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无比可笑,所以她真的就笑出声了,她的视线从左扫到右:“是吗?我要丢也是丢自己的名声,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你……”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姜彩儿。
“彩儿,坐下!”姜方祥状似指责地拉了她一把。
姜然转身欲走,她看够了这些人的嘴脸,表里不一、装模作样,暗地里不知耍了多少下作手段。
“给我站住!谁让你走的?”姜炳国叫住她。
姜然转身挑眉:“还有事?”
“你和楚家小子楚谦城到底是怎么回事?几个月前开始,楚家就一心想着要解除婚约,你不要和我说你不知道?”
姜然歇了要离开的心思,终于知道姜炳国一心要把她绑回来是为什么了。
楚家现在在贝市的地位和经济实力有目共睹,如果楚家和姜家解除婚约,肯定是不利于姜家的。而这一大家子人估计都是从姜彩儿那儿听说,和楚谦城之间之所以出现问题,全是拜她所赐。
“姜然啊,大伯知道,以前你爸妈还在世的时候,是你和楚家定下了婚约,但无奈谦城不喜欢你不是吗?你就算不甘心,但好歹也算是姜家的一分子,怎么能做出这样破坏妹妹感情的事呢?”
她的这个大伯最擅长的就是颠倒黑白。当初她父母刚出事的时候,他明里安抚着她,背地里却联合所有当初与建筑项目有关的人员在外面到处煽风点火。
姜然似笑非笑:“是吗?那你们想让我怎么做呢?”
姜炳国拄着拐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只要你彻底断了和楚谦城之间的联系,保证以后再也不往来,我可以当作以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姜然直视着面前这位她从小就很怕的老人的眼睛:“爷爷,我想您真是老了。不说我现在对楚谦城没有兴趣,就算有,你凭什么和我谈条件?是凭八年前出事的时候你放任你的儿子牺牲了我父母,还是凭你自以为是地认为,你把我赶出去之后,我还会哭着求着要回来呢?”
“孽障!”
“啪”的一声,姜然的后背狠狠挨了姜炳国一拐杖。
在第二下下来的时候,她一把拽住了姜炳国手中的拐杖。
两人对视片刻,她现在一点儿也不怵他。
姜炳国脸色越来越沉,哪怕他年纪大了,但沉浮商场一生,又一直处在高位,怎么会容许他一直不放在眼里的一个小丫头挑战自己的权威。
“管家,找人把她给我绑起来!”姜炳国大吼。
很快,从大门外进来了好几个黑衣保镖。
“住手!”
门口突然传来的声音阻止了几个黑衣保镖的动作。
姜然回头望去,瞳孔微微收缩——他不是出差去了吗?
邢牧岩穿着白色衬衣,黑色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上,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他走上前拉过姜然的胳膊,解下已经在她手上绕了好几圈的绳子。
“你是谁?谁让你不经允许就随便闯入别人家里的?”姜方祥在一旁说着,但迫于邢牧岩的气场,没敢上前做什么。
邢牧岩看了他一眼,而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姜然,在看到她背上隐约露出的那道被拐杖打出的血痕时冷了脸色。他教训着姜然:“你是笨吗?站着让别人打?”
姜然回:“没注意而已。”
两人这旁若无人的样子彻底惹恼了在场的姜家人。
姜炳国慑人的双目盯着邢牧岩半晌,然后露出了然的神色,笑着说:“邢总怕是误会了,我们姜家处理一点儿家务事让你见笑了。”
他这一开口,姜家人都安静了下来。
邢牧岩平时过于低调,名声虽在,但是见过真人的不多。
“姜老爷子。”邢牧岩的教养终究还是让他没有对这位老人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只是话锋一转,“姜然没跟我说过她家里的事,但她现在是我的人,你们一声不吭把人带走,是不是该知会我一声?”
