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罗伯特,求你了。别碰我!”她站了起来,浑身颤抖着,沉默之后她的声音高亢而粗糙。她感到楼下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之后又再次爆发出说笑声。
“出什么事了?”
没有人回答。她站在那儿,胸衣稍微松开了,浓密的赤褐色头发低垂着,她的脸在烛光中半隐半现,她的身姿简直令他欲火中烧。
“快把这脱掉!要不我来脱。”他站了起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但她猛烈地向一边冲去,他不得不松开了手,还被凳子绊了一跤。等他站稳,她已经站在门口,从桌子上拿了一把刀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握着门栓。
“不许碰我!我会杀了你!”她的声音低沉而绝望,那双大眼睛狂野不羁。他凝视着她,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而不只是僵硬的躯体。他的手耷拉在身旁,站着一动不动。
“安。”
她看着他,转动了门把手,好像要出去。那把刀在她手中晃动。“发誓你不会碰我。发誓你不会再对我说那种话。”
“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不会。好,我发誓。”
她将刀放回桌子上,然后坐到一把椅子上,这样她还是可以够到它。接着,她双臂交叉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他走上前想搂着她,但又停了下来,因为她猛然抬起头又一把抓起了刀子。他在桌子另一边的椅子上小心地坐了下来。
“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你知道的。这不疼。嗯,就是头一次会疼,以后就不太疼了,我想。”
她惊讶地看着他,好像不敢相信他在说什么。
“罗伯特,我不能。现在不能。”烛光在她头发上闪烁着金色的光辉,这其中的美丽与她深沉温柔的细语令他心痛,以至于他几乎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但为什么不行?这正是完美的时机。没有人会打扰我们。”
“不!”她并没有喊叫,但言辞的激烈却充斥了整个屋子,他想一定整个客栈的人都听见了。他想起了他说要在楼上吃饭时,楼下那些愉快的笑声和心照不宣的挤眉弄眼。
“这么说,你又在耍你的老花招了,是不是?把我搞得神魂颠倒之后在最后一分钟又改变主意。为了防止被你母亲发现,或者是你父亲;或者这次也许是受良心谴责?我想,对你那该死的清教徒反叛,上帝都不会袖手旁观了!”
“不,罗伯。请别这样!”她被他这种亵渎神明的说话方式震惊了,虽说她知道不该大惊小怪,在她心中已对此习惯了。“不是那样,根本无关上帝,或者我父亲,或者起义。不是其中任何一个。我也想,确实想……只是我不能!你不明白吗?现在不能。”
“为什么现在不能?”他的声音冷酷无情,犹如鞭子抽打的声音。他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因为……我不知道。这让我感觉很难受。这让我很害怕,就像树林里那些士兵一样。”
“我就像树林里那些兵?那些挨鞭打的兵?”
“哦,别生气,罗伯。我不是说你像他们。就是你想要做的。他们让我脱掉衣服,你也看见的。他们……还强奸幼女。”
“于是你认为我要那么做?”他无法忍受了,不得不站起来在屋子里四处走动。她的手稍微朝刀子那儿挪了一下,这让他更加怒不可遏。他怒气冲冲地猛然转过头。
“你什么都不懂,是不是?你只是个傻乎乎的乡下小妞,出生在一个泥泞的小村庄里,村里尽是些伪善的、煞风景的长老教会员,如果他们能做到的话,连走路都会禁止!你对生活的了解少得可怜,你以为一个绅士所要做的不过是给你唱唱歌,再送你几朵花和几个吻,而且谁要再想做点什么事就是要强奸你,把你肚子搞大了再抛弃你,就像你们村里某个醉醺醺的乡巴佬那样!除了这些,你再也想象不出别的事来,是不是?那么,这就是你将得到的,因为你不配得到更多!”
“但正是你的士兵企图强奸我,罗伯。”她凝视着他,因为震惊而脸色苍白,她的声音如喃喃低语。
“于是你就认为我像他们一样。好吧,对不起,但我必须得让你失望了。”他大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她坐在桌边,听着他的鞋子咔嗒咔嗒走下楼梯。蜡烛的火焰在摇摆,随着屋里的气流慢慢静止下来,它又变得平稳如初。“我爱你,罗伯特。”她喃喃低语,之后,慢慢走到床前,躺下来,对着墙无声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