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埃伦·罗比亚尔小姐,”杰拉尔德故意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说,因为埃伦那对稍稍翘起的黑眼睛早已叫他看得心醉神迷了。尽管她举止无精打采,神秘莫测,一个十五岁的姑娘就这样是够奇怪的,但他还是迷上了她。再说,她还有种令人难忘的失望神情叫他看了心疼,不禁就此对她格外温柔,他对天下任何人都没这么温柔过呢。

“你这把年纪都可以做她父亲了!”

“我正在壮年呢,”杰拉尔德气得叫了起来。

詹姆斯平静地说话了。

“杰里,你要娶萨凡纳的哪位姑娘都行,要娶这一位可没门。他父亲是罗比亚尔家族的,那些法国人目空一切。还有她母亲——愿上帝让她灵魂安息——也是位名门闺秀。”

“我不管,”杰拉尔德激动地说。“再说,她母亲死了,而且罗比亚尔老头也喜欢我。”

“他喜欢你的人品,可不喜欢你当他女婿。”

“那姑娘无论如何不会要你的,”安德鲁插话道。“她爱上了一个叫菲利普·罗比亚尔的堂兄,是个花花公子,至今已有一年了,不管她家里日夜劝她跟他断绝关系也没用。”

“这个月里他已经去路易斯安那州了。”杰拉尔德说。

“你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杰拉尔德答道。他不愿说出这条宝贵的消息是波克告诉他的,也不愿说出菲利普动身去西部是自己家里人的意思。“我倒并不认为她对他会爱得难舍难忘。十五岁的姑娘还太年轻,不懂得什么爱情呢。”

“他们宁可把她嫁给那个为人十分危险的堂兄,也不会要你的。”

因此,后来消息传来,比埃尔·罗比亚尔的女儿要嫁给内地来的一个小个儿爱尔兰人,詹姆斯和安德鲁听了这份震惊不亚于任何人。萨凡纳居民都在背后窃窃私议,推测菲利普·罗比亚尔到西部去的原因。但谈来谈去谈不出什么名堂来。为什么罗比亚尔家千娇百媚的女儿偏偏嫁给一个大嗓门、红脸膛,刚齐她耳朵高的小个儿,这对大家永远是个谜。

杰拉尔德本人也根本弄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他只知道出了个奇迹。因此,那回看到埃伦脸色虽很苍白,态度却很镇定,她把一只手轻轻放在他胳臂上说:“我愿意嫁给你,奥哈拉先生,”他竟然平生就这一回觉得自己完全高攀不上。

大吃一惊的罗比亚尔家虽然对内情略知一二,但那天晚上的事只有埃伦和黑妈妈知道。当时埃伦像个伤心的孩子似的直哭到天亮,早上起来时已成了个拿定主意的大人了。

那天,黑妈妈心里预感不妙,拿了新奥尔良寄来的一个小包给小姐。包上字迹陌生,里面有一幅埃伦的微型画像,埃伦喊了一声就把画像扔在地上,包里还有四封她亲笔写给菲利普·罗比亚尔的信,一封新奥尔良一个牧师写的短信,通知她的堂兄因在酒吧斗殴而送命。

“他们把他赶走了,就是父亲、宝莲和尤拉莉这三个人赶的。他们把他赶走了。我恨他们。我恨他们这些人。再也不要看见他们了。我要走开,走到永远不再看见他们的地方,永远不再看见这个城市,永远不再看见任何让我想起——他的人。”

天快亮的时候,跟小姐抱头痛哭的黑妈妈劝诫说,“不过,宝贝,你这样做可不行。”

“我偏要这么做。他是个好人。要不然我就进查尔斯顿的修道院。”

她父亲给弄得糊里糊涂,痛心之余,听到她扬言要进修道院,才终于依了她。他们家虽然信天主教,他本人却是个忠诚的长老会教徒,但想到女儿要当修女,那还不如让她嫁给杰拉尔德·奥哈拉好。说到底,这人除了门第够不上,别的可没什么不好。

