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个世界上活不下去可又没别的地方可去。”考夫林笑道。
“这话什么意思?”我问。
“意思是我坐的椅子是一个狮子座而狮子正在行走,他咆哮。”
“他说什么呢?”
“说,喇呼拉!喇呼拉!光耀之面!吞嚼宇宙!”
“扯球啊!”我大喊。
“我过几个星期要去马林山野,”贾菲说,“在塔马尔佩斯一带行走一百次帮助净化大气并让当地的魂灵习惯佛经的声音。你怎么看,阿尔瓦?”
“我觉得这都是可爱的幻觉但我还挺喜欢的。”
“阿尔瓦,你的问题就是你不做很多的夜间坐禅尤其是外面很冷的时候,那是最好的,另外你也应该结婚弄些混血的孩子、手稿、手织的毯子和母乳在你快乐破旧的铺席上面像这个一样。给自己搞一栋房子不要离城太远,便宜过活,偶尔上酒吧找个乐子,写作并在山里开车还有学习怎么样锯木板跟老太太说话你这该死的傻瓜,给她们搬很多木头,在神社拍手,领受超自然的恩惠,上插花课并在门口种菊花,看在老天爷的分上结婚吧,找个友好聪慧敏感对每晚马提尼和厨房里那些笨蛋白色机器屁都不在乎的人类女孩。”
“哦,”阿尔瓦开心地坐起来说道,“还有什么?”
“想想家燕和夜鹰布满田野。你知道吗,雷伊说,因为昨天我又翻译了寒山的一节诗,听,‘寒山是一间房,没有栏或墙,六门左右敞开,厅堂是蓝天,房间无人而空虚,东墙打西墙,当中无一物。无人来求借烦我心,寒冷中我生一堆小火,饥饿时我煮些青菜,我不理会富农跟他的大谷仓和牧场……他不过是为自己造了一座监狱,一旦进去,他就出不来了,好好想想吧,这也可能发生在你身上。’”
接着贾菲拿起他的吉他唱起歌来;最后我拿过吉他现编了一首歌当时我用随便什么老手法一路弹拨着琴弦,其实是用我的指尖在弦上敲鼓,敲敲敲,唱起午夜幽灵货运列车的歌。“唱的是加利福尼亚的午夜幽灵可是你知道它让我想起了什么史密斯?热,非常热,竹子长到四十英尺在那边在微风和炎热中摇来摇去而一帮僧侣正在什么地方用他们的笛子发出一阵聒噪他们诵读的经文和着一阵稳定的夸扣特尔舞蹈鼓点以及钟锤的连复段那声音听上去就像一头史前的大郊狼在吟唱……像这样窝在你们这些疯狂家伙心里的事情可以回溯到男人跟熊结婚跟水牛说话的日子上帝作证。再给我来一杯喝的。把你们的袜子补好,小子们,给你们的靴子上油。”
但仿佛这还不够似的考夫林盘着腿相当平静地说“削尖你们的铅笔,拉直你们的领带,擦亮你们的鞋子再扣好你们的裤裆,刷你们的牙齿,梳你们的头发,扫地,吃蓝莓饼,睁开你们的眼睛……”
“吃蓝莓饼很好。”阿尔瓦严肃地指着自己的嘴唇说。
“一直记得我曾经非常努力,但杜鹃花树仅仅开悟了一半,而蚂蚁和蜜蜂是共产主义者而有轨电车都很无聊。”
“f号列车上的日本小男孩唱着inkydinkyparlyvoo!”我大喊。
“而山脉活在完全无知之中所以我不放弃,把你的鞋子脱下来放到你的口袋里。现在我已经回答了你的所有问题,太糟了,给我来一杯喝的,mauvaissujet。”
“别踩到那个唆卵的!”我醉醺醺地大喊。
“试试这么做而不踩到土豚,”考夫林说,“一辈子都不要当个傻逼,闭上嘴,你个笨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的狮子吃饱了,我睡在他旁边。”
“哦,”阿尔瓦说,“我希望我能把这全写下来。”而我则对我沉睡的大脑中疾速精彩聊聊聊的投射震惊不已,震惊之极。我们一个个又晕又醉。那是疯狂的一夜。最后考夫林和我摔起了跤又在墙上打洞几乎把小屋都撞塌了:第二天阿尔瓦非常生气。在摔跤比赛中我差点没把可怜的考夫林的腿摔断;我自己,我的皮肤上扎了片一英寸的木茬直到将近一年之后才弄出来。与此同时,在某个时候,莫莱出现在门口像个幽灵一般带着两夸脱的酸奶问我们要不要来一点。贾菲是凌晨两点左右离开的说他早上会回来接我去给我们的大日子采购全套装备的。