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锦惊恐万分,赶紧向清政府汇报。清政府封郑芝龙为同安侯,让郑芝龙写信劝说郑成功投降。
郑成功接到信,当看到“父亲既然已经投降,儿子也应该剃发尽快来投降”等话,忍不住愤怒地说:“现在是一个剃头发的国家就剃头,以后要是来一个扎心窝的国家,难道我也应该听从去扎自己心窝吗?”
于是,他拒绝了信使,下令进攻漳州,并且高价悬赏陈锦的首级。
过了几天,忽然来了两个福建人,献上了陈锦的首级。郑成功问了这两个人的姓名和职务,一个是陈锦的记室李进忠,一个是陈锦的仆人库成栋。
郑成功又问是谁杀了陈锦,库成栋说:“是我。”话刚说完,两手就被郑成功的手下给反绑了起来,郑成功下令:“把他推出去斩了!”吓得库成栋赶紧跪下求饶,李进忠也跪下磕头。
郑成功指着库成栋说:“你和陈锦有主仆之谊,怎么忍心害死自己的主人,把他的头拿来?我是悬赏求购陈锦的首级,但不应该是你去杀他,所以我要处决你。”
又问李进忠:“这家伙有妻子儿女吗?”
李进忠赶忙说:“有,也都跟着来了。”
郑成功说:“很好,他家人来了,就照样赏给他家人,让他死也瞑目了。”
说完,让人把库成栋杀了,接着把银子给了李进忠,让他转交给库成栋的家人。李进忠领了银子,不敢多说,退出了军营。
忽然,厦门又有人来了,报告说鲁王由海上从舟山逃到了厦门,问是否应该接待。
郑成功说:“鲁王和田畹叔侄俩,自相残杀,实在太可恨了。”
报告的说:“鲁王现在已经尊奉永历帝了,自己去掉了代理皇上的称号。”
郑成功说:“既然这样,就按明朝宗室的规格进行款待吧!”
鲁王自从逃到海上,身边就只有张名振一人,境遇非常凄凉。幸亏浙江老臣张肯堂等人赶赴海上,约了十几个人,这才占领南部海岛作为根据地。不久,又攻下了舟山,约好朋友张煌言一起商议恢复国土。
没想到清朝总督陈锦、都统金砺、提督田雄等人驾着大船来攻打舟山。鲁王也派张名振、张煌言等人率兵迎战。清兵趁着大雾来攻打,守兵被打得措手不及,相继溃逃。张名振、张煌言赶紧带着鲁王逃跑。张名振的弟弟张名扬一家人自焚而死,张肯堂上吊而死。
鲁王的妃子张氏和礼部尚书吴钟峦、兵部尚书李向中等人也都相继遇难。清兵继续分兵追击鲁王,鲁王穷途末路,没有办法,只好去投靠郑成功。郑成功派信使回到厦门,亲自带人去围攻漳州,恰好清朝都统率兵赶到漳州,就和城里的守兵一起夹攻郑成功的队伍。
郑成功腹背受敌,只好暂时退到海澄。金砺带兵一直追到城下,被郑成功的部队击退。接着,郑成功留兵防守海澄,自己回到厦门去见鲁王,又和张名振、张煌言商议接下来的相关事宜。因为二张是拥鲁一派,郑成功是拥唐一派,彼此不便相互牵制。于是,暂时制定了一个分地驻扎、互相援应的计策。
二张带着鲁王改住到了金门,张煌言又去招集四散的队伍,一面监视着南京的动作。到了吴淞口,他突然发动袭击,抢了清朝几十艘军舰,接着攻下崇明,又去攻打丹阳,拜谒了明太祖陵,激发士兵斗志,直接向南京进发。这时,突然接到鲁王逝世的消息,只好又返回吴淞。
不久,又接到张名振病重的消息,赶紧赶回了金门。到了金门以后,张名振已经死了,只留下一封遗书,大意是劝他发愤图强,努力恢复祖国大业。
郑成功驻扎在厦门,改称厦门为思明州,分为七十二个镇,设立储贤馆、储才馆、察言司、宾客司、印局、军器局等机构,弄得井井有条。大厅中间供着永历帝位,凡是有所封赏祭奠,都先去拜永历帝的帝位。部下也都为他的赤胆忠心所感动,没有不佩服的。
当时,听说张煌言带兵进攻浙江,正打算出兵去策应。还没来得及出发,鲁王和张名振就相继去世了,张煌言也退回了金门。郑成功暗地里叹息了一番,派人去吊唁,暂时按兵不动。
一天,清政府派了两位钦差来到厦门,要封郑成功为海澄公。郑成功说:“我只知道有明朝的封赏,不知道有清朝的封赏。”就把来人给打发回去了。
过了一个月,郑成功的弟弟郑渡又跟着三个清朝钦差来到厦门。郑成功在报恩寺接见了钦差使者,清使要郑成功下跪接受任命,郑成功说:“我郑成功是明朝的臣子,不接受清朝的任命。”
清使阿山说:“现在,奉皇上的圣旨,把福、兴、泉、漳四地封给你,皇恩浩荡,你最好接受任命,赶紧剃发投降吧。”
郑成功严肃地说:“这四个地方本来就是明朝的,根本用不着你们国家的赏赐!你们国家的封地只有建州一块地方,如今盘踞在中原,实在没有道理。我不能恢复祖国大业已经觉得惭愧,还说什么剃头投降?海可枯石可烂,我郑成功绝不降清!”说完,拱拱手回去了。
这天晚上,郑渡去见郑成功,拿出他们父亲的信说:“大哥要是不投降,老爹的命恐怕保不住!”