因此,埃伦就嫁出了罗比亚尔家,离开了萨凡纳,从此跟这地方永别,跟着人已中年的丈夫,带上黑妈妈和二十个“干屋里活的黑奴”动身到塔拉庄园去了。

第二年,他们第一个孩子出世了,就以杰拉尔德母亲的名字给她取名为凯蒂·斯佳丽。杰拉尔德不免失望,因为他要的是一个儿子。不过他有了一个满头乌发的女儿,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为此还请塔拉庄园的全体黑奴喝红酒,自己也纵酒狂闹,喝了个一醉方休。

即使埃伦后悔过自己不该突然决定嫁给他,那也从来没人知道,杰拉尔德当然也不知道,每当他看见她,心里总是得意洋洋。她一离开萨凡纳那座风尚高雅的海滨城市,就把那里的一切往事统统忘掉。从她来到佐治亚州北部这个县的那一时刻起,这里就是她的家了。

她永远离开了父亲的家,这个家外形美丽、飘逸,像女人的身体,像扬起风帆的大船,是幢按法国殖民地格式建造,刷上粉红色灰泥的房子,巍然高耸,结构精致,螺旋形的楼梯,铁栏杆精工细雕,犹如花边;是幢色调暗淡而富丽堂皇的房子,雅致而孤芳自赏。

她离开的不仅是那座高雅的住宅,而且是住宅建筑后面的整个文明世界。如今一看竟来到一个迥然不同的陌生世界,仿佛换了一个天地。

在佐治亚州北部这里是片崎岖的山区,住着的人们都吃苦耐劳。从蓝岭山脚下的高原,不论她往哪里看,到处都是一片起伏的红色山丘,露出下面大片花岗岩层,枯松黯然兀立。她出生沿海,眼睛里看惯了海岛遍地苍苔、青藤缠结的那种寂静的密林美景,看惯了茫茫一片白色海滩在亚热带阳光下热浪滚滚,看惯了平展无垠的沙地点缀着棵棵棕榈树的远景,眼前所见未免显得荒凉粗犷。

这一带不仅夏天酷热逼人,而且冬天严寒刺骨,可人们却浑身是劲,她觉得很奇怪。他们亲切友好,彬彬有礼,慷慨大方,和善之极,但也坚强刚毅,容易发火。她离弃的沿海那些人对待自己的风流勾当,甚至决斗和世仇都满不在乎,并以此自夸,但佐治亚州北部这些人却有点儿强横。在沿海,生活已臻完美——这儿的生活却是朝气蓬勃,精力充沛,焕然一新。

埃伦在萨凡纳认识的人也许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们的观点和传统都那么相似,但这儿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佐治亚州北部的移民来自很多不同的地方,有的是从佐治亚州别处来的,有的是从南、北卡罗来纳两州和弗吉尼亚州来的,有的是从欧洲和北美来的。有些人,像杰拉尔德这样,是新来这儿碰运气的。有些人,像埃伦这样,出身世家,因为在老家实在待不下去了,到远方来找避风港。还有好多人搬到这儿来根本没有什么理由,只是他们祖辈那种好动的血液仍然在他们的血脉里畅流罢了。

这些来自许多不同的地方,出身各不相同的人使县里的整个生活变得不拘礼仪,这点埃伦感到很新奇,她一点也不习惯。沿海地区的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怎么做,她凭本能就知道。可佐治亚州北部的人会怎么做就根本说不上来。

再说,这地区万事欣欣向荣正是当时席卷南方的兴旺高潮。全世界都迫切需要棉花,县里这片新地地力丰厚,土质肥沃,盛产棉花。棉花就是这个地区的脉搏,种棉花和收棉花是红土地的心脏舒张和收缩。弯弯曲曲的棉田垄沟成了一大财源,当地人就凭大片大片绿油油的棉田和朵朵柔白的棉花神气了起来。要是棉花使他们这一代发了大财,到下一代还不知有多么富呢。