这些禅狂之徒一切都很好,疯人院的车离得太远了听不见我们。但这一切当中有一种智慧,假如你哪天晚上在一条郊区的街上散步经过街道两侧一栋接一栋房子的话你就会看到每一栋客厅的灯都亮着,金光闪耀,而房内则是电视的蓝色小方块,每个生活的家庭都将注意力牢牢钉在很可能是同一个节目上;没人说话;院中一片静默;狗朝你吠因为你是用人的双脚经过而不是驾着车轮。你会明白我的意思,当事情开始显得好像世上每个人都快要以同样的方式思考而禅狂之徒已久归尘土之时,笑容仍在他们尘土的嘴唇之上。我仅有一言为那些看电视的人,成百万成百万的独眼之人辩护:当他们坐在那独眼之前时他们并没有伤害任何人。但贾菲也没有……我看到他在未来的岁月里身负满载的背包阔步而行,在郊区街道上,经过住宅的蓝色电视窗口,独自一人,他的思想是唯一没有被通电接入总开关的思想。至于我,也许答案就在我的巴迪小诗里接下去写的是:“‘谁开了这残酷的玩笑,让人一个一个中招,像只老鼠什么都要,在荒漠平原上乱跑?’蒙大拿瘦子打着手势,求教于此子,众人的兄弟,在这狮子洞穴里。‘莫非上帝发了疯,像那印第安恶棍,仅仅是一个给予者,却像河水一样曲折?给你一座花园,让它硬成一片,随后洪水泛滥,你的血也流干?祈求告诉我们,好兄弟,别让它变成烂泥,谁玩这个诡计,将哈利和迪克调戏,为何如此阴险,这永恒的画面,到底是何道理,这整档子破事?’”我想也许我最终可以从这些达摩流浪者身上找到答案。
greatplum,大梅法常(752-839),唐代禅僧。
“贾菲”的昵称。
horseancestor,马祖道一(709-788),唐代禅僧。
法语:去年的雪又何在?出自法国诗人维永(françoisvillon,1431-1463)《古美人谣》(balladedesdamesdutempsjadis)。
dreamsordots,出自惠特曼《在蓝色的安大略湖畔》(byblueontario'sshore)。
billycans,一种野营烹饪锅具。
goldemgate,连接旧金山湾(sanfranciscobay)与太平洋的海峡,及其上的悬架桥名。
“cheeruplaves,andhorrifyforeigndespots.”惠特曼《在蓝色的安大略湖畔》。
凯鲁亚克《古代佛陀之诗》(poemsofthebuddhasofold)。
yuma,美国亚利桑那州西南部城市。
凯鲁亚克《古代佛陀之诗》。
tinkertoy,美国组装式玩具品牌。
hakuin,白隐慧鹤(1686-1769),日本禅僧、艺术家、作家。
hakuyu,即白幽子(?-1709),日本江户时代隐士、书法家。传说白隐患有“禅病”(神经衰弱或肺病),曾寻访白幽子求得“内观之法”而痊愈。
northern-white-water,日本京都地区的河流。
lionthrone,即佛陀所坐之处。
rahula,藏传佛教宁玛派三大不共护法之一,腹有一面,吞食九星。
marin,加利福尼亚州中西部一郡。
tamalpais,马林郡一山丘。
原诗为:寒山有一宅,宅中无阑隔。六门左右通,堂中见天碧。房房虚索索,东壁打西壁。其中一物无,免被人来借。寒到烧软火,饥来煮菜吃。不学田舍翁,广置牛庄宅。尽作地狱业,一入何曾极。好好善思量,思量知轨则。
第一次世界大战时进驻法国的英美军队流行的行军曲。
法语:无赖,饭桶。
montanaslim,即wilfcarter(1904-1996),加拿大歌手、歌曲作者、吉他手。
harryanddick,指普通人,出自18世纪歌曲《别了,汤姆,狄克和哈利》(farewell,tom,dick,andharry)。
凯鲁亚克《古代佛陀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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