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魅力酒店的新年之夜

神秘大道 约翰·欧文 第2页,共2页

“这个圣徒叫什么名字?”梳辫子的小女孩一直在问。

“圣·依纳爵·罗耀拉。”胡安·迭戈听到克拉克·弗伦奇告诉孩子们。

巨大的壁虎和小的移动得一样快。也许克拉克的声音过于自信,也许只是太大,那只巨大的壁虎居然把自己变得扁平,它钻到了画的后面,虽然导致那幅画稍微移动了一下。那幅画此时有些歪歪扭扭地挂在墙上,但壁虎仿佛从未出现过。圣·依纳爵根本就没有看见壁虎,也没有看向那些孩子和大人。

从胡安·迭戈看过的所有罗耀拉的画像中——耶稣会圣殿的、流浪儿童的,以及瓦哈卡其他地方(还有墨西哥城)的——他从不记得这个秃顶、留着胡子的圣徒曾回头看过他。圣·依纳爵的眼睛总是在朝上看,总是恳求地望向天堂。这位耶稣会的建立者正在寻求更高的权威——他并不想和纯粹的旁观者有什么眼神交流。

“晚餐好了!”一个成人的声音喊道。

“谢谢你的故事,先生。”佩德罗对胡安·迭戈说。“我为你怀念的那些东西感到难过。”小男孩补充道。

当他们回到楼梯顶端时,佩德罗和梳辫子的小女孩都想去牵胡安·迭戈的手,但是楼梯却太窄了。一个跛子牵着两个小孩一起下楼并不安全。胡安·迭戈知道自己应该扶着栏杆。

而且,他看见克拉克·弗伦奇正在楼梯下面等自己。无疑,新的座位安排会让这个家庭中一些级别最高的成员们感到不满。胡安·迭戈能想象出某个特定年龄段的女性很愿意挨着他坐,这些年长一些的女人是他最狂热的读者,至少她们不会因为和他交谈而感到害羞。

而克拉克只是热情地对他说:“我很喜欢听你讲故事。”

或许你不会愿意听我讲圣母玛利亚的故事,胡安·迭戈想道,但他感到非常疲惫。这对于一个在飞机上睡过,又在汽车上打过盹的人来说确实不大正常。小佩德罗为胡安·迭戈所怀念的“所有东西”感到难过是对的。因为这些他怀念的东西让他更加怀念每一个人。他给孩子们讲的垃圾场的故事甚至还没有触及事情的表面。

座位安排经过非常精心的设计。孩子们的桌子在餐厅的外围,而成人都聚集在中间的几个桌子旁。克拉克的妻子约瑟法坐在胡安·迭戈的一侧,他看到另一侧的座位空着。克拉克选择了自己的前导师斜对面的座位。没有人戴上派对的帽子——现在还没有。

胡安·迭戈所在的桌子中间,大多数都是“特定年龄段的女人”,对此他并不意外——他早就知道情况如此。她们朝他会意地微笑,以示自己读过他的小说(并想象她们知道关于你的一切),这些年纪大些的女人中只有一个没有笑。

人们常说,主人都和自己的宠物长得很像。还没等克拉克用汤匙在玻璃杯上敲击发出声音,还没等他开始喋喋不休地向前导师介绍他妻子的家人,胡安·迭戈瞬间就看出了谁是卡门姑妈。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再也找不到任何其他的和一条色彩鲜艳、尖牙利齿、贪吃的鳗鱼有些许相像的人。

在晚餐桌绚烂的灯光下,卡门姑妈的颧骨可能会被误认为是海鳗波动的腮。她也和海鳗一样全身散发着疏远和不信任的气息。她的冷漠掩盖了自己作为会咬人的鳗鱼,在远处发起致命攻击的能力。

“我有些事情想和你们两个说。”当他们的桌边安静下来时,昆塔纳医生对自己的丈夫以及胡安·迭戈说道,克拉克终于不再说话。第一道菜已经端上来,是酸橘汁腌鱼。“不要谈论宗教、教会、政治,也不要说堕胎或控制生育率,不要在吃饭时说。”约瑟法提醒道。

