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双料视后

他像北方的风 海殊 第2页,共2页

“查得怎么样了?”他问。

陆正规规矩矩地回答:“当年姜氏的项目工程是姜然的大伯姜方祥负责的,抽调资金导致出现泡沫工程,造成七死九伤。他为逃脱责任辞退了所有相关的负责人,加上姜炳国有意偏颇,才把责任推到了当时已经在云南出事的姜然父母头上……”

邢牧岩边听电话边往阳台的方向走,只是眼神越来越深,在黑夜里冷厉得让人心惊。

当年他也查过姜然父母的事情,不然也不可能知道姜然的存在,但是没有现在查得这么仔细和彻底。

陆正接着说:“老板,我们插手之后就没有一家银行肯贷款给姜氏企业……现在不过剩了一个空壳子,何不直接……”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邢牧岩靠在阳台栏杆上,指尖的烟火忽明忽暗,“记得给姜氏企业留一口气。”

他现在的确可以很轻松就让姜氏企业彻底玩完,甚至还让姜家的人自以为能翻身,好比这次他故意放任姜家放出他和姜然订婚的消息,不过就是因为姜然而已。

他可以把姜氏企业彻底摧毁,也可以把它捧到姜然面前。

但是他知道,姜然不需要。

他问陆正:“姜炳国什么态度?”

姜炳国现在应该是姜家唯一能看清局势的人,没有了楚家,他还有心给姜彩儿在贝市寻一个婆家,可是他的大儿子姜方祥和姜彩儿都还没有清醒过来。

陆正迟疑了一下:“医院的消息,姜炳国查出了肝癌晚期,姜氏企业现在全权交给姜方祥在打理。姜炳国的私人秘书给博辉的总裁办打了好几次电话,说是要见姜然小姐。”

这时客厅里传来了一点儿响声。

邢牧岩吸了口手里的烟然后掐灭在阳台上,叮嘱陆正:“他既然要见那就见,时间我另外再通知你。”

“知道了。”

邢牧岩拉开阳台的落地窗,见着姜然迷迷瞪瞪地四处张望。

“找什么呢?”他走近她问。

姜然扒拉住他的脖子,闭着眼靠在他胸前说:“你还在啊,我以为你走了。”

“外面还有很多记者。”他搂着她的腰回答。

“我什么时候睡着的?”姜然撩了撩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有些百无聊赖的懒散。她记得自己明明跟邢牧岩一起吃了饭,似乎还看了一部电影。

“就刚刚,怎么醒得这么快?做噩梦了?”邢牧岩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姜然眉头蹙了起来:“没有,就是,有点儿难受。”说不上来的难受。

邢牧岩也注意到姜然的状态不太好,立马有些紧张起来。他摸了摸姜然的额头:“是不是病了?”

似乎有一点点发热,邢牧岩立马拿上外套说:“跟我去医院。”虽然不严重,但邢牧岩还是在第一时间决定带她去医院看看。

姜然拽住了邢牧岩的袖子,连忙说:“不用了,可能就是这两天没有盖好被子,家里备有感冒药。”再说楼下全是记者。

邢牧岩也知道姜然的脾气,决定的事情很难挽回,他状似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你干吗?”姜然问他。

“打给我妈,让她过来看看。”

“你疯了!”姜然动作迅速地抢过邢牧岩手中的手机,掐断了真的已经拨出的电话。

自从她和邢牧岩被爆出订婚之后,邢家那边一直没有消息。她有些心虚,她在邢家住过,知道邢牧岩的父母都不是什么难相处之人,但这并不代表,自己儿子莫名其妙被订婚了,在没有得到解释的情况下,还能对她没有意见。

邢牧岩知道姜然在担心什么之后,敲她的脑袋。

“放心,我都解释过了。”他说。

姜然最终还是没有同意邢牧岩这大张旗鼓的行为,邢牧岩拿她没有办法,只能在柜子里翻出感冒药让她服下。

姜然半躺在沙发上,上半身靠在邢牧岩怀里,看着窗外说:“明天让帆哥再准备一场记者会吧,这两天的新闻总要解释清楚的。”

“不用。”邢牧岩摸着姜然的头发,他低头看着姜然因为药物作用半睁的双眼,轻轻问她,“姜炳国病了,说要见你,见吗?”

姜然一下子就清醒过来,她手撑着沙发慢慢坐正:“病了?什么病?”

