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似乎不敢相信正在发生的事情,但他并没有将她推开。
“吻我,汤姆。我们下一次可能就再没有机会了。”
他突然四处张望了一下,似乎以为有人在监视着他们,但没有人,只有鸟儿又在树上开始唱起它们的晚祷。他咽了口唾沫,接着就突然向前扑倒,将他的唇压在她的上面。
这是一个湿润笨拙的亲吻,他突然而粗鲁的拥抱将她紧紧地贴向他,以至于她的头在肩上急剧向后仰着。但她要完完全全地献出自己,她将自己的唇配合着他的唇贴在一起,她的手抚摸着他脑后的头发,感觉自己的身体几乎被他紧抱着抬离了地面。
他终于将她松开了。她向后踉跄了几步,于是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她看见他脸上露出震惊与怀疑的神情。可是他不敢说话;他唇上泛起一丝勉强的笑容,接着他的胳膊僵硬起来,那阴郁又回到他的眼中。
“我们进树林里去吧,汤姆?在这儿,也许有人会看见的。”
他似乎还是在梦中一般,因此,一时间她不知道他是否听见了她说话。之后,他眼里的阴郁变成了希望,僵硬的胳膊也放松下来,她便领着他离开小路进到了树林里面。
他们手拉手一起走着,不时低头躲闪着低矮枝头上稀疏的榛树叶,这就像他们小时候在克里顿河边的小矮林里玩过家家一样。那时,一直都是她来出主意,来领头,而他则出力气和体能上的勇气。现在,她想要重塑他的士气。可是当他们继续往前走,她却感觉自己没有底气了。这太冷血了,走进这样一片树林里,和一个不爱的男人苟合,即使自己已经跟他订婚。这感觉就是一桩罪孽,但为什么会这样想?上帝当然不会反对的?
她停住了,正好那里有一棵倒下的树腾出了一块空地,上面长着些青草和蕨类。
不,这不是违背上帝的罪孽,她意识到。这是背叛罗伯特的罪恶!
“不行……”
他转身看着她,而她却侧过身去蜷成一团,背对着他,抽泣着,一只胳膊挡在脸上。他扯了扯她的裙子。
“好了,快点把这拉下来,有人要来了。”
“让他们来吧!我才不管呢!”
“但你哭什么呀。是你要的。”
“不是像这个样的。”她将胳膊从脸上拿开,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他看起来有点恼火了,但在这股怒气下面,似乎又有点自得自满!
“你弄疼我了!”
“女人第一次都会疼的。要不你怎么会流血呢,看。”他又把她的裙子掀起来。她退缩了一下,接着就坐起身子,注视着腿上那湿乎乎的鲜血。
“你最好把自己弄干净。”他站起来,走到被砍倒的树那边,背对着她在树干上静静地坐了下来。
“你……!”但是她太震惊了,一个字也想不起来该说什么。她盯着他的后背呆呆地看了快一分钟,泪水又涌上眼眶,眼前的景象模糊了起来。她抖抖裙子,扯了几把青草来擦干净腿。之后,她又用树叶做了个垫片来防止继续出血,碰到自己的时候,还不由缩了一下。她匆匆忙忙地做着这一切,突然之间,她害怕有人会过来站在汤姆一边,就像那些查德的士兵都站在龙骑兵一边一样。她裙子的边缘也沾上了血;她发疯般用泥巴来揉搓它,希望能将它掩盖住。一定不能有人知道这件事。但如果出血止不住会怎么样?她能向谁求助呢?
“你弄干净了吗?”她没有回答,于是他转过身来看她。她也回望着他,一动不动。这是童年的结束,她心想。她将他领进树林,就像他们小时候她一直做的那样。现在她是个女人了,可是她却失去了控制能力。他像个陌生人一样注视着她,而她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一只野鸡在树林里叫唤,远处弗罗姆教堂的钟敲响半点。
“我们最好回去,”他说道,“九点要集合。”
她跟着他走出了林间空地回到小路上。他两次帮着她扶住树枝,但他们并没有肢体接触。她已经停止哭泣,并尽力将头抬得高高的,以便能从这混乱中挽回点什么东西;但他的眼睛,就像他的身体一样,在躲避着她,而且他脸上骄傲的神情开始变成黯淡的内疚。他没有跟她说话,等他们慢慢临近城市时,她始终低头看着地面,沉浸在羞耻感和挫败感之中。当最终他们不得不分开时,在拥挤的大街上,说什么都来不及了,于是,她匆忙回到自己屋里,希望血迹不要渗透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