“不要在孩子们和青少年面前……”克拉克补充说。

“在大人面前也不要,克拉克,除非你们两个单独相处,否则不要谈论这些。”他的妻子告诉他。

“而且不要有性。”卡门姑妈说,她看着胡安·迭戈。他是会在书中描写性的那一个,而克拉克从不。这位形似海鳗的女人说起“不要有性”时——就好像这个词在她那干瘪的嘴唇上留下了不好的余味——既包含了“谈论”的部分,也包含了“实践”的部分。

“我想那就只能谈论文学了。”克拉克有些刻薄地说。

“那要看是什么文学。”胡安·迭戈应道。他刚一坐下,就感到有些头晕目眩,视线也变得模糊。这种情况会伴随服用壮阳药产生,通常很快就会过去。但是当胡安·迭戈触摸他右前方的口袋时,他想起自己并没有服用壮阳药。他能透过裤子的布料感受到药片和麻将牌都在。

酸橘汁腌鱼中自然有一些海鲜——看起来像是虾,或者某种小龙虾。胡安·迭戈还注意到里面有芒果块。他用沙拉叉的尖头轻轻碰了碰腌汁。应该是柑橘,也可能是酸橙,胡安·迭戈想。

卡门姑妈看见了他正在偷偷品尝味道,她挥舞着自己的沙拉叉,仿佛在宣称已经等得足够久。“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等她。”卡门姑妈说,她用叉子指着胡安·迭戈旁边的空位置。“她又不是我们家人。”像海鳗的女人补充道。

胡安·迭戈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或是人正在触碰他的脚踝。他看到一张小脸正从桌下抬头看着他。梳辫子的小女孩坐在了他脚边。“嘿,先生。”她说,“那位女士让我告诉你——她就要来了。”

“什么女士?”胡安·迭戈问小女孩。除了克拉克的妻子以外,这张桌上的其他人都以为他在和自己的腿说话。

“孔苏埃洛,”约瑟法对小女孩说,“你应该去你的桌子,快去吧。”

“好的。”孔苏埃洛回答。

“什么女士?”胡安·迭戈又一次问孔苏埃洛。小女孩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此时正面对着卡门姑妈的注视。

“就是那个忽然出现的女人。”孔苏埃洛回答。她拉着两只辫子,让自己的头上下摆动,然后跑开了。侍者们正在倒酒,其中一个便是那个把胡安·迭戈从塔比拉兰市的机场接回来的少年司机。

“你肯定也接过那个神秘的女士。”胡安·迭戈挥着酒杯对他说,可少年没有听懂。约瑟法用塔加洛语又对他说了一遍,但他看起来依然很困惑。他用很长的话语回答了昆塔纳医生。

“他说他没有去接那个女人,她只是忽然出现在公路上。没有人看见她的车或是司机。”约瑟法说。

“事情变得复杂了!”克拉克·弗伦奇说道。“不要给他倒白酒,他只喝啤酒。”克拉克对少年司机说,他担任侍者时并没有做司机那么自信。

“好的。”少年回答。

“你当时真不该给你的前导师放那么多啤酒。”卡门姑妈忽然对克拉克说。“你喝醉了吧?”她问胡安·迭戈,“否则你为什么会关掉空调?在马尼拉没有人会关空调!”

“够了,卡门。”昆塔纳医生对她的姑妈说,“不要在餐桌上讨论你那珍贵的水族箱。你刚刚说‘不要有性’,那我提议‘不要有鱼’,好吗?”

