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有一条打渔船从他们身边经过,小船上的一个粗壮汉子也在看着浅雪。浅雪对汉子笑了笑说:“打到鱼没有哇。”
汉子“嘿嘿”笑着说:“没,现在湖里没啥子鱼了。”
“你是四川人呀?”浅雪高兴地说。
“是啊,我是四川南江人,你好象也是那个凼的。”
浅雪笑笑说:“我以前是四川人,现在是金江人了。”
汉子说:“金江呀,算是半个老乡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湖里真的没什么鱼了,污染严重,鱼都快死光了。”
浅雪按住嘴唇说:“嘘,你千万不要对别人说污染啊,要不,谁敢吃你的鱼呀。”
汉子脸红了,他摸摸头皮说:“你还说得真对,我以后不提污染。其实,湖里的水质比池塘好得多多,我们的鱼还是鲜嫩可口的。”
“祝你今天多捞到几斤鱼。”浅雪向汉子招招手说。
汉子说:“托妹儿吉言,我今天晚点收网。”
木船跟打渔船离得远了,浅雪把目光收了回来。袁非说:“你真像个爱心天使。”
浅雪看看他说,你不会是在骂我吧。袁非说,不是,你很真诚的。浅雪说,我这样跟陌生人说话,是不是有点三八。袁非说,不是,这说明你有一片爱心。浅雪说,女孩子有点怕听爱心天使这个词,你知道吗?袁非打打自己的嘴说,我乱讲话了,该打。浅雪笑了笑说:“我跟你闹着玩的。”
现在虽然是旅游旺季,但由于不在节假日,度假村的房间还是空余多多。袁非替浅雪开了房,要的房间就在自己隔壁,两个房间阳台紧靠在一起,胆子大点完全可以翻越过去。浅雪跑上阳台,看着这样的布局蹙了下眉头。袁非知道她担心什么,忙说:“我恐高,不敢走阳台。”
浅雪笑着说:“你就是爬过来,我也会叫你再爬回去。”
袁非有些尴尬,过了一会,浅雪说:“今天让你破费了,不好意思。”
袁非轻声说:“小钱,不走心。”
浅雪点点头说:“对于你自然是小钱了。”
袁非看着她说:“你怎么知道?”
浅雪看看窗外,说:“我们出去走走吧。”
夜里的未名湖又是一番景象,黑黢黢的芦苇丛和墨绿色的湖水,仿佛都静止了,就像天上的星星。在稍偏的湖岸上,袁非跟浅雪肩并肩,他觉得自己的心也静止了。
两人偶尔说上几句话,不久,一阵风儿吹来,将浅雪的长发吹向他的脸。袁非心头忽然涌起一阵冲动,一把拉住了她滑腻的小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袁非旋转的脑袋才缓和过来,他松开浅雪的手说:“今天的夜色真美。”
两个人呆了很久才回房间,袁非在卫生间洗过澡,穿上睡衣,搬了把椅子到阳台。他坐了一会,浅雪也搬着椅子出现了。
袁非愉快地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浅雪笑着说:“这样隔着栏杆,安全。”
“你想距离产生美,是吧。”袁非站起身,把手伸向浅雪。浅雪犹豫了一下,也伸出了手。他们尽量前倾着身子,只是刚好能够摸到对方的手指尖。浅雪说:“你看,我们就这点缘分。”
第二天,袁非在阳光里苏醒,他看看时间已经九点便赶忙起了床,他记得这晚总算是没有在三四点钟醒过来,因为那个时间他才睡着。袁非洗漱完毕,出门去敲浅雪的门,准备一起去吃早饭。他敲了好一阵,无人开门,于是出去找了一会,附近没有浅雪的影子。
袁非找遍度假村,只好去服务台要求开门,浅雪的房间是以自己的身份证开的。他进去没有看到浅雪,只看见茶台上的一张纸条,上面压着那串石头手珠。
大叔,早上好,这串手珠权当还你的店钱吧,以后有机会再还余款,再见!
浅雪即日
袁非看着纸条苦笑了一下,这份感情还没有发芽,就被小姑娘给扼杀了。他忽然觉得心头郁闷,决定马上离开这里。
袁非去镇上坐车,看见车站旁边有一家周易馆。他走进去问手拿易书的老者,能不能卜卦找人?老者说,找人测个字就行了。
袁非随手写了个“简”字递上去。老者看了一会说,你找的是位红颜吧?袁非点点头在心里说,年轻人想找的当然是漂亮女人了。
老者又说,门里有个日字,日落者,红颜也,这里也可以作一日便可找到解。袁非听他这么说,忽然来了兴趣,自己跟浅雪认识一日多一点,一起看了一次日落,日落时分正是晚霞红颜,她躲避自己,不也有日落隐身的意思吗?
袁非惊奇地说:“真的一日便可找到?”
“差不多吧,一日数日都可解。”
“字面上说在哪里能够找到呢?”
“这个嘛。”老者笑眯眯地伸出了手。
袁非掏出五十元塞在他手上。老者说:“字面上已经说得很明白,你是文化人,自己多看看,应该会领悟到。”
袁非拿起自己写的字,他依据“日”在“门”里是躲藏的意思看下去,忽然豁然开朗,哈哈笑道:“我知道了,她躲在芦苇丛里。”
“聪明,竹头在上,芦苇,我们这里又称水竹,当然是在湖里了。”
袁非精神抖擞,他又写上一字,递给老者说:“你能测到我们的结局吗?”
老者看了字笑道,你欺心。袁非说,没有啊。老者说,你是依照刚才的思路写的这个“结”字,所以,我不测。
袁非说:“这个‘结’字怎么讲,我真不知道。”
老者说:“你自己写的还不知道?你不就是想有个‘吉’字吧?”
袁非看了看,“哈哈”一阵大笑:“真的有个‘吉’字呢。”
老者说:“‘吉’字是有了,可旁边有许多纠缠呢。”
“你是说这个绞丝旁。”
“不错,再者,闲话也不少,你活在闲话里累不累?”
“闲话从何而来?”
“士者,小友也,你看,你不是生活在口上吗?”
“这样啊,闲话无关紧要,我本来就是个我行我素的人。”
“好,走自己的路,小友可以去找爱人了。”
袁非又掏出五十元递与老者,这个花白胡子的可爱老头摆摆手说:“你刚才给的足够。再见,走好。”
袁非离开镇上,直奔湖畔,他租了艘快艇,开始在茫茫湖面上寻找浅雪。可一直到太阳下山,也没发现浅雪的影子。
作者“黄恒”的其他小说
《逃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