在六星期之后。”

psyche,原型为加里·施奈德的同事和友人玛丽莲·阿诺德(marilynarnold,1926-)。

pollywhitmore,原型为加里·施奈德50年代的女友萨莉·帕克斯(sallyparks)。

hozomeen,华盛顿州北瀑布(northcascades)山脉一山峰。

craterpeak,华盛顿州北瀑布山脉一山峰。

granitecreek,华盛顿州北瀑布山脉的小溪。

blakey,或指具有英国诗人、艺术家布莱克(williamblake,1757-1827)风格的。

chelanhighlands,位于华盛顿州北瀑布山脉。

pickettrange,华盛顿州北瀑布山脉附属区域。

challenger,terror,fury,despair,均为皮克特山脉中的山名。

starvationridge,华盛顿州北瀑布山脉维尔农山(mountvernon)一山脊。

bostonpeak,位于华盛顿州北瀑布国家公园内。

bucknerpeak,位于华盛顿州北瀑布山脉。

rhoda,原型为加里·施奈德的妹妹蒂亚(theasnyderlowry,1932-2002)。

buddhamsaranamgocchami…dhammamsaranamgocchami…sanghamsaranamgocchami,“我皈依佛……我皈依法……我皈依僧”。


作者“杰克·凯鲁亚克”的其他小说

在路上》《杜洛兹的虚荣》《孤独旅者》《地下人·皮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