“肝癌,晚期。”

姜然沉默了。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不远处的柜子上从姜家拿回来的全家福怔怔出神。

她说:“八年的时间,我连一张爸妈的照片都没有。”

八年前在她无意中知道泡沫工程的真相,准备打电话报警的时候被发现,遭到了姜炳国的怒火,他真是心狠。

十几岁的她,身处异国他乡,一无所有。

她带着满身的伤和无能为力的绝望走到今天,在那段荒凉无望的岁月里,她其实是恨姜炳国的,非常痛恨。

只是如今知道他身患绝症,她也没有觉得开心。

“他为什么见我?”姜然哑着嗓子问邢牧岩。

“你是部分遗产的法定继承人。”他说。

姜然瞬间了然,法定继承人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她,应该说是她身后的邢牧岩,是唯一一个可以让姜氏企业起死回生的人。

他姜炳国,终究不愿让姜家落到一无所有的地步。

“好哇,那就见吧。”姜然无所谓地说。

半夜的时候,邢牧岩担心姜然温度升高,在床前守了大半夜。在确定温度降下来之后,他才和衣在边上躺了两个小时。

姜然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了房间的每个角落,阳台的迎春开得正盛。

没有了邢牧岩的踪影,姜然在床上滚了两圈儿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等等!她看着自己的手一下子就怔住了。

中指上一枚白金的戒指正闪闪发光,没有特别繁复的设计,特别简单,她却久久没能移开眼。她用最快的速度翻身下床,穿着拖鞋吧嗒吧嗒冲出卧室。

邢牧岩在做早餐。

吐司在烤箱里慢慢变得金黄,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邢牧岩没有系围裙,还穿着昨夜那件白色的衬衣。

他回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姜然,提醒她:“起来了就去刷牙,吃了早餐记得还要继续吃药。”

姜然伸出右手,拿手背对着邢牧岩露出笑容:“这个……”

“你的。”邢牧岩同样朝姜然伸出手,中指上赫然戴着一枚和她同款的戒指,只是尺寸比她的稍微大一些。

他们之间似乎很多时候都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彼此对视的空隙,嘴角都微微扬起。

早餐过后,两人一起出了公寓楼。

底下的记者都疯了。

陆正提前找来的保镖拦在两人的身前,记者蜂拥而上:

“姜然,对于这两天网上的新闻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上个礼拜你们是否真的已经订婚?”

有人捕捉到两人相握的手上戴着同款戒指,提问声越发激烈。

邢牧岩一直将姜然半抱在胸前,他冷着脸没有回答记者问题的打算,但是这样正大光明地一起出现在镜头前,似乎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两人上了车,很快便将记者甩在了身后。

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网上有关姜然的新闻再一次更新。之前是博辉总裁进入姜然公寓一夜未出,现在则是真正坐实了订婚传言,两人手上放大的同款戒指,赫然出现在了新闻头条。

姜然跟邢牧岩去了医院。

顶层的vip住院楼,格外安静。

邢牧岩牵着姜然的手,掌心微微的湿润显示姜然这一刻心绪的不平。

姜然进入病房的第一感觉是,姜炳国真的不行了。

上一次见面还能坐在餐桌边疾言厉色,这不过才过去短短时间,岁月像是在他身上无情地插了两刀,深刻的纹路爬满了那张日渐松弛的脸,就连那双曾令姜然惧怕的眼睛,都变得混浊不堪。

看来姜家这段时间的境况,确实给了他不小的打击。

姜炳国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半躺在床上,见着姜然和邢牧岩,没有感慨和丝毫软化,他微微坐起来,露出谈判的姿态。

他示意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等在旁边的陌生西装男子拿出公文包里的合同,眼睛望着姜然说:“这是何律师,属于你的部分继承条款都会由他负责。”

姜然看了身边的邢牧岩一眼。

他从进来开始就一直站在病房的门口,双臂交叠,俨然是一切凭着姜然自己的心意来的样子。

姜然走到病床前,甚至都没有看合同一眼,只说:“我不会签的。”

姜炳国似乎料到了姜然的反应,他把视线移到门口的邢牧岩身上。他对邢牧岩说:“姜氏企业已是穷途末路,我很清楚,而我也知道谁才可以救姜氏企业一命,今天之所以让你们过来,就是给你们这样一个机会,只要你邢牧岩肯出手,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

邢牧岩没做回应,走到姜然身侧揽住她。

姜然回了他一个淡淡的笑容,继而看着面前这个所谓的爷爷说:“继承权我不需要也不感兴趣,救姜氏企业可以,八年前的那个项目真相我要你们出具一份清清楚楚的澄清证明。”抖落真正的责任人,对当年造成伤害的家庭一一进行赔偿和说明。

