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明娜 耶勒鲁普 第2页,共2页

“我不知道。”

“她没给你写过信吗?”

我非常不安。我想我的尴尬会让她觉察到不对劲儿。可她只是笑着说——

“也对,她才走了两天,不会写信来。你已经把上次来看到的赫兹的情况告诉她了吧?”

“没有……我……还没给她写信。”

“怎么会?这可不像你,芬格尔。”

老人看着我,好像她突然怀疑明娜的出游并不那么简单;要不是痛苦完全占据她的头脑,我的躁动一定会暴露自己,她会强迫我把一切说出来。可现在,她女性的直觉不幸地变得迟钝;她立刻忘了刚才的念头,眼神越过我,开始叹息。

“我今晚就写信。我是特意等到来过这儿再写的。当然,我会告诉她你说的话。要不你也写一封吧?你直接告诉她要好一些,她肯定会马上回来,立刻就回来。”

“她能来我自是高兴,可我认为把她叫到这儿来很难受,就好像要来说再见——我不敢。也许这是迷信,可她不该和我一起感受这不幸。”

“可是,我呢?我可以叫她来吗?”

我的希望油然而生。如果她在作决定之前能安然到达这所房子,那我就得救了。这里的一切都会维护我,她若沉默,它们也不语;她若控诉,它们就雄辩。在这里,斯蒂芬森又算得了什么?一个生命垂危的老人之祝福将会在我们的誓约上盖章。我的良知不允许我让她在陷入困难时请教这两位老人,可它肯定允许我利用某个契机,这在我,似命运的安排。

“对,你写吧,亲爱的朋友!可为了她着想,你不要将危险夸大,那可怜的孩子!她会放在心上的!她会判断最好该怎样做,所以不要催她——也许她表姐更需要她。”

“哦,我想她表姐不会有什么事。”

“那我就不明白了,你在德累斯顿的日子还剩几周,却让她离开好几天。难道你没告诉她你很快就要去英格兰了吗?”

“我……今晚我就写信跟她说——毕竟我不能叫她第二天回来,可这两个消息会让她立刻赶回,很可能就是后天……让我看看,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去取药吗?不!可也许我可以今晚过来帮你守夜?”

“我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守,晚上还会有守夜的护士,一个姐妹。倒是你看起来需要好好休息;你一定是操劳过度,亲爱的!我想,你是因为明娜不在,想要打发无聊的时间,才过度操劳的,可你千万不要这样,知道了吗?再见!”

我径直走回家,以便给明娜写信。

又能给她写信,我是多么高兴啊!

我多么希望写满一页又一页,可我只能尽可能精简地告诉明娜赫兹危急的病情和我因舅舅的计划不得不离开莱森之事。当然我也情愿把这个消息留到最后,直到她作出决定,要是她选择我的话,我会亲口告诉她。可要是她到了赫兹家还不知道这件事的话就不好了。

尽管我认为我有义务不表露我的情感,可信中还是无意透露出奇怪的语气,揭露了我的绝望和焦急的等待。我又将它仔细读了一遍,心中窃喜。

我立刻带着写给她的信去邮局,尽管晚上的邮班已经错过了,可我还是把它投进邮箱。以这样没人能够责备我的方式和明娜交流,让我极感平静。

第二天我立即去了赫兹家。

那晚他的高烧烧得特别厉害,但是现在有所下降了,每天早上都是如此。我只看到仆人,赫兹太太在休息。我允诺晚上再去看他们。

那一整天我不是看书,就是睡觉,但是过往的记忆总是闯进梦里来。我还在以下的思想中不停徘徊:“现在,她至少已经收到我的信了……我很确定从迈森回来的还有一列火车(为了确认,我从房东那里拿了报纸)——她到火车站只有半英里路程。也许——是的,非常有可能——她今晚就会来——可能——是的,几乎可以肯定我会在赫兹家遇到她,她肯定一回来就赶去看他们……她会非常不安,母亲般的赫兹太太会像对待订婚了的女儿一样对她,也许老人已经觉察到了,会非常高兴看到我们又在一起。夜深了之后,她肯定得回家。我当然会担负起护送她的职责——这是十分必要的——然后整个事情就会变得顺理成章,就好像斯蒂芬森从未存在过一样。”

一到邮差会来的时间,我都会变得非常兴奋,两次都这样;绝没有人会像我那天那样那么期待自己爱人的来信。但是,决定性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却没有任何结果,邮差最后一次送信后,我的呼吸才顺畅了些。

当我准备去赫兹家时,房间里已经非常暗了。

突然,门被推开了一点,“有封你的信。”小女孩说道,然后递给我一个白色的东西。

顿时,我因害怕而动作变得非常僵硬。现在?我告诉自己不可能。

信又大又厚,它的重量抚慰着我的心。应该是文具店寄来的,我想。

我快速点燃一根火柴,同时本能地惊呼出来。那笔迹,是明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