“是我的错,姑妈。”克拉克开口了,“水族箱是我的主意……”

“我当时太冷了。”胡安·迭戈对像鳗鱼的女人解释道。“我不喜欢空调。”他对所有人说,“我可能确实喝了太多啤酒……”

“不必道歉。”约瑟法对他说,“只是一些鱼。”

“只是一些鱼!”卡门姑妈嚷道。

昆塔纳医生朝桌子对面探身,触了触卡门姑妈那粗糙的手。“你想知道我上周见过多少阴道,上个月又见过多少吗?”她问姑妈。

“约瑟法!”克拉克嚷道。

“不要有鱼,也不要有性。”昆塔纳医生对像鳗鱼的女人说,“你想谈论鱼吗,卡门?那要当心。”

“希望莫拉莱斯没事。”胡安·迭戈对卡门姑妈说,他努力想要平息她的愤怒。

“莫拉莱斯变了!那件事情改变了他。”卡门姑妈傲慢地说。

“也不要谈论鳗鱼,卡门。”约瑟法警告道,“你要当心。”

女医生们,胡安·迭戈是多么喜欢她们啊!他很欣赏玛丽索尔·戈麦斯,也和他的挚友罗丝玛丽·施泰因医生交好。这次又见到了出色的约瑟法·昆塔纳医生!胡安·迭戈很喜欢克拉克,但克拉克配得上这样一位妻子吗?

她“忽然出现”,梳辫子的小女孩是这样描述那个神秘女士的。少年司机不是也证实了那位女士的确是忽然出现吗?

然而关于水族箱的讨论过于激烈。没有人,甚至胡安·迭戈也没有去想那个未被邀请的客人,至少在小壁虎从天花板上跌下来(或落下来)的那一瞬间没有。壁虎落在了胡安·迭戈身旁那份还没有人碰过的酸橘汁腌鱼中,似乎连那个小家伙都知道这是一个没人用的沙拉盘。壁虎仿佛在唯一的空座位上加入了谈话。

这只壁虎的身体和圆珠笔一般细瘦,而且只有一半的长度。两个女人尖叫了起来。其中一个穿着很讲究,坐在神秘客人空着的座位正对面,她的眼镜上溅了一层柑橘汁。一块芒果从盘子中掉出,落在了那个被介绍为退休外科医生的老年男子的方向。(他和胡安·迭戈分别坐在空座位的两侧。)外科医生的妻子,其中一个“特定年龄”的读者,比那个衣着讲究的女人叫得更大声。而那个女人已经平静下来,正在擦拭自己的眼镜。

“真是糟糕。”衣着讲究的女人说。

“是谁请你来的?”退休的外科医生问那只小壁虎,它正(一动不动地)蹲在陌生的酸橘汁腌鱼中。除了卡门姑妈,所有人都笑了。显然,这只焦急的壁虎并不是她的笑料。壁虎似乎正准备着跳跃,可它会跳去哪里呢?

事后,所有人都会说是壁虎分散了他们的精力,让他们没有注意到那个穿着米色丝绸衣服的苗条女人。后来他们意识到,她就在那个时候忽然出现了。没有人看见她走近桌子,虽然她身着十分合身的无袖裙衫,非常美丽。她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那张正在等待她的椅子。即使是一向非常警觉的壁虎也没有留意她的到来。(如果你是一只壁虎而且想要活下来,那你需要非常警觉。)

胡安·迭戈只记得自己看到了那个女人纤细的手腕边转瞬即逝的闪光,他没有反应过来她手里拿着沙拉叉,直到她刺穿了壁虎那树枝大小的脊背,把它钉在了她盘子中的一块芒果上。

“捉住你了。”米里亚姆说。

这一次,只有卡门姑妈叫了出来,仿佛她自己被捅了一刀。

孩子们总是会看到一切,也许他们注意到了米里亚姆的到来,而且很认真地观察着她。“我以为人的动作不可能像壁虎一样敏捷。”佩德罗某一天会对胡安·迭戈说。(他们在二层图书馆里注视着圣·依纳爵·罗耀拉的画像,等待着巨大的壁虎现身。可它再也没有出现过。)