只要这份证明一出,姜氏企业会明月扫地,这对一辈子都把颜面看得极重的姜炳国来说,非常艰难。

但他似乎更不愿让姜氏企业在商海中就这样毁灭,他咳了两声,最后缓缓说:“可以。”

出了医院的大门,贝市的天蓝得像水洗过一般,姜然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继承权合同,几乎没有什么思考就递给了跟在她身后的邢牧岩,说:“你处理吧。”

姜炳国到头来还是坚持让姜然继承了姜氏的大半股权,原因不外乎其他,姜氏企业现在没有能人,只有姜然继承了姜氏企业,邢牧岩就算正大光明插手姜氏企业的业务,公司终究是姜家的,不可能改成邢。

这点心思,姜然不在乎。既然姜炳国都快走到尽头了,她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就不吝啬挂着这样一个名头,反正有没有这个名义,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所谓。

邢牧岩接过合同瞟了一眼:“这个得你自己签。”

“你代签不就好了?”姜然随口说。

邢牧岩摇摇头,绕到车的另一边坐上驾驶位。他看了看身边的姜然,再看座位旁边的合同,反而没有姜然那么轻松。

他说:“这份合同姜炳国还没有通知下去,要是姜家的其他人知道了,麻烦肯定是少不了的。”不说旁的,就姜方祥和姜彩儿那对父女,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姜然想了想,忽然有些后悔拿走这份合同了。

看着姜然望着自己一脸苦恼的表情,邢牧岩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这可是你自己心软答应的。”

姜然不自觉地噘了一下嘴,邢牧岩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亲了一下姜然的额角,低着声音说:“宋帆对于你这段时间没有工作的行为已经投诉好几回了,明天去一趟公司,剩下的交给我。”

姜然侧头看他,伸手与之交握。

“牧岩,谢谢。”她望着他的眼睛轻声说。

网上关于姜然的新闻热度一直没有下去,邢牧岩的背景还是被有心人给翻了出来,不过有博辉的暗中操作,外界也只能窥见冰山一角。

什么娱乐圈又一美艳女星嫁入豪门,什么姜然爱情事业双丰收的报道甚嚣尘上,在没有扭曲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博辉并没有阻止。

博辉的总裁办公室里。

宋帆站在邢牧岩的办公桌前,对着今天一大早相携来办公室的两人甚是无语。

“你们这两天已经够高调了,就不能低调一点儿?现在关于你们俩同居的通稿估计都已经满天飞了。”

邢牧岩压根儿就没有理他。

姜然倒是难得不太好意思地红了脸,本来昨天是定的今天中午助理送姜然来公司,结果一大早就被邢牧岩给拉来了。

宋帆和姜然在沙发上坐下,他推了推桌上的本子说:“新剧本,你看看。”

姜然刚凭借电视剧《女将》拿下视后,前来邀约的剧组非常多。宋帆说:“一般来说这样的时候应该乘胜追击,但是我给你的这个剧本是个小角色。”

越是逐渐攀高的时候,反而越需要沉淀。

姜然看了一下剧本大纲,这是一部科幻题材的大电影,她的角色有些不起眼,由国外制作,主演都是国际上很出名的演员。

宋帆说:“你接下dk的代言算是走向国际的一种宣传和突破口,这个角色也只是简单试水。国内这段时间的新闻太多,你刚好趁着这个机会离开一段时间。”

姜然有些犹豫,这的确是个难得的机会,意味着她在事业上将更上一层。但是,姜家的烂摊子就摆在眼前,她一旦接下这个工作,就意味着她要到国外进行拍摄,所有的东西都需要邢牧岩单独面对。

宋帆敲了敲桌面,揶揄地看着神色犹豫的姜然说:“别考虑了,接这个工作就是他的意思。”

姜然一下子就对上了邢牧岩抬起来的视线。

邢牧岩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姜然身边坐下,身上的气息萦绕在姜然的呼吸里。他说:“这是公司整体规划下最佳的方案,也是我的意思。”

“可是……”

“一个月而已,等你这部戏完结,国内所有报道的热度也就退下来了。”

“那姜氏企业那边……”

邢牧岩说:“这是我让你出国的重要原因,你现在顶着姜氏继承人的身份,在国内反而会有很多麻烦,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贴着姜然的耳朵说的。