县里的人对明天充满把握,因此对生活也充满热情和劲头。他们尽情享受人生乐趣,这种热情埃伦可根本不能理解。他们有的是钱,有的是奴隶,要玩尽管有时间,而且他们也喜欢玩。看来他们根本不忙,随时都可以扔下活儿去参加炸鱼野餐,打猎和赛马,而且难得有一个星期不举行烤肉野宴和舞会的。

埃伦在萨凡纳向来清静惯了,跟他们根本没法打成一片,也不会打成一片。可是她尊重他们,过了一段日子才知道这些人性格真诚坦率,心里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而且看人不重外表,她不由得喜欢上他们了。

她成了县里最受人敬爱的邻居。她是个俭朴而善良的主妇,贤妻良母。她原想把悲痛心情和忘我精神奉献于教会,如今却献给孩子,献给家务,献给那个男人,是他带她离开萨凡纳,帮她抹去对那里的回忆,而且从来没问过任何问题。

斯佳丽长到周岁的时候,在黑妈妈眼里她已经比一般女孩更健康,更活跃了。这时埃伦生了第二个孩子,取名苏珊·埃莉诺,不过大家一直叫她苏埃伦,过了一段时间又生了卡丽恩,在家用《圣经》上登记的名字叫做卡罗琳·艾琳。此后接连生了三个小男孩,可惜个个都没学会走路就死了,如今都葬在宅邸一百码外的墓地里,枝叶缠绕的雪松底下,三块墓碑上都写着“杰拉尔德·奥哈拉之子墓”。

从埃伦初到塔拉庄园的那天起,这个地方就变了样。虽然她只有十五岁,可已准备好挑起庄园主妇的担子。女孩子结婚以前,最重要的就是一定要可爱、温柔、漂亮和会打扮,但结婚以后,就得管理一个一百多人的家,其中有白人也有黑人。她们都受过这一方面的训练。

埃伦和任何受过良好教育的小姐一样,接受过这种婚前准备教育。而且她还有黑妈妈,黑妈妈有办法让最偷懒的黑奴鼓起劲儿来。她很快就把杰拉尔德的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又体面又光彩,而且给塔拉庄园一种空前未有的美。

这座房子原来建造时就没有任何建筑规划,随时随地觉得便利就加盖几个房间,但经过埃伦一番精心料理,竟有了一种魅力,弥补了未经设计的缺陷。佐治亚州的庄园主住宅都有一条从大路通往住宅的雪松林荫道,没有这种林荫道,就算不得完美。这种大道有一片阴凉幽暗的树荫,烘托之下,其他树木的青枝绿叶就更显得葱翠可爱了。阳台上乱蓬蓬的紫藤在粉白的砖墙衬托下也显得更鲜艳,门口栽着一丛丛粉红的百日红,院子里还种了白色的木兰花,总算替屋子遮掉几分丑。

春夏时节,草坪上的鸭茅草和三叶草成了一片翠绿,绿得那么诱人,原来养在屋后的成群火鸡和白鹅见了都不由跃跃欲试。一些养久了的家禽见了翠绿的草茵,芬芳的栀子花苞和百日草花坛,禁不住诱惑,不断带头偷偷闯进前院。为了防止这些家禽的蹂躏,特地派了一个黑孩子在前门廊上放哨。这个黑孩子坐在台阶上,手里的武器只是一块破毛巾,也算是塔拉庄园的一景吧,不过这事也未免杀风景,因为不许他冲到家禽中去,只准挥动毛巾把它们赶走。

埃伦派了好多黑孩子干这个差使,这是塔拉庄园男奴的第一项重任。等到满了十岁,就送他们去学手艺,不是到庄园的补鞋匠老爹那儿去,就是到车轮匠兼木匠的阿莫斯那儿去,或者到放牛的菲利普那儿去,或者到赶骡的小厮柯非那儿去。如果他们对这些行当哪一门都没有才能,就到田里去干农活,在黑奴看来,他们也就此完全失去了取得社会地位的权利。