明里客客气气,但谁都知道他是生气了。
姜炳国不愧是姜氏集团多年的掌权者,姜家虽然没有邢家那么深厚的根基,但到底不是什么普通人家,他端出长辈的架势:“姜然能有你这么个老板我也就放心了。这孩子不懂事,几年前跟家里闹翻,这好不容易回来了也处处和自己妹妹过不去,是我这个当爷爷的没有教育好哇。”
“你……”姜然刚准备说什么却被邢牧岩抓住了手。
“哦,是吗?姜老爷子怕是误会了,我不仅仅是姜然的老板,更是她的未婚夫。既然你们教育不好,那以后也就不劳烦各位。”
整个大厅顿时鸦雀无声。
“姜然,你要不要脸!”打破这个僵局的,是姜彩儿这声尖厉的指责,“你还真是了不起啊,不仅勾搭楚谦城,让楚谦城一心想要把你签到公司,又背地里和邢牧岩牵扯不清,还未婚妻?这恐怕又是跟以前一样,靠爬上自己老板的床才换来的吧?”
姜彩儿口不择言,指着姜然的鼻子骂个不停,突然“啊”的一声尖叫,是邢牧岩抓住了她的手指,让她闭了嘴。
他的目光却是看着姜炳国:“彩儿小姐这脾气,我已经领教过几回,看到她这个样子,还要我把姜然留在姜家,恐怕我是放不下心了。”
姜炳国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姜彩儿一眼。
姜彩儿讷讷地喊了一声“爷爷”,再也不敢乱开口了,因为她很怕姜炳国,姜家没有一个人不怕他。姜彩儿知道她这个爷爷之前一直站在她这边,无非是因为她有楚谦城。她这个爷爷永远把家族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但现在,她失去了筹码,姜然却有了邢牧岩这个靠山。
想到这里,姜彩儿脊背一阵发凉。
果然,姜炳国在听到邢牧岩是姜然的未婚夫之后,态度并没有变得恶劣,对邢牧岩明显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话也装作没有听见。
他说:“我这个孙女被她父母给宠坏了,邢总登门是稀客,今天无非也就是误会一场,姜然这孩子估计还记恨着我把她送出国的事,今天就留下来吃顿饭,总归是一家人,培养培养感情也好。”他这话完全是把自己放在了一个迟暮的可怜的老人的位置上。所有的前尘往事仿佛只要不说,就能当作没有发生一样。
姜然不是不清楚当前的局势——楚家明显对姜彩儿已十分不满,姜家已经不指望两家联姻了,而现在邢牧岩的出现,让姜家看到了希望,只要抓住了邢牧岩这条大鱼,即使没有了楚家,姜家也不会产生任何损失。
因为邢牧岩,姜然对姜家来说,变得有价值了。
姜然觉得很可笑,但更多的是愤怒。
她回头去看邢牧岩,发现邢牧岩也正在看她。那双过分坚定的眼睛里似乎容不下任何杂质,只清晰地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她在他的眼里那么透明,仿佛她所有的情绪他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姜然第一次主动拉了他的手,她说:“我们走吧。”
这样一个人,何必拿来被这一大家子惦记。她不想因为自己,让邢牧岩做出任何妥协。
姜方祥估计也从自己父亲的态度里明白过来。目前,留住邢牧岩才是最重要的。
他拦住姜然,那张脸上满是社会打磨的圆滑,肥胖的肚腩和明显肾虚的眼泡也昭示着他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他说:“姜然,今天是我们态度不好,彩儿也是因为感情不顺所以口气差了一些。”他指着二楼,“今天留下来吃饭吧,你爸妈当初的东西家里都还没有扔呢,你难道不想去看看?”