“壁虎真的非常敏捷,你不可能抓住它们。”胡安·迭戈会这样告诉小男孩。

“但那个女士……”佩德罗正要开口,却停下了。

“是的,她很敏捷。”胡安·迭戈只是回答。

在安静的餐厅中,米里亚姆用她的拇指和食指夹着沙拉叉,这让胡安·迭戈想起了弗洛尔拿香烟的样子,仿佛那是她的一个关节。“服务生。”米里亚姆叫道。奄奄一息的壁虎四肢无力地挂在小叉子闪着光的尖上。少年司机是一个笨拙的侍者,他跑过来拿走了米里亚姆手中的凶器。“我还需要一份新的酸橘汁腌鱼。”她边对他说,边坐回自己的位置。

“不必起来,亲爱的。”她把一只手放在胡安·迭戈的肩膀上。“我知道不会太久,但是我真的很想你。”她补充道。餐厅里的每个人都听到了她的话,没有人出声。

“我也很想你。”胡安·迭戈对米里亚姆说。

“好啦,我现在来了。”米里亚姆回答。

他们竟然如此熟悉,所有人都在想。她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神秘客人。忽然,她看起来不再是那个未被邀请的人,而胡安·迭戈也显得并不中立。

“这是米里亚姆。”胡安·迭戈介绍道。“这是克拉克——克拉克·弗伦奇,作家。我的前学生。”胡安·迭戈说。

“噢,我知道。”米里亚姆真挚地微笑着。

“这是克拉克的妻子,约瑟法——昆塔纳医生。”胡安·迭戈接着介绍。

“很高兴这里有一位医生。”米里亚姆对约瑟法说,“这让魅力酒店显得没那么偏远了。”

迎接她的是一阵齐声呼喊——其他的医生们也都纷纷挥起了手。(当然,这其中大部分是男性,但是那些女性医生也都抬起手来。)

“噢,真棒啊!一家子医生。”米里亚姆说,她对每个人微笑着。只有卡门姑妈保持着冷漠,显然她站在壁虎那一边,毕竟她是一个非常喜爱宠物的人。

孩子们会怎么想?胡安·迭戈很好奇。他们会如何看待这个神秘的客人呢?

他感觉到米里亚姆的手正擦过他的大腿,然后停在了上面。“新年快乐,亲爱的。”她对他低语道。胡安·迭戈感觉到她的脚触到了自己的小腿,随后是膝盖。

“嘿,先生。”孔苏埃洛从桌子下面叫道。这一次,这个梳辫子的小女孩不是一个人,佩德罗也和她一起钻进了桌子底下。胡安·迭戈低头看着他们。

约瑟法没有看到孩子们,她正朝桌子对面探身,和克拉克进行着某些难懂的手语交流。

米里亚姆朝桌下望去,她看见两个孩子正注视着他们。

“我想这位女士不喜欢壁虎,先生。”佩德罗说。

“我觉得她也不会怀念壁虎。”孔苏埃洛也说道。

“我不喜欢我的酸橘汁腌鱼里有壁虎。”米里亚姆对孩子们说,“我也不怀念我沙拉里的壁虎。”她补充道。

“你怎么看,先生?”梳辫子的小女孩问胡安·迭戈。“你妹妹会怎么想?”她又问道。

“是的,而且……”佩德罗正要开口,但是米里亚姆弯腰凑向了他们。她的脸低到了桌子下,忽然离孩子们非常近。“听着,你们两个。”米里亚姆对他们说,“不要问他他妹妹怎么想,他妹妹被一头狮子杀死了。”

这句话吓到了孩子们,他们匆匆爬走了。

我不想让他们做噩梦,胡安·迭戈本想这样告诉米里亚姆,但他无法开口。我本来不想吓到他们!他想对米里亚姆这样说,可他的话语都消失了。他仿佛在桌子下看到了卢佩的脸,虽然那个梳辫子的女孩,孔苏埃洛,要比卢佩死的时候小很多。