埃伦的生活既不安逸,也不幸福,但她并没指望生活安逸,再说,要是生活不幸福,那也是女人的命。这世界是男人的,她只好认命。男人拥有产业,女人管理产业。管理有功归男人,女人还得夸他聪明能干。男人手上扎了一根刺就大吼大叫像头牛,女人生孩子哼哼还要压低嗓门,生怕打扰了他。男人说话粗鲁,经常喝得烂醉。女人非但不计较他的失言,还得毫无怨言地扶醉鬼上床去。男人粗暴无礼,直言不讳,女人却总是温顺,文雅,宽恕为怀。

她受的是大家闺秀的传统教养,教她如何挑起主妇重担,并依然保持魅力。她希望自己三个女儿也能成为大家闺秀。在两个小女儿身上,她已经大功告成,苏埃伦一心只求出落得妩媚动人,对母亲的教导无不言听计从,卡丽恩怕羞,好管教。只有斯佳丽活像她父亲,觉得要做个小姐难上加难。

黑妈妈气愤的是,她不愿跟自己两个娴静的妹妹玩,也不愿跟素有教养的韦尔克斯家姐妹玩,偏偏要跟庄园的黑孩子和邻居的男孩子玩。她跟任何男孩子一样,会爬树,会扔石头。黑妈妈眼看埃伦的女儿居然流露出这种性格来,不由深感焦虑,常常责令她“举止要像个小姐”。但埃伦对这事倒眼光远大,看得比较开。她知道青梅竹马的玩伴日后总是变成情人,女孩子首要的本分就是嫁人。她暗自说这孩子只不过是精力充沛,要教她学会迷住男人的技巧和风度还来得及。

因此埃伦和黑妈妈教得尽心尽力,等到斯佳丽长大了些,尽管在别方面长进不大,在这方面居然一学就通。虽然家里接连请了几个家庭女教师,又送她到附近的费耶特维尔女子学院念了两年,可她受的教育还很肤浅,不过论跳舞,县里哪个女孩子都比不上她。她知道怎么微笑才能跃然露出两个酒窝,怎么用内八字的步子才能使宽摆的裙子款款摆动令人神魂颠倒,怎么抬眼看男人的脸,再马上垂下眼帘,睫毛急忙眨巴几下,才能显出怦然动心的神情。尤其是她学会了在男人面前装出一副天真可爱的娃娃脸,掩盖掉狡黠的机智。

埃伦靠的是好声好气的开导,黑妈妈靠的是经常百般挑剔,两人拼命向她灌输做一个真正令人满意的妻子应有的品德。

“你应当放温柔些,宝贝儿,放文静些,”埃伦吩咐女儿说。“男人在讲话,你千万不能插嘴,即使你认为自己比他们更高明也罢。男人可不喜欢说话太冲的女孩子。”

“做小姐的要是皱着眉头,翘起下巴,尽说什么‘我要’,‘我不要’的,往往多半找不到丈夫,”黑妈妈悲观地预言道。“做小姐的应该眼睛朝下说,‘好吧,先生,我一定照办’,要不就说‘听你吩咐,先生’。”

她们同心协力,把凡是淑女应该知道的事情都教了她,但她只学会了外表上的优美仪态。至于这种仪态理应迸发出的内心美她可从来没学会过,也不明白有什么理由要学。光有外表就够了,因为有了淑女的外表就使她大受欢迎,而这点正是她想要的。杰拉尔德夸口说她是五个县里的大美人儿,这话倒也有几分真实,因为几乎所有邻居的小伙子都向她求过婚,还有好多人大老远从亚特兰大和萨凡纳赶来求婚。

多亏黑妈妈和她母亲的教导,她到了十六岁就出落得娇媚迷人,但举止轻浮,其实骨子里她却任性、固执、爱慕虚荣。她秉承了爱尔兰父亲那种容易激动的热情,丝毫没有她母亲那种无私和宽容的天性,至多不过一层薄薄的外表罢了。埃伦根本没充分看出这只是一种伪装,因为斯佳丽对母亲总是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隐瞒自己的越轨行动,克制自己的脾气,当着母亲的面尽量装得性情温柔,因为母亲只要用责备的眼光看着她,她就会羞愧得哭起来。