姜然动作一滞,捏着邢牧岩的手蓦然收紧。
邢牧岩轻轻捏了一下她,在她阻止之前,他率先开口说:“去看看吧。”
姜然不知道这家人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没有把她父母的东西清理掉,或许是愧疚,抑或是那一点儿仅剩的,还没有被权力、金钱泯灭的良知。
姜然在二楼的房门前站了许久。
邢牧岩在一旁耐心地等着,不知过了多久,姜然还是伸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她真的独立坚强得太久了,以往再难受的时候也忘了该怎么哭,但是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眼泪却意外地汹涌而至。
有一双手轻轻为她擦去泪痕。
姜然泪眼婆娑:“邢牧岩。”
房间早就由曾经的卧室变成了杂物间,横七竖八地放着一些杂乱的东西。空气里飘浮着淡淡的灰尘,显示这里长久没有人整理和居住的事实。
一声叹息,邢牧岩把她抱在怀里:“都过去了。”
这样的姜然让邢牧岩的心一瞬间就被揪了起来,今天原本不是出差归来的时间,但是因为当初刚跟姜然表白他就因为工作不得不离开,内心一直有些不安,所以加快了工作进程,所以才把时间提前了一个星期。结果刚下飞机,就接到了橙粒的电话。
橙粒说王菁给她打电话,让她去解救姜然,但那个时候她也没在本市,一着急就通知到了他这里。
一路飞车。
他想到姜然那横冲直撞的脾气,怕她吃亏,而且她面对的不是什么简单的竞争对手,更不是那些她在酒桌上能简单应付的工作,而是她本就一直过不去的姜家。
好在,他赶上了,在她吃大亏之前。
姜然蹲在地上,在一堆杂物里扒拉出了好几幅油画。
其中有一幅画的是个女孩儿的背影,她穿着白色的蕾丝裙子,戴着草帽在草地上奔跑。虽看不到正脸,但邢牧岩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小时候的姜然,单是这个场景,仿佛就能听见阳光下的女孩儿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姜然简单擦了擦画框,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谁听:“这是我妈妈画的,她大学的时候学的就是油画。小时候爸爸很忙,妈妈就常常独自带着我出去写生。”
邢牧岩摸了摸姜然的头发,然后拿起旁边桌子上一张三个人的全家福照片,坐到地上,看着姜然轻声说:“嗯,你妈妈很细心。”
他顿了顿,又说:“我只见过她一面,那双在大雨里为我包扎的手很轻柔,让当时的我想到了身为军医的我的母亲……”
天边余晖的最后一点光线沿着窗台洒了进来,姜然视线里的邢牧岩,连轮廓都变得柔和又清晰起来。
她想,那个时候的邢牧岩也才刚刚二十出头吧。
普通人刚刚大学毕业的年纪,他就已经不知在险境中蹚了多少个来回。
“邢牧岩。”
“嗯。”
“那个时候你怕吗?”
“怕吧,但更多的是遗憾……应该由我保护的人,却为了我而失去了生命。”那是他身为军人天生的使命感和责任心。
姜然也一下子坐到了邢牧岩的旁边。她歪着脑袋看他:“邢牧岩。”
他转过头也看着她。
“对我爸妈来说,他们救的不过是个孩子,和他们女儿一样,被父母捧在掌心不忍失去的孩子而已。”
那是他们一辈子只会觉得骄傲绝不会后悔的事情,就像邢牧岩扛起的责任一样。
邢牧岩凑近姜然的脸。
这个女人似乎有着无穷的魅力,有原则、骄傲和自尊心,还有自己的底线,不管什么时候都保持着一丝清醒和理智。
这样的她究竟有多耀眼,她自己估计不知道。
他抚上姜然的脸,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我能吻你吗?”他抵着她的额头问。
姜然顿了一下,忽而笑着凑上去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
邢牧岩挑眉:“这么主动?”
“你那么帅我又不吃亏。”姜然冲着他笑,接着说,“我拍戏的时候吻过的人挺多,像你这么帅的已经很难得了。”
邢牧岩眯了眯眼,搂过姜然的肩,轻轻覆上她的唇。
很久之后,他才放开她。
姜然也没有扭扭捏捏闪躲他直视自己的双眼,只是他的目光实在太过灼人,她不得不转移注意力。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姜然有过很多设想,总不该是王菁通知他的吧?
邢牧岩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皱着眉说:“幸亏我提前回来了。以后改改你这胆大的毛病,要是我今天没来你打算怎么脱身?”