温热的气息在皮肤上引起一阵战栗,姜然微微闪躲,撞上邢牧岩丝毫没有松动的目光,最终还是服软地点了点头。

等到姜然出去的时候,宋帆才认真地看着邢牧岩说:“得亏她还肯听你的,要是再不出国,她的麻烦还真是有点儿多。”

“洪丹琳还在闹?”邢牧岩皱着眉问他。

宋帆无奈地点点头。本来都是他手底下的艺人,当初洪丹琳一副把自己当成博辉女主人的架势也没人说什么,现在好了,网上姜然和邢牧岩订婚的消息一出,这位大小姐就一直在闹。工作不接,好几次在酒吧宿醉的消息要不是他压得及时,早就上了新闻了。

“你要不见见?”宋帆试探着问。

自消息爆出之后,洪丹琳好几次闹到顶楼都被陆正给拦住了,除了邢牧岩,估计谁也降不住她。

事实上,还没有等到洪丹琳再一次上到顶楼,她就先在公司撞上了姜然。

当时,姜然正在培训室。

公司新招了一批练习生,表演课的导师和姜然很熟,见着她的时候硬拉着她去给那帮孩子说两句。

都是十几岁的青葱少男少女,对这个行业充满未知和向往。其中有个女孩子问:“然姐,我很喜欢你当初那部《欲望城堡》哎,那么多的角色当中你自己最喜欢哪一个啊?”

姜然穿着便服在一群小孩子面前席地而坐,听着这个问题笑笑说:“每一个都很喜欢,演员是一个很被动的职业,只有你用心去塑造每一个角色,你才会知道‘演员’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

洪丹琳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你一个和公司高层纠缠不清的野路子小演员,也好意思给别人说表演?”她抱着胸靠在门上,一脸讥诮地看着培训室里的姜然。

洪丹琳真的觉得自己要疯了,为什么她会输给这样一个人?她专业出身,论相貌、论演技哪一样比姜然差?就连待在邢牧岩身边的时间,她也可以甩姜然好大一截儿。

培训室里的人面面相觑,大家都知道这个行业的女演员捧高踩低,经常因为资源相互排挤,洪丹琳口中的高层,只要看了最近的报道,都知道是指的邢牧岩。

姜然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平静地看着洪丹琳说:“论资历你是师姐,就算觉得我有说得不当的地方请私下跟我说,不要当着这帮小孩子的面。”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前辈了啊?”洪丹琳似笑非笑,她走进培训室,当着十几个练习生的面指着姜然,“你们可看清楚了,她不过就是个小三而已,以前插足自己妹妹的感情被家里赶出去了,现在依然不知廉耻地介入别人的感情……”

越说越离谱。

“啪”的一声响亮的巴掌震晕了在场的所有人。

姜然收回了甩巴掌的手,看着睁大眼睛的洪丹琳说:“叫你一声师姐是因为你资历的确比我高,但是这并不代表你可以随便口出恶言,随意往人身上泼脏水,凡事讲究证据,而你这副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洪丹琳不甘示弱,尖利的指甲就要划上姜然的脸,突然一声“姑奶奶,你快住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是及时赶来的宋帆,他一下子抓住了洪丹琳的手。怎么说也是一线明星,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麻烦就大了。

他一边让人清理现场,一边拽着明显喝了酒的洪丹琳往外拉。

洪丹琳一出门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邢牧岩,但是他的眼中没有她。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眼神触及的地方是垂着脑袋站在边上的姜然。

邢牧岩走过去。

姜然在意识到面前站了人的时候,邢牧岩已经在她面前站了好一会儿。

“对不起。”姜然望着他深吸了一口气。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消失,她知道她刚刚有些冲动了,带来了非常不好的影响。

“没事,你做得很好。”邢牧岩摸了摸姜然的脑袋。

对邢牧岩来说,姜然懂得自我保护,才是最大的欣慰。如果洪丹琳刚刚那一爪子挠上了姜然的脸,他恐怕不会这么平静地站在这里。

他低声对姜然说:“走吧,我让人送你回去。”

姜然点了点头。

邢牧岩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一眼一旁的洪丹琳。

直到载着姜然的车消失在公司楼下,他才找了宋帆,顺带着默许了洪丹琳一路跟到了办公室。

“牧岩。”洪丹琳去拉邢牧岩的袖子,邢牧岩却没理她,仍旧自顾自地走着。

“你等等……牧岩。”洪丹琳用了很大的力气,势必要换来邢牧岩的回应。

他在办公室中间的位置停了下来。

“牧岩,我知道网上的消息不可以全信,真的,我为自己刚刚的行为道歉。”

“是真的。”邢牧岩说。

他把自己戴了戒指的手放在身前,对着洪丹琳说:“这是真的,不是作秀,只是还没有举行订婚典礼而已,但那是迟早的事情。”

“为什么?”洪丹琳的声音里带了哭腔,“为什么是姜然,不能是我?为什么不能爱我呢?”

