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夫拉恩斯沉默一晌之后才说话。
“是的,当我们在南方的爱情故事里听到这种事情时,总是觉得很美。可我们不是生活在在南方的布莱特兰德,所以你不可能因为一个男人让你的女儿当众晕倒在地就认他做女婿。”
另两个人没有说话,拉夫拉恩斯又道:“两位好人,我觉得如果厄莱德·尼库拉森的财产和名誉没有受到那么大损失的话,你们也就没必要再坐在这儿热诚地请求我这样一个地位不高的人将女儿嫁给他。不过我也不是说,克里斯汀嫁到哈萨比就会为她增多少荣光,虽然你们是全挪威最优良的血统。那个厄莱德已经把自己的脸都丢尽了,所以要娶一个门当户对人家的小姐或保全他们家族的名声恐怕也不太可能。”
说完,拉夫拉恩斯突然站起身,来来回回地在屋子里走动。
穆南先生也跳起来。“不,拉夫拉恩斯,如果真要说到自己给自己丢脸的话,那你应该知道你实在是太骄傲了——”
巴德先生打断了他的话。他过去跟拉夫拉恩斯说:“拉夫拉恩斯,你确实很骄傲。你就像我们过去听过的那些地主一样,他们拒绝国王给的封号,只是因为不想听到别人说他们拥有了不属于他们的东西。我必须告诉你,这些财富和光荣是厄莱德生来就拥有的,即便是现在替我的继子跟上等人家去求亲我也丝毫不觉得会受到轻蔑;我只是不愿意看到这两个年轻人伤心。”说着他的手搭上拉夫拉恩斯的肩膀,“特别是,他们两个若结为连理的话,也是对他们灵魂的一种救赎。”
拉夫拉恩斯甩掉巴德的手。表情也变得十分冷漠。“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另两个人面面相觑。然后巴德先生说:“厄莱德告诉我,他们两个已经跟对方许下最为庄重的誓言。也许你觉得自己有权将她放逐,因为她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把自己许给了别人。可你不能放逐厄莱德。而且我觉得这件事的阻碍就是你那高傲的心——还有你对罪过的痛恨。可这在我看来,你似乎想让自己比上帝更严厉,拉夫拉恩斯·比杰加尔弗森!”
拉夫拉恩斯的声音有些颤动:“巴德先生,你说的可能没错。可我反对这门亲事的主要原因是,我觉得厄莱德是一个不可靠的男人,我不想把自己的女儿交到他手上。”
“我可以替我的继子担保,”巴德低沉着声音说,“他真的很爱克里斯汀,如果你把克里斯汀嫁给他,我相信他一定会做一个无可挑剔的好女婿。”
拉夫拉恩斯沉默了一阵。
然后巴德先生又拉着他的手请求道:“看在上帝的分上,拉夫拉恩斯·比杰加尔弗森,你就同意了吧!”
拉夫拉恩斯也握住巴德先生的手。“看在上帝的分上。”
然后,拉夫拉恩斯将妻子和女儿叫到阁楼上,拉夫拉恩斯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她们。巴德先生有礼貌地同拉格恩弗里德和克里斯汀打招呼。穆南先生则热情地握住拉格恩弗里德的手同她寒暄;不过跟克里斯汀打招呼的时候,他是按照外国的方式亲吻她的脸颊,而且他吻得很慢。克里斯汀察觉到穆南亲吻她脸颊的时候,父亲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你觉得你的新亲戚穆南先生怎么样?”那天晚上拉夫拉恩斯和克里斯汀独处时,他带些嘲笑地问。
克里斯汀哀求似的看了父亲一样。拉夫拉恩斯用手抚摸了几下克里斯汀的脸,之后便没再说话。
躺下之后,穆南先生对巴德先生说:“我真想看看拉夫拉恩斯·比杰加尔弗森知道她宝贝女儿真相之后的样子。亏得你和我还这样子低声下气地求他把女儿嫁给厄莱德,殊不知他的女儿跟厄莱德已经在布拉恩希尔德的旅馆里住了多少次呢。”
“别说了,”巴德先生说,“厄莱德将克里斯汀引到那样的地方真的是大错特错。千万别让拉夫拉恩斯听到,大家相安无事最好。”
最后商议决定,订婚仪式在同年秋天举行。拉夫拉恩斯说他无力办订婚大宴,因为前一年村子里的收成太差;不过他会在乔拉恩加德风风光光地举行一个盛大婚礼。至于订婚和结婚相隔一年的问题,拉夫拉恩斯则还是拿前一年的不景气当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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