姜然噎了一下。她想最糟不过是挨一顿打而已,她现在身份特殊,大部分时间都在聚光灯下,姜家再不把她放在眼里也不可能真的把她怎么样。
邢牧岩一看姜然的神色,就知道她是抱着多么天真又大胆的想法过来的,一时有些头疼。
他拇指的指腹拂过姜然的唇,这样暧昧的动作让姜然的脸浮上了一层薄红。
他说:“刚刚吻我,算不算答应我的要求了?”
“什么要求?”她睁大了双眸。
邢牧岩没有放开手,轻声道:“你说呢?”
姜然倏地就笑了,那双泛光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邢总。”她状似苦恼地皱了皱鼻子,“你说,我难道真的逃脱不了靠老板上位的名头?”
其实就在刚刚,姜然站在这个房间里看着身边的邢牧岩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想要和这个人在一起,毋庸置疑。
她想要试一试,这个被命运安排,无论是刻意还是无意,从最初就在她脑海中留下了深刻印记的,最终还是走到她生命里的这个人。
她想要试试看。
她说:“邢牧岩,如果你对面前这个仅仅只是姜然的姜然有那么一点点动心的话,我们真的试试看好不好?”
对于姜然的反应,邢牧岩是有些意外的,但更多的是惊喜。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再次被拒绝的准备。
邢牧岩笑着抵上她的额头,说:“我刚刚在下面就已经说过了,我的,未婚妻。”
刚才虽然是为了给姜然立威,但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这个名头只能是她。
此时此刻,姜家的书房里。
姜彩儿坐在姜炳国对面的沙发上低着头,她的父亲姜方祥则站在边上求情:“爸,彩儿也是一时糊涂,您也知道她自小就骄傲惯了,您就再给她一次机会。”
姜炳国用拐杖指着自己的儿子,瞪着眼说:“还不是你给惯的!楚家对姜家来说何等重要,你看看她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爷爷。”姜彩儿忍不住抬起头,“谦城他自己变了心我有什么办法,他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姜然还偏要把她签到凯尚,您让我怎么忍?”
“愚蠢!”姜炳国一掌拍在桌子上,“你就这点儿忍耐力?你自己说说,当初你私底下背着姜然和楚谦城交往我说过什么吗?她回国你几次对付她我又可曾指责过你?姜家不养没用的儿女,你要是有本事是你的事情,可你现在连一个楚谦城都抓不住,你让我说什么!”
“那你也不能随便找个人就把我嫁出去啊!”姜彩儿终于大叫起来。
“什么叫随便找个人?贝市这么多世家公子我任你挑选。既然你抓不住楚谦城,又没本事像姜然一样找个邢牧岩那样的,我这算亏待你了吗?”
“反正我不要!”姜彩儿吼完就摔门而出。
姜炳国气得砸了手里的茶杯,指着面前的姜方祥说:“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
另一边,姜然整理好了父母的东西,和邢牧岩一起下楼了。
姜彩儿不知去向,而桌子上已经摆满丰盛的晚餐。
“牧岩啊,快来坐,姜然也快来。”姜方祥连忙招呼。
这个大伯一直是姜然最不喜欢的人,他没有姜炳国的果决和手段,却常常披着一张狐狸笑脸,在背后耍手段。
姜然和邢牧岩对视一眼,还是装了个样子在餐桌边坐下。
主位上的姜炳国说:“开饭吧。今天特地让家里的厨子做了姜然你小时候爱吃的菜。”
这种敷衍的话姜然自然不会当真,她爱吃什么,估计除了在姜家做了十几年的阿姨,没有一个人知道。
姜炳国边吃饭边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回国这么长时间外面住得怎么样?”
“挺好的。”姜然不咸不淡。
“搬回来住吧,外面再好终究不比家里,我让人把你以前的房间收拾一下。”姜炳国头也没抬就这么跟姜然说了一句。
一个处处都是算计的地方,哪怕是用金子堆起来的,姜然也不想回。她看了看脚边简单收拾的一些父母的东西说:“不用了,我在外面住得挺好的。”
姜炳国对她的反抗明显不悦:“姜然,八年前我当你是耍小孩子脾气,但你既然和邢家的人在一起了,就规规矩矩回来做你的大小姐,成天在外面像什么样子!”
