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只因遇见你

他像北方的风 海殊 第2页,共2页

姜然已经懒得和姜彩儿打太极。

邢牧岩的手机是真的,人却没有在房间。她在这儿和姜彩儿弄出的动静不算小,但是过去这么久,别墅里却一个人也没有出现,而且从一开始他们被安排了隔很远的房间……

这一切,有些不太正常。

姜然找遍了楼上楼下,最后发现车库里邢牧岩的车确实不见了。

姜然有些着急起来,快速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她一边开始收拾东西,一边用邢牧岩的手机给陆正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

“老板?”

姜然开门见山:“我是姜然,邢牧岩有没有联系过你?”

“姜小姐?没有啊,你们不是在一起吗?”

问题就出在这儿?她和邢牧岩分开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短短两个半小时,邢牧岩却连招呼也没和她打,半夜开车离开了这里。

“有没有办法查他车子的位置?”姜然问。

陆正似乎也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了,他说:“有,我现在马上查。”

姜然刚出房门就被姜彩儿拦住了去路。

“你要去哪儿?”

姜然突然大力地抓住了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问:“邢牧岩究竟去哪儿了,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不是跟你说他不好意思面对你就走了吗?”

姜彩儿在姜然压迫的视线下微微闪躲。姜然心中有疑,姜彩儿就算有意勾引邢牧岩也会理直气壮,但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会需要她躲避自己的视线呢?

就在这个时候,姜然突然搬起廊前一把实木制的椅子,“哐啷”一声从二楼扔了下去。

巨大的声音在空空荡荡的别墅一楼客厅乍然响起。

但是,除了姜彩儿的尖叫,依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出现。

不说姜方祥等人根本没有踪影,就连姜家的下人都一个也没有出现,看来今夜的事一定是早有预谋。

姜然正准备下楼,却被什么重物一下子击中了后脑,强烈的钝痛瞬间让她陷入黑暗,一下子软倒在走廊上。

从暗处走出来的姜方祥手中拿着一个砚台,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姜然,然后转头教训一旁已经愣住了的姜彩儿:“不是让你想办法拖住她吗?怎么还让她弄出那么大的动静?”

“爸,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她今天原本是真的打算勾引邢牧岩来着,可她刚出现邢牧岩就让她滚出去。她原本还在因为邢牧岩和当初的楚谦城不同而感到不甘心,就看见邢牧岩在接到一条短信后,瞬间变了脸色。

后来,她捡起邢牧岩落下的手机,看到那条短信写的是姜然被带走。

按理说,邢牧岩也不是这么不严谨的人,但是他刚要出去,就看到有人从姜然房间的方向冲出了姜家大门,接着外面就响起了两道刺耳的刹车声。

这一瞬间,他追了出去。

姜方祥让人把姜然带走,顺便瞪了姜彩儿一眼:“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大半夜不睡觉非得给我瞎搅和,这些事不是你该管的!”

“杀人是犯法的!”姜彩儿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就是因为她无意中知道他们的计划,姜方祥才不得不让她参与进来,还让她想办法拖住姜然。

姜彩儿一向霸道自傲,心机手段也不是没有,但是这人命关天啊……她有点儿怵了。

“管住你自己的嘴。”姜方祥阴沉着脸,“今天晚上你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有看见。邢牧岩死了是因为山路打滑刹车失灵,至于姜然,只要她乖乖签了股权转让书,我们自然会放了她。”

姜彩儿是不信的。

她自小生活在姜家,却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父亲有多可怕,还有二叔,以及那些明里懦弱无能背地里觊觎姜氏已久的股东。

但她却什么也没有做。

她就那样站着,看着姜然被人绑上绳子,看着姜然被人带走,最后消失于走廊尽头的黑暗之中。

她想了想,就这样吧,这不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时间回转。

在姜然从噩梦中被惊醒的那一刻,开车追出去的邢牧岩就已经意识到刹车失灵了,也知道了是有人故意把他引出来的。

在现在知道姜方祥等人的目标是自己的命后,他反而先松了一口气,至少姜然并不是真的被绑了出来,她还在别墅里睡着。

雨依然没有停歇,道路弯弯绕绕。邢牧岩紧咬着牙注意着前面两辆黑色的车子,车窗外的树影与河堤从余光里急速掠过。

这时,前面有一个急行的弯道。

邢牧岩看了一下车灯所能扫见的周围的地形,猛地一踩油门冲了上去,将两辆黑色车子中的靠后的那辆别到靠近河岸的一边,然后骤然撞上靠前一辆车的车尾。

巨大的轰鸣声不断,车前盖冒出浓烟……好在,车子终于停下了。

邢牧岩站在雨里,浸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他甩了甩头发,不顾带血的手臂猛地砸在前面一辆车的驾驶座位上的车窗玻璃。

