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勿虑。爱。梅波。
惊恐让他很机敏。
“糟了,我觉得她会跟着我。”他说。
他发电报给仰光的船公司,正往新加坡的乘客名单果然有她名字。没时间了。他跳上去曼谷的火车。但他很担心;他去曼谷她很容易就会发现,而她坐上火车也跟他一样简单。好在有艘法国货轮第二天开往西贡。他上了这艘船。到西贡他就安全了;她决不会想到他去了那里;而她要是想到,她现在也该明白了。从曼谷到西贡要五天,船很脏,很挤,很不舒服。到了西贡他很高兴,坐一辆人力车去酒店。他在访客簿上登了记,马上就有一封电报给他。只有两句话:爱。梅波。这两句话足以让他吓出一身冷汗。
“去香港的下班船什么时候?”他问。
如今,他的逃跑不再儿戏。他到了香港,但不敢待在那儿;他去马尼拉;但马尼拉兆头不好;他接着去上海:上海又令他紧张;每次从酒店出去,他都以为要径直撞入梅波的双臂;不,上海决不能待。只有去横滨。到得横滨大饭店,一封电报在等他。
“马尼拉不遇,甚憾。爱。梅波。”
他神情激动瞄了一通客轮航班表。她现在哪里?他折回上海。这次他径直往俱乐部取电报。他拿到了。
“即到。爱。梅波。”
不,不,抓到他可没那么容易。他计划好了。扬子江很长,水位正在下降。他只要赶上去重庆的最后一班江轮就行了,之后除非坐帆船,要到第二年春天才有船了。一名女子根本不可能这样单独旅行。他到了汉口,又从汉口到宜昌,他在宜昌换船,驶过激流到了重庆。但他现在很绝望,他不要再冒险了:有个地方叫成都,四川省会,有四百英里远。去成都只有陆路,路上土匪出没。人到了那里会很安全。
乔治找来轿子与苦力出发了。终于,看到那座中国孤城带雉堞的城墙,他松了一口气。日落时分,从城墙上可以望见西藏的雪山。
他终于可以休息了:梅波再也找不着他。领事正好是他朋友,他住到他那里。他享受豪华房舍的舒适,他享受跨越亚洲的紧张逃跑之后那份闲散,而最重要的是,他享受他那美妙的安全感。一个星期接一个星期慢慢过去了。
一天早晨,乔治和领事正在院内查看一位中国人带来的几件古玩,领事馆大门传来一阵很响的敲门声。门房开了门。一乘四抬小轿进得院内,轿子落地,梅波步了出来。她整洁,镇定,精神,根本不像路上走了两个星期刚到的样子。乔治惊呆了,面如死灰。她向他走来。
“嗨,乔治,我真怕又错过你了。”
“嗨,梅波。”他支支吾吾。
他不晓得说什么。他东看西看:她站在他与门口之间。她看着他,蓝眼含笑。
“你根本没变。”她说。“七年时间,男人会变得很可怕,我担心你又胖又秃。我太神经了。经过这些年,我要是不能让自己最后嫁给你,那就太糟糕了。”
她转向乔治的东道主。
“你是领事?”她问。
“是。”
“很好。我洗个澡,然后就嫁给他。”
她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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