邢牧岩走到办公椅前坐下,低着头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说:“你接下来的工作宋帆会替你安排,但如果你还像这段时间这样,我们恐怕就要按照违反合同来处理了。”

一旁的宋帆已经不能用头痛来形容了,邢牧岩的柔情似乎给了一个人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对于洪丹琳,他公事公办得近乎冷血。

宋帆也知道,自己这个艺人,她有她的高傲,求而不得的不甘心总有一天会烟消云散,但这样绝情地对待一位女士真的好吗?

最后,他叹了一口气,好吧,这样的“冷处理”,也许真的是最好的办法。

姜然是在晚上的时候才见到了邢牧岩。

“我今天是不是表现得很糟糕?”她情绪有些低落,苦着脸问。

邢牧岩意外她居然为这件事纠结了一整天,他好笑地说:“没有,你今天的发挥很好,攻击力满分。”

姜然作势给了他一拳。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啊。”博辉人人都知道姜然和邢牧岩的关系,她却和洪丹琳差点儿大打出手。

这丢的,可是邢牧岩的脸。

邢牧岩哪能不知道姜然在想什么,为这种事情焦躁的姑娘今天看起来格外可爱。

邢牧岩给她吃定心丸:“你今天很有女主人的风范,没有仗势欺人,只是就事论事。动手虽然莽撞了些,但树立了部分威信,没什么不好的。”

“真的?”姜然斜眼看他。

邢牧岩捂她的眼睛:“真的。”

姜家的动作很快,一纸八年前的澄清声明在业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当年的受害者家属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说当年事故发生后,所有后续的道歉声明和赔偿进展都是一个自称姜瑞森的人负责的,后来姜瑞森夫妻俩遇难身亡,姜家一手遮天掩盖了事故真相,让姜瑞森夫妻俩背了黑锅。

一切昭然若雪。

姜然这两年迅速蹿起来的庞大粉丝团开始在微博疯狂刷话题,对当初那些拿来黑姜然的点一一进行反驳。

什么有一对因为赌博抽走项目资金造成工程伤亡的父母。

什么不良少女被赶出家门。

什么豪门千金失足堕落。

……

这些网上的声音姜然通通没有太过关注,她只是让宋帆一次次把顶上去的微博热搜给撤下来,尽量不让事情过于妖魔化。

对于当年的事故受害者家属,姜然也以匿名的方式捐出去一笔款。她要的澄清已经做到了,不需要过多的戏码出现在自己身上。

姜家的继承人合同流程刚刚走完,姜然去国外的计划已然提上日程。

离开的前一天,姜然给一家杂志拍封面,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才结束。

出了拍摄楼的时候,她才发现下了大雨。

然后,她就看见了等在外面的邢牧岩。

他撑着黑色雨伞,雨幕中,他的目光跟随着姜然的身影移动,笑着接住了像个孩子一样冲过来的她。

随行的工作人员都了然地笑着离开了。

姜然问他:“等多久了?”

“一会儿。”他说。

姜然自然不信,他的整个裤腿都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不过,她也没有说破,只是在他把自己送到家的时候,催促他赶快去换衣服。

邢牧岩出来的时候,就见姜然手上拿着什么在出神。

“怎么了?”他问。

姜然摇了摇手上的小瓶子说:“找何阿姨拿的,她说这个药油长期按摩的话,对你的腿有好处。”说完,弯下腰去卷邢牧岩的裤子。

把他的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倒了药油在掌心抹匀才覆在他的小腿上,视线可触及的地方,上面遍布了几道狰狞的伤疤。

姜然没有问他受伤的具体细节,只是边动作边叮嘱:“以后不要再站在雨里了,你的腿受不得凉,这个药自己也要经常……”

“唔……”姜然的声音一下子就被邢牧岩的吻吞没了。

邢牧岩从来没有想过,在人生的某一天,他会因为身边这个絮絮叨叨的女孩儿,觉得一辈子的时光就在此刻静止是一件美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