他拽住其中一个头上带血的男人的衣领……

姜然醒来的时候躺在地上,后脑勺儿一跳一跳地疼,让她想起了被人用酒瓶子砸了脑袋的那一次。

她挣扎着爬起来,动了动发现手上和脚上的绳子都绑得有些紧。

环顾四周,这个地方不算陌生。

小时候不听话了或者惹姜炳国生气,她时常会被关在这里。由水泥砌成的不足十几平方米的封闭的小空间,放着些不用的杂物,小小的窗台能够看见外面成片的翠绿色竹叶。

天已经亮了。

这个地方就在姜家别墅底层的位置,相当于地下室,外面有一片竹林遮挡。

她很意外这么多年过去,这个地方居然还保留着以前的样子。暗无天日、沉闷、压抑,像个专门关囚徒一样的地方。

角落里传来了凳子移动的声响。

有一份文件砸在了姜然面前的地上,姜方祥从黑暗里走了出来。他蹲在姜然的面前点了点文件说:“股权转让书。你要是签,我始终都是你大伯,还能给你你原本该得到的那份,你要是不签……”他摊了摊手,有些遗憾地说,“恐怕娱乐圈就有一位大明星要意外身亡了。”

“邢牧岩呢?”她问。

“死了。”

姜然的心脏骤然间紧缩,她拼命告诉自己,不可能,不要相信。

接着,姜方祥又说了一句:“还是说,你想和他一样?”

姜然看着姜方祥的嘴脸一阵恶心,他之所以得姜炳国喜爱不仅是因为他是长子,也是因为他即使没有姜炳国的能力和手腕,但是够狠。

姜然扭过头,并没有打算听从他的意见。

邢牧岩来得还算快,仅仅是姜然醒来后两小时,他就踹开了那扇门。

彼时的姜然还算好,除了嘴角被打出血,头发稍微凌乱之外并没有明显外伤。但当邢牧岩的手触及姜然的后脑勺儿,看着满掌心的血的时候,他的世界红了。

他替姜然解了绳子,把她推给身后的陆正说:“带她出去,把门关上。”

姜然拉住了邢牧岩受伤的手,邢牧岩回头冲姜然摇摇头表示没事。

姜方祥等人昨夜应该是临时起意,遗嘱的内容触怒了这些人最后的神经,所以找人故意引走邢牧岩,计划把邢牧岩弄死在半路上。

剩下一个姜然,他们自然就会很好对付。

邢牧岩冷峻的脸在姜然出去后彻底黑了下来。

昨夜他实在太大意了,姜彩儿的到来让他原本以为是转移他的注意力,方便其他人把姜然给带走。所以在他看到有人从姜然房间那个方向出来的时候,就第一时间选择追上去。

看着刚刚被自己一脚踢倒在地的姜方祥,他转了转手腕。他一般不自己动手,是因为他一旦真的动手,会非常狠。

邢牧岩看着抱头蜷缩在地上的姜方祥冷笑:“你今天算是彻底惹到我了。”

他把人翻过来,扯着姜方祥的衣领又是一拳,对着讨饶的姜方祥说:“我邢牧岩从悬崖上爬上爬下救回来的姑娘,可不是给你们这么欺负的。”

……

扶着姜然的陆正都有些不忍心,他看了看身后,有些担心自家老板把人给打出个好歹怕是不好交代,毕竟,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你在哪儿找到他的?”姜然问。

陆正顿了一下,说:“嗯……半道儿上。”

其实等他定位到邢牧岩的车并且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形容了。除了邢牧岩的车,其他两辆已经被撞得看不出原形。那个时候,邢牧岩刚把车里的人全部拖出来扔在路上,地上一大片血迹。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别墅。

陆正带来的人控制了别墅里的所有人,但没人知道姜然被关在了什么地方。

“那你们怎么找到我的?”姜然问。

陆正嘴角一抽,看了看大厅里蜷缩在沙发上的姜彩儿没有作声。

他怎么可能说自家老板逼迫了一个女人的事情呢?

那太丢人了……

宋帆赶到邢牧岩公寓的时候,姜然刚醒,头上缠着纱布,脸色煞白。

他围着姜然的床前转了两圈儿,恨铁不成钢地说:“怎么又把脑袋给伤了?本来就不够聪明。”他说完还对着后面拿药进来的邢牧岩问,“没有脑震荡吧?”