胡安·迭戈的视线忽然再次模糊了,他知道这不是因为壮阳药。

“只是眼泪。”他对米里亚姆说。“我很好——没有什么问题。我只是哭了。”他试图对约瑟法解释。(昆塔纳医生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还好吗?”克拉克问他的前导师。

“我很好,克拉克——没有什么问题,我只是哭了。”胡安·迭戈重复道。

“你当然哭了,亲爱的——你当然哭了。”米里亚姆挽着他的另一只手臂对他说,她亲吻了他的手。

“那个梳辫子的可爱小孩在哪里呢?让她过来。”米里亚姆对昆塔纳医生说。

“孔苏埃洛!”约瑟法叫道。小女孩跑到他们的桌边。佩德罗就站在她身后。

“你们在这儿呀,你们两个!”米里亚姆叫道。她松开了胡安·迭戈的手臂,拥抱住两个孩子。“不要害怕。”她对他们说。“格雷罗先生在为他的妹妹难过,他总是会想到她。如果你们无法忘记你们的妹妹是被狮子杀死的,你们会不会哭呢?”米里亚姆问孩子们。

“会!”孔苏埃洛说道。

“我想应该会吧。”佩德罗回答,他实际的反应是他可能会忘记这件事。

“嗯,这就是格雷罗先生的感受——他只是很想念她。”米里亚姆告诉孩子们。

“我很想念她——她叫卢佩。”胡安·迭戈终于对孩子们说出了口。少年司机现在作为侍者,给他送来了啤酒。他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要把啤酒怎么办。

“就放下吧!”米里亚姆提醒他,他照做了。

孔苏埃洛爬上了胡安·迭戈的腿。“会好起来的。”小女孩说道,她拽着自己的辫子,这让他不住地哭泣。“会好起来的,先生。”孔苏埃洛一直在对他说。

米里亚姆抱起佩德罗,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男孩对她有些许的不信任,但米里亚姆很快就解决了这个问题。“你觉得你会思念什么呢,佩德罗?”米里亚姆问他,“我的意思是,有一天,如果你失去了什么,你会思念吗?你会思念某个人吗?你最爱谁?”

这个女人是谁?她从哪里来?所有的成年人都在思考这件事,胡安·迭戈也在思考。他渴望米里亚姆,非常想要见到她。但她是谁,她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大家都和她联系在一起?甚至那些孩子,虽然她确实吓到了他们。

“嗯,”佩德罗开口了,他严肃地皱着眉头,“我会思念我爸爸。我会思念他,如果有一天。”

“是的,你当然会,这很好。这就是我的意思。”米里亚姆对男孩说。一阵悲伤弥漫在小佩德罗的心头,他靠在米里亚姆身上,而米里亚姆把他抱在怀里。“你是个聪明的小男孩。”她对他低语道。佩德罗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他就这样被引诱了,可真是糟糕。

整张桌子,甚至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我为你的妹妹感到悲伤,先生。”孔苏埃洛对胡安·迭戈说。

“我会好起来的。”他告诉小女孩。他太累了,无法接着说下去,也不想改变任何事情。

少年司机,也就是那个不太自信的侍者,用塔加洛语对昆塔纳医生说了些什么。

“当然,上主菜。这有什么疑问,上吧!”约瑟法对他说。(没有一个人戴上了派对帽子。现在还不是派对的时间。)

“看佩德罗!”孔苏埃洛叫道,小女孩笑了,“他睡着了。”

“噢,不是很可爱吗?”米里亚姆说,她朝胡安·迭戈笑了笑。小男孩在米里亚姆腿上熟睡着,头抵着她的胸部。一个像他这样年纪的男孩怎么可能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腿上睡着呢,而且她还是个可怕的家伙!

她是谁?胡安·迭戈再次纳闷起来,但是他忍不住回应了她一个微笑。也许所有人都在好奇米里亚姆究竟是谁,但是没有人说什么,或是通过做什么小事来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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