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跑得像兔子一样快!”汤姆说道,同时发出爽朗开怀的笑声。
“或许是跟鹿一样!我还从没见过哪个人像他们中一些人那样越过篱笆!”
安吃惊地看着他,心里暗自感到奇怪,他怎么变得这么自信了,说话声都大了许多,但她也为此很高兴——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一圈被营火的红光照亮的脸庞分享着他的笑话,他英俊的面庞因单纯的快乐而容光焕发。其他人和他一起开怀大笑。
“呃,这其实是老威尔的声音!那足以把任何人吓得拔腿就跑!”约翰·斯普拉格笑嘻嘻地说道。“快回家去,你们这伙笨鸡仔,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他模仿着威廉·克莱格尖厉的声音说道,一想到那天下午这个干瘦的小个子暴跳如雷,连蹦带跳地挥舞着火枪对着那些逃窜的国民军,他就笑得前仰后合。
这一圈围着营火而坐的男人和安再次爆发出哄堂大笑,尼古拉斯·汤普森和保罗·亚伯拉罕斯试着想象这个情景,脸上不禁也露出了微笑。尽管这有时似乎是个大受欢迎的私下里的玩笑,其实故事是讲给他们听的,给他们解释蒙莫斯的军队是如何到这儿的。并非像他们所预期的那样在莱姆找到蒙莫斯军队——他们是在艾克斯敏斯特外面找到的。阿尔伯马尔公爵的德文郡国民军在左侧,萨默赛特国民军在菲茨哈丁爵爷领导下在右侧对他们进行夹击,可是他们却成功地跑到艾克斯敏斯特的北面,而且毫发无损。
“但是,他们到底打起来没有?”保罗·亚伯拉罕斯急切地问道。
“哦,是的,”汤姆说道,“我们有一次正儿八经的缠斗。火枪啊,所有兵器都一齐开火。而且我们已经准备好用长矛将他们挑了,是不是,考克斯先生?”
“哦,是的,我们已经准备好对付他们了。”菲利普·考克斯咧开嘴笑着,他的面庞红通通的,一边安静地听着,一边嚼着一根草。
“嗯,接下来怎样了?”保罗·亚伯拉罕斯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听了这个,还有布里德波特的故事之后,他自己的历险在他看来简直就不值一提。
“呃,小保罗,为一个正义事业战斗是件了不起的事,看见了吧。”约翰·斯普拉格对男孩微微一笑,很享受地逗了他一会儿。“因为当异教徒朝你开枪的时候,明白不,你所要做的就是,看着,一齐开枪给他们打回去,然后再看着。”
“看什么?”
“这是个奇迹,小子。一个不折不扣的奇迹。我这人就像圣经里那个多疑的多马一样,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
汤姆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约翰·斯普拉格话里那不虔诚的语调。但这个矮墩墩的、肩膀宽阔的石匠是秘密集会点里受人尊敬的长者,而且汤姆也很好奇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什么奇迹?”保罗·亚伯拉罕斯的眼睛就像小狗一样睁得大大的,充满了渴望。笑容在约翰·斯普拉格喜悦的大脸盘上舒展得更开了。
“飞行的火枪,小子。他们所有的火枪都飞到天上越过了树篱!下一分钟,那些人也飞起来了,飞到天上,越过树篱去追它们了,一直到田野的另一边,要多快就有多快!”
人们哄堂大笑,汤姆松了口气。甚至是伊斯雷尔·富勒,透过胡须也能看见他勉强地笑了笑,之后,他开始讲话。
“约翰,你不该贬低主的作用,然而,今天确实有人看见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我刚跟艾克斯敏斯特一位为人很好的牧师交谈过,他认为正是主送了一只恐惧之蜂给他们!”
“是的,就像有一大群黄蜂似的!”威廉·克莱格愉快地点头称是,瘦削的、皱巴巴的脸上折起了一堆皱纹,就像他以往大笑的时候一样。“就像主送去惩罚法老和埃及人的瘟疫一样!一个黄蜂之灾!就是这让国民军拔腿就跑的。”
“还让他们跳!”汤姆咯咯地窃笑,他瞥了一眼安等着她的赞许。“嘿,我也知道它们是从哪儿来的!那些黄蜂一定是从野战炮的炮筒里来的!”
听了此话,这群人爆发出一阵大笑,让三个新来的人莫名其妙。
“什么野战炮,汤姆?”在这么一大群男人中间,安的声音似乎出奇的温和娇弱。她看见父亲皱起了眉头,好像他希望她没有在那儿似的,汤姆回答时简直都得意忘形了。
“这是主的另一个奇迹,安!万能的上帝让国民军看见‘快艇山’顶上有三门野战大炮,他们还以为是我们放那儿对付他们的。看见这些大炮把他们吓得要死,他们可能连一发子弹都没打,撂下枪就跑。要不是他们中有十几个老实点的后悔自己选择的路,跑过来加入我们,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那是怎么回事,是他们指给我们这些炮在哪儿的。”
就在这时,其他人的笑声也传染到他,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话来了。
安钦佩地对他微微一笑,真希望他能经常像这样,而不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个高大木讷的小伙子。可是,她又有点被他对这一切的热衷吓着了。“然后呢?”
“然而,神奇的是,等我们到那儿,哪儿有什么野战炮呀,就是三根树干从灌木丛的荆棘堆里捅出来。”
“所以他们从树干那儿跑了,就因为以为它们是大炮?”保罗·亚伯拉罕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就是那样的,小伙子,”威廉·克莱格和蔼地轻声笑道,“你要是见了他们脸上的表情就好了,当他们回来捡起自己扔掉的火枪时,我都快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