邢牧岩把水杯放在床头:“没有,有瘀血,需要好好调养。”

宋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邢牧岩什么意思,很久之后才晃过神来,试探着问了一句:“要休息多久?”

“一个月。”

“一个月!”宋帆震惊了,他指着邢牧岩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看着邢牧岩小心扶着姜然的脑袋,把提前倒好的药喂到姜然的嘴边,宋帆大声说:“虽然你们现在关系不一样了。但是牧岩,姜然怎么说现在也是博辉当红的艺人,你让她一休就一个月,你知道损失有多大吗?”

“你以为我在乎?”邢牧岩瞟了他一眼。

宋帆噎住了,做投降状,知道您老不在乎好吧。

姜然窝在邢牧岩臂弯里,吞了药笑了一下说:“帆哥,你别听他的,医生说我这伤一个星期就好了。”

放好水杯的邢牧岩没什么表情地看了姜然一眼。

姜然当没看见,继续说:“帆哥,你放心吧,我会尽快恢复工作的。”

这下轮到宋帆迟疑了,他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黑的邢牧岩,聪明地选择没有接话。

姜然状似敲了一下邢牧岩,却被他抓住了手,看着姜然的视线丝毫没有商量余地:“我说多久就是多久,不要和我提条件。”

“可那部戏是一早就定下来的。”

宋帆在一旁点点头,他原本也不是无限压榨艺人精力的那种经纪人。但这个工作是很早之前就安排好的,而且姜然刚在国际上崭露头角,正是需要后续发力的时候。

结果这邢牧岩的护短程度,刷新了他一直以来对邢牧岩的认知。

邢牧岩没有放开姜然,低着头问她:“真那么想工作?”

姜然点点头。

站在如今这样的位置,姜然很清楚,她已经不是独自一人了。她的一切行为都会影响到背后的整个团队,她要对自己负责,也要对别人对她的粉丝负责。

“半个月,不能更少了。”邢牧岩最终还是松口。

按理说,这么独立又坚强的姜然应该是他愿意看到的,一直以来他都抱着在她背后默默支持的态度。她如今越走越高,越来越耀眼,他应该骄傲,他也确实骄傲。

只是,现在他希望她能够走得慢一些,不必担负那么多责任。演员这个工作的辛苦,他也曾经亲眼看到过,而且她受伤也不是一次两次。这一次看她头都受伤了还吵着要去工作,他真是很心疼。

姜然胜利地冲宋帆比了个“耶”的姿势。

邢牧岩回头看宋帆一眼,淡淡地说:“你人也见了,工作时间也确定了,还不走?”

宋帆:“……”

这赶人赶得也太明显了吧。

得,他也懒得看人家你侬我侬打情骂俏。

等到宋帆走了之后,姜然才有时间问邢牧岩姜家的事情处理得如何。

他说:“少操些闲心,好好养伤。”

姜然不乐意了,被邢牧岩按在被子里又爬起来,抓着他的手说:“不能把姜方祥他们抓起来吗?”

她看了看邢牧岩还包扎着的胳膊,姜方祥这次能一心想把邢牧岩置于死地,以后还指不定能干出什么来呢。

邢牧岩看着姜然,无声笑了一下。他摩挲着她头上的纱布说:“会抓起来的。”

岂止是会抓起来,单就威胁姜然这一点,他就不会就此罢休。

不过姜方祥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去不了监狱,医院里住一个月的滋味,估计也不会比牢里好到哪里去。

姜然在邢牧岩那里得到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始终不安心,可还没有思考出个结果来,邢家的人就到了。

当时姜然正坐在沙发上吃水果,邢牧岩在厨房熬粥。

门铃响了。

“去开门。”邢牧岩在厨房提醒她。

姜然随便穿了一双拖鞋,打开门的一瞬间就石化在原地。她看了看门外的邢牧岩的父母,呆呆地道:“叔叔阿姨好。”

啊,她不仅邋里邋遢没有收拾,还跟人家儿子未婚同居被抓个正着……

姜然正纠结呢,结果又冒出一个声音——

“然然,surprise!”

得了,橙粒也来凑热闹了。这姑娘前段时间据说和几个友人去非洲看牦牛了。

姜然尴尬地让他们进来。

何淑媛拉着姜然的手上上下下看了一阵才说:“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小心一点儿呢?这脑袋是多危险的位置,我都见你伤了两回了。”

姜然那叫一个囧。

橙粒也表示很震惊:“然然,你战斗力变差了。”然后狡黠地往厨房看了一眼,一脸神秘兮兮地冲姜然说,“别是和我哥谈恋爱,智商变成三岁了吧。”

姜然咬了咬唇,憋了半天硬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厨房里,父子两人难得有这样共同相处的时间。

邢正川问邢牧岩:“决定了?”