姜然眸色一冷。
姜炳国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邢家家大业大,她姜然要是没有了姜家小姐这个身份,是万不可能凭借一个戏子的身份嫁进去的。
她刚要说什么,旁边淡淡地传来两个字:“不会。”
所有人回过头去看着邢牧岩,只见他贴心地舀了一碗汤放在姜然面前,才对着姜炳国说:“姜然嫁入邢家不过早晚的问题,至于她是谁,她的工作和家庭背景绝对不可能成为我们之间的问题,您大可以放心。”
这话把姜炳国堵得够呛,姜然看着在一边笑着附和的姜方祥和冷着脸的姜炳国,深吸了口气,拉了拉邢牧岩的袖子说:“我吃饱了。”
邢牧岩立刻拉着她起身告辞。
回程的车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半道上,邢牧岩停车去了药店,买了消炎的外用药。他示意姜然转过身,轻轻地把药涂抹在她红肿的背上。
上好药后,邢牧岩把自己的外套搭在姜然裸露的肩背上,他没有立马启动车子,反而沉默地点了一根烟,打开车窗透气。
姜然看着他的侧脸问:“怎么了?”
“姜氏企业这两年亏损得厉害,所以他们才特别迫切希望强强联姻。下次他们再找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知道吗?”邢牧岩的声音有些低,却似有一种安宁的特效,抚平了姜然自进了姜家就一直躁动不安的心。
她失笑地看着邢牧岩,剑眉下是漆黑如墨的双眼,然后是挺直的鼻梁,性感的薄唇……
她有些痴迷地说:“我有点儿后悔了。”
“嗯?”他疑惑地转头看她。
姜然不由自主地凑上去,贴上他的嘴唇汲取他的气息。浓浓的烟草味儿在彼此的呼吸之间流转、缠绕。过了一会儿,邢牧岩才眯了眯眼轻轻推开她,然后把手里那根还剩大半截的烟掐掉了。
姜然舔了舔嘴唇,眼神没有从邢牧岩的脸上移开,她说:“邢牧岩,你知不知道和我在一起就会成为箭靶,姜家不会放弃你这块肥肉的。”
“所以后悔答应和我在一起了?”他冲着姜然挑起眉眼。
“没有……”姜然否认,面对邢牧岩紧追不放的眼神,她只好说,“我后悔没有早点儿答应你。”
其实她真正有些后悔的,是自己的莽撞,不够思虑周全。她当然相信邢牧岩根本不会把姜家放在眼里,但是一想到因为自己他被那样一些人盯上,她就不太舒服。
邢牧岩凑了过来,神情郑重:“姜然。”
她回过神,对上他的视线。
“好好拍你的戏,走好自己该走的路。至于姜家……你想要什么?”
姜然一愣。邢牧岩这架势是不管她是要姜家的资产还是要姜家倾家荡产,都好像只是他钩钩手指的小事情。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姜然说:“我不想和姜家再有任何关系,自始至终,我要的,是一个真相。”
钱再多她可以自己挣,虚假的亲情她不想要,不过,八年前背在父母身上的污名,她要姜家给一个公开的说法。
邢牧岩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于是笑了一下说:“好,交给我。”
“我可以自己处理。”姜然说。
虽然邢牧岩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一步一步打拼而来,但他毕竟出身军人世家,一旦公开帮着姜然对付姜家,很可能牵连邢家的声誉。
邢牧岩敲了敲姜然的额头:“姜然,我不只是你的老板,现在还是你男朋友。你觉得我会让你自己处理?”
这话姜然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不再出声。
邢牧岩再次启动了车子,姜然也再一次在这样的心安下沉沉睡去。梦境中,她前行的道路依然艰难,但不知何时,身侧突然多出的那个模糊的看不清脸的身影,慢慢显出了他原本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