不过黑妈妈对她可不抱幻想,黑妈妈时刻留神着她会露出真相。黑妈妈比她母亲眼睛厉害,斯佳丽可想不起这辈子里有什么事能长久瞒过黑妈妈。

斯佳丽兴高采烈、活泼妩媚,这两个慈爱的良师对此倒并不感到发愁。这些性格正是南方妇女引以为荣的。她们只是担心杰拉尔德那种固执而急躁的脾性传给了她。有时她们生怕她们没法把这些坏品质瞒到她找到一个如意郎君那一天。谁知斯佳丽竟打算结婚——而且是跟阿希礼结婚——如果娴静、温顺、浮躁这些品质吸引男人的话,那么她是情愿装出来的。不过男人为什么偏偏喜欢这样,她可不知道。她只知道这种办法管用。根本没兴趣想去找出其中原因,因为她对任何人的心理都一无所知,连自己的心理活动也搞不清呢。她只知道如果自己这么做,或如此这般一说,男人就准会如此这般回答她。这就像数学公式,并不难;因为数学是斯佳丽在学校时觉得最容易的一门功课。

如果说她对男人家的心理所知不多,那她对女人家的心理就知道得更少,因为她对女人家更没兴趣。她从来没有一个女朋友,也从来没因此感到有什么缺陷。对于她来说,所有的女人,包括她两个妹妹,在追逐同一种猎物——男人时都是天生的敌人。

所有的女人都是敌人,只有她母亲一个人是例外。

她母亲可不同,斯佳丽把她看作神圣的人,其他凡人无法相比。斯佳丽小时,曾把母亲和圣母马利亚混为一谈,如今她大了,仍然认为没有理由改变自己的看法。对她来说,埃伦就是靠山,只有老天和做母亲的才能叫人感到这么绝对放心。她知道母亲体现了公正、忠诚、慈爱和睿智,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

斯佳丽很想学母亲的样。唯一的困难就是一个人若要做到公正、忠诚、温柔和无私,就会错过人生大半乐趣,势必也错过好多情人。人生苦短,千万不能错过这些乐事啊。哪一天等她嫁了阿希礼,人老了,哪一天等她有了闲工夫,她就打算学母亲的样。不过,到那时……

1789年法国爆发资产阶级革命,推翻封建王朝,1791年路易十六逃往发棱,贵族也纷纷逃往海地等法国殖民地。

奥兰治会是公元1795年北爱尔兰成立的秘密会社,拥护新教和英国王权,暗中与政府勾结,压迫爱尔兰人。这个会社根据信奉新教的英王威廉三世的名字奥兰治取名。入会的都称为奥兰治会会员。

博恩河,爱尔兰米斯郡东北部河流,1690年英王威廉三世在博恩河一战中击败苏格兰国王詹姆斯二世。

斯图亚特王朝,斯图亚特家族在苏格兰(1370年起)和英格兰(1603—1649,1660—1714)建立的封建王朝。1603年英格兰女王伊丽莎白一世死后无嗣,苏格兰王詹姆斯六世(1566—1625)继承英格兰王位,称詹姆斯一世,英格兰、苏格兰两王位合而为一。1649年,斯图亚特王朝被英国资产阶级革命推翻。1660年复辟。

摩尔,指托马斯·摩尔(1779—1852),爱尔兰诗人。

圣西蒙岛,美国佐治亚州一个疗养胜地,岛上有十八世纪英西战争时建造的弗雷德里克堡的废墟。

查塔霍奇河,在美国佐治亚州北部,全长500英里。

柴罗基族,美国东南部最大一支印第安人部族。

原指住在爱尔兰北部的苏格兰低地人后裔,尤指移民美国的这种人的后裔。

厄尔斯特,原在爱尔兰境内,现为爱尔兰及北爱尔兰分割,该地曾是奥兰治会成立地。

卡罗来纳,英国在北美洲大西洋海岸的一个殖民地,1729年始分为南、北卡罗来纳两州。

杰里是杰拉尔德的爱称。

家庭用大型《圣经》,一般附有空白记事页,可供记载家属生死,结婚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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