“嗯。”邢牧岩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橙粒不知道和姜然说了什么,她这两天一直没怎么恢复的脸色难得透出点儿红润来。

邢正川一看自己儿子的神色就知道,是真的陷进去了。

邢正川微微思索了一瞬才说:“你从小到大都没有让我和你妈操过心,感情和婚姻你自己做主我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他看了看儿子的胳膊,接着说:“姜家的事情我听说了。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再让自己受伤。必要时,你不方便出面的,家里给你处理。”

邢牧岩把手上洗好的水果递到父亲手里,笑了一下说:“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博辉虽然涉及娱乐,但他真要暗地里想让人翻不了身,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个小时后,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何淑媛拿出一个首饰盒递给姜然。

姜然疑惑地打开之后才发现是一整套玉器,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何淑媛说:“这不是什么家传的东西,是我这个当妈的一点儿心意。原本按规矩是要摆个订婚宴的,但是牧岩说不用了,就一家人简简单单吃顿饭,到时候直接举行婚礼。”

姜然愣了半天。

今天就是那顿饭吗?可是她还穿着睡衣啊!

邢牧岩一看姜然那张欲哭无泪的脸,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凑近她说:“别紧张,今天不是正式的。爸妈是知道你受伤了特地来看你,正式吃饭需要过段时间。”

再说,说是摆家宴,但邢家的人恐怕到时候到场的也不少。

姜然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冲何淑媛笑了一下,乖巧地把东西收下了。

结果开始吃饭的时候,她刚把筷子伸进锅里,就被邢牧岩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他把白粥往姜然面前推了推,皱着眉教训她:“锅里有辣椒,你还想多打两天吊针是吧?”

姜然:“……”

她只是……一时忘记了而已啊。

没办法把周围揶揄的目光全部忽视,姜然脸红地把头低了下来。她悄悄瞪了旁边的邢牧岩一眼,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宴中,看着那张让人安心的侧脸,她突然觉得眼眶微热。

他知道的吧。

她其实真的不需要什么奢华的订婚典礼,她需要的,不过就是这样一个家而已。

姜然头上的纱布拆掉的时候,后脑勺儿那里因为没有头发而光了一小块儿。

她剪了一个很短的发型,用邢牧岩的话来说已经离一个男生不远了。不过蓬松的发梢能够遮住伤疤,等待新发重生。

之所以选择剪短发,也是因为她下一部电影是动作戏,需要短发清爽又帅气的形象,所以她剪的时候丝毫没有犹豫。

姜然正式搬到邢牧岩的公寓,开始了同居生活。

去剧组的前一天晚上,邢牧岩替她收拾行李,他整理行李一把手,叠衣服、摆放、装箱等一气呵成。

姜然懒洋洋地趴在床上,看着他在一旁忙活。

她看了半天忍不住感慨:“你简直是居家旅行的必备品啊,发现我以前自诩的独居生活技能,在你面前完全拿不出手嘛。”

邢牧岩还有空敲她脑袋:“技能我是没有看见,懒虫倒是看见很大一只。”

姜然卷着被子滚了两圈儿,笑了:“难得享受你的服务,我要把懒字贯穿我余下的人生。”

恰巧邢牧岩东西整理完了,他上床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抱在怀里。

亲了亲她的额头,他才说:“还贯穿人生?你要真能安安心心在家休息一年,我倒是乐得让你当只米虫。”

姜然躲了躲,她知道邢牧岩对她马上要去工作有很大的意见。

突然,她凑上去在他的下巴咬了一口,含糊着说:“嗯,等我有一天不拍戏了,就在家当只米虫,天天啃你的老。”自己说完就先闷声笑了起来。

邢牧岩理了理她散乱的短发,轻声说:“这部戏完了差不多就到年底,我们把婚礼办了。”

“这么快?”姜然仰头看他。

邢牧岩“嗯”了一声,低下头抵着她的脑袋缓缓说:“婚礼之前我们还可以去趟云南。”

姜然怔了一下,把头埋进邢牧岩的怀里,闷声应了声“好”。

初见的地方,亦是多年前两人命运有了第一次相交的地点。

往事随风而逝,命定轮回的人生里,是星光璀璨或是籍籍无名。

只要遇见你,所有的经历都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