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真是希望他能立刻去死,但是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因为那个时候卡弥尼斯基把我拉到一旁,小声地对我说话,但是所有人还是能听到他说:
“可能你现在手头需要钱,如果确实这样,只要一句话,那么——”
大家都知道卡弥尼斯基有个热心肠。他不止一次地对我们说过:
“如果我的同行儿需要帮助,只要他说一句话,那么——直到我们再见着面!”没错,他是真有钱。我回答说要是自己有难处,会去找他的。这个时候,剩下的人也走了上来,又是一阵推推搡搡,弄得我半边胳膊都疼了。最终,安塔克出现了,我看见他被推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含糊地说:
“虽然你正要变成一个犹太人,就像我看到的那样,但是我还是要祝贺你!”
“虽然你正要变成一个傻瓜,就像我看到的那样,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然后我们用力地拥抱对方。这时,伯特克维奇提醒说他的喉咙很干,可我兜里一分钱都没有,而安塔克有两枚卢布,其他人也差不多这个数。大家凑了凑就去买酒喝。他们一次次地举杯祝我身体健康,这让我喝吐了,但是因为我告诉他们,我与索斯洛夫斯基之间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他们又开始为了卡泽娅而为我干杯。这时候,安塔克走到我身边说道:
“好好想想吧,幼稚的傻瓜,难道你认为在那位年轻的小姐给你写信的时候他们还没看到电讯吗?”
哦,这个捣蛋的家伙!要是我能够在他的头上来这么一下子该多高兴。一方面,我的前途日渐光明,另一方面,撒旦仍然想把我弄得暗淡无光。索斯洛夫斯基可以对我抱有任何的希望,但是卡泽娅应该有能力对我有个正确的估量!
很有可能他们在早晨的时候就读到这封电讯,然后就立刻让我赶去她家了。这是我第一次想立刻飞到索斯洛夫斯基家,然后站在他们面前。但是我不能离开自己的同行儿们。这个时候,奥斯崔尼斯基来了,带着优雅、冷酷和自负的样子,并且像往常一样戴着手套。他从里到外透着一股机灵劲,就像火焰里的一股生动的火苗,整个一个贵公子的模样。从刚进门的时候他就开始保护性地挥动自己的手杖,然后说:
“祝贺你了艺术家,我也向你祝贺。”
他着重发了“我”这个音,好像他对我的祝贺比其他人来得意味更多一样。也可能确实是这样。
“你到底虚构了多少内容啊!”我喊道,“就好像你真的看到我一样,我从《风筝》上才真正地认识了自己。”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奥斯崔尼斯基说道。
“我一点都没提画展的事。”
“但是你现在提了。”他冷静地回答我说。
“而且他没有母亲,所以他母亲的身体不会每况愈下!”沃塔克·米赫莱克喊道。
“那也跟我没关系。”奥斯崔尼斯基又说道,还摆出高贵的姿态脱下他的第二只手套。
“但是,这封电讯是真的吗?”
“是真的。”
这种肯定让我全身上下都平静了下来。开玩笑似的挥了他一拳表示感谢。他的嘴唇碰着玻璃杯的边缘,喝了一口,然后说:
“首先为了你的健康而干杯,然后,这第二杯你该知道是为了谁。我双倍地向你祝贺。”
“你是从哪儿得到消息的?”
奥斯崔尼斯基耸了耸肩。“索斯洛夫斯基今早八点之前都一直在编辑室。”
安塔克开始咕哝说着这人的劣根性,我再也不能克制住自己了,一把抓起自己的帽子。奥斯崔尼斯基跟着我走了出来,但是我把他一个人丢在了大街上,过了一会儿我已经第二次在按索斯洛夫斯基家的门铃了。卡泽娅打开门,此时她的父母不在家。
“卡泽娅!”我神情严肃地问她,“你知道电讯的事吗?”
“我知道。”她镇定地回答说。
“但是,卡泽娅!”
“你打算怎么办,我亲爱的?你别疑心我的父母,他们一定也是有一定的原因才会接受你的。”
“但是你呢,卡泽娅?”
“我从一开始就抓住了机会,别生我的气,好吗,瓦拉迪克?”
现在问题已经很清楚了,对于我来说,卡泽娅做得非常正确。坦白地说,为什么我要像个疯子一样冲到这里?卡泽娅走上来,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用手臂环住她的腰,她把脸埋在我的臂弯,闭上眼,然后抬起她玫瑰般的嘴唇轻声地说:
“不,不,瓦拉迪克!现在不行——只有等到结婚以后才能,我求你了。”
考虑到她的恳求,我亲吻着她的嘴唇,然后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两人都要窒息才放开。卡泽娅含情脉脉地看着我,然后用胳膊遮住眼睛,对我说:
“但是,我求你不要这样——”
她的娇嗔和眼神融化了我,让我又一次忍不住亲吻了她的嘴唇。当你爱上某个人的时候,一定会很自然地就有一种亲吻对方的渴望。此刻的我,想用尽心智地深爱着卡泽娅直到死亡!只是她,其他人都不行,就是这样了!
卡泽娅急喘着表达着她的惧怕,害怕由此就丧失了我对她的尊重。我最亲爱的小东西啊,她在嘟囔些什么啊!我尽量地安抚她,然后开始恢复理智的对话。
我们两人之间达成了一致,如果她的父母假装是在我来她家之后才得到电讯的消息,那么我也会陪着他们演这场戏。后来,我向卡泽娅道别,并且保证晚上的时候再过来。
事实上,我现在必须去“促进艺术社团”那里,因为透过它我可以更容易同沙龙的秘书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