郑成功看完父亲的信,感慨地说:“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回去替我转告父亲,请他原谅我的愚忠。”
郑渡再三相劝,郑成功都不答应,郑渡痛哭着跑出去。第二天,清使带着郑渡回去,郑成功匆匆忙忙地写了回信,派郑谠追上郑渡,把信交给他。
郑渡跟着清使回去报告郑芝龙,交上回信。郑芝龙打开回信一看,上面写着:
儿子孤居海上,想效法陆秀夫的气节、伍子胥的忠心,来报效祖国,完成夙愿。没想到清政府的海澄公任命书突然来了,我不得已,只能以按兵不动来表示。
不久,四地的任命又来了,我又不得已以按兵不动来表示。话没有说完,清使就一直喋喋不休地让我剃头。是可忍孰不可忍!现在,明朝数万里的土地都已沦陷,数万万的人民也都投降清朝,当官的也都认了命,服装礼乐、制度典籍也都变了,明朝所剩下的,只有儿子头上的这几根头发了。我如果再把头上的这几根头发剃了,那我还有什么面目去见地下的先皇呢?
况且,自古以来,英雄是不受胁迫的,现在每每以剃头相威胁,天下哪有还没有称臣就先让把头发剃了的?世上哪有他对我不实诚,却非要我实诚对待的道理?天下哪有不先告诉一声,张口就让剃头的道理?世上哪有还没了解情况,就逼人去做事情的?是不是我一剃头,还会让我的部将也跟着剃头?让我手下的数十万队伍全都剃头?
我们的服装传承了几千年,这是我们的一贯习俗,况且我们不愿意跟满洲人混到一块儿。一旦硬让人改变服装,一定会引起民众激变,很难镇压,清朝就危险了。以前父亲见贝勒时,人家赞美你,送给你礼物,难道父亲都忘了?父亲能有今天,是明朝给的,不是清朝给的。我已经下定决心,不能更改,要是您有什么不测,我只能穿孝服给您报仇,以此了结忠孝不能两全的局面。
儿子郑成功拜上。
郑芝龙看完以后,皱着眉头说:“我这条老命,看来是要葬送在这个小畜生手里喽!”接着就将郑成功的信交给了顺治帝。
顺治帝本来已经封郑芝龙为同安侯,到这时候,又把他的官给削了,关押起来。一方面让沿海的官员严密防守,一方面任命郑亲王的世子济度为定远大将军,带兵去守卫福建。
济度出了北京,听说郑成功接连骚扰福建和浙江的沿海,驻扎在舟山,于是兼程南下。济度到达福建后,和郑成功连续大战了几次,一点便宜也没有占到,反而失去了几艘战舰,死了几员战将。郑成功连获胜仗,就大规模招兵买马,锐意恢复中华。
新征的士兵,选了十五万,其中五万用来学习水战,五万用来学习骑射,五万用来学习步击,另外还挑选一万多人作为来回的策应。恰好从云南来了使臣,封郑成功为延平郡王,招讨大将军张煌言也从金门率兵赶来相会。郑成功大喜,就让人竖起了奉旨讨伐的大旗,任命中军提督甘辉为先锋,总兵马信、万礼为第二队,亲自率领大军作为后援,请张煌言来做前导。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陆续前进,走到羊山的时候,忽然刮起了台风,军舰被刮沉了几十艘,数千将士死在了海里。没办法,只好把船停在舟山,修理船只。
忽然接到多处警报,一是海澄的守将黄梧以及部将施琅已经背叛郑成功投降了清朝,一是清朝分三路人马去攻打云南。郑成功怒火中烧,赶紧把船修理好,继续出发。
张煌言带领部队作为前部,从崇明进江,到金山、焦山的时候,只见江中横拦着铁索,船过不去。张煌言就让手下游过去,悄悄地把铁索砍断,接着乘着风,迅速前进。到了瓜洲,跟清朝的提督管效忠遇上。两军一场激战,郑军奋勇齐上,管效忠的队伍寡不敌众,想游水逃跑,被郑军水师统领罗蕴章下水追上,都给砍了头。
当下扫清瓜洲的清军军舰,渐渐逼近镇江,炮声隆隆,喊杀震天。城外的北固山上,驻扎着一伙清兵,赶紧下来救援,被郑军一阵乱砍滥杀,杀得人仰马翻,护城河都快填满了。败兵赶紧逃到城里,城门还没有关闭,郑军就涌了进去,城被攻下来了。
镇江附近的一些小城也都纷纷投降。郑成功下令直接攻打南京,手下一个人大喊:“不行!不行!”究竟这人是谁,咱们下章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