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汉文帝的晚年生活

就这样,邓通因祖上积德,一梦之托便红运高照,成了汉文帝身边最红的侍臣。后来又升为中大夫。他只因衣服上有一“洞”而发迹,而那洞又正好有黄鼠狼那样大,而到了汉文帝身边后又很会拍马屁,所以其绰号“黄鼠狼”也算是实至名归了。

无德无才溜须拍马的人竟然成了汉文帝身边最红的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申屠嘉(接张苍的位)不干了。按理说我才是汉文帝身边最红的人才对啊!凭啥会是你这个不知从哪个洞里钻出来的“黄鼠狼”呢?

邓通在朝廷文武百官议事时,也不知是吃了什么,“臭屁连天”,更重要的是还调戏侍女。这一切别人没在意,但申屠嘉却看了个清清楚楚,等朝会结束,众人散去,申屠嘉就到汉文帝那里打了个小报告。哪知汉文帝只回了四个字“我知道了”就没了下文,气得申屠嘉吹胡子瞪眼睛只差没吐血。

通过这件事,申屠嘉知道,有汉文帝的庇护,想除去“黄鼠狼”以他之力那是不可能的。然而,申屠嘉既然能当丞相,自然也不是平庸之辈,他冥思苦想,便想出了一个“教训”邓通的好办法。

于是他便派人去“请”邓通来他的府里做客。邓通虽然肚子里没有什么墨水,但也还不至于很傻,他一听八竿子打不着的申丞相突然宴请自己,自然心生疑窦,再加上汉文帝已把状告他的事告诉了他,自然不敢去了。

申屠嘉见邓通不肯来,并没有灰心,充分发挥百折不挠的精神,一次不来二次请,二次不来三次请。而邓通见他这么“一相情愿”,也毫不含糊,来一个拒一个,来两个拒一双。

申屠嘉作为堂堂一国丞相,竟然请不来一个小小的中大夫,这不单单是“教训”的问题了,而是延伸到“面子”的问题了。于是申屠嘉动真格的了。

那个跑腿的这么来来回回地跑,跟邓通也熟悉了,于是他问邓通道:“如果真的需要什么理由,一万个够不够?”

邓通自然答:“不够。”

那跑腿的接道:“斩。”

邓通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不够就斩,用不着解释也知道啊!一看这架势,申丞相是来真的了,他本来想惹不起还躲不起嘛,但事实证明,官大一级压死人,惹不起的人连躲都躲不起。没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去丞相府了。只不过他去的时候还多了一个心眼,那就是入宫去找了汉文帝一趟。

邓通泪流满面的泣道:“怕。”

汉文帝回复两个字:“不怕。”

有了汉文帝“不怕”两个字,就如同得到了一张免死护身符一样,邓通转悲为喜,便去了丞相府。

“来了!”申屠嘉见他来了,头也没有抬。

“嗯,来了。”邓通小心翼翼地答道。

“这么久才来。”申屠嘉看似仍然漫不经心地道。

“嗯,这么久才来。”邓通仍是小心翼翼地答道。

“都干吗去了。”申屠嘉的问话越来越不着边际了。

“嗯,都干吗去了。”邓通抱定不给申屠嘉任何可利用的语言破绽。

“斩!”申屠嘉道。

“嗯,斩!”邓通想都没有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答道。

他话音刚落就意识到了什么,心里一惊,抬头再看申屠嘉时,但见他此时亦双目如电般直射着他。

“既然你想斩,我就成全你。”申屠嘉一声暴喝。

“啊,大爷,不……丞相,饶命啊!”邓通这回哪里还能想“跟风”,双膝一跪,噼里啪啦就磕起头来。

申屠嘉虽然很想除去邓通,但邓通毕竟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没有皇帝签发的“斩首许可证”,他这个一国丞相也不能乱动皇帝身边的人啊!因此,他只是想吓唬吓唬邓通。

“斩!”“斩!”“斩!”面对申屠嘉一阵急过一阵的叫喊声,邓通吓得磕头如捣蒜。然而,过了好一阵,邓通磕得血流如注,才发现情况似乎不对,申屠嘉这喊“斩”之声此起彼伏,但却是只见雷声不见雨点,那些士兵连碰都没来碰他一下。

邓通这才知道自己被申屠嘉“忽悠”了,自然哭着跑去向汉文帝告状了。但因为当时申屠嘉和他的手下并没动手,甚至都没有碰过他,他磕破了额头,完全是自己弄的,无凭无证可寻,再加上人家毕竟是一国丞相啊!汉文帝也没有办法为他“申冤”。汉文帝为了安慰邓通幼小而脆弱的心灵,给了他两点实惠。

1.把他由中大夫提升为上大夫。

2.将蜀郡的严道铜山赏赐给他,并允许他自己铸钱。

申屠嘉原本想好好教训一下邓通,让他收敛收敛嚣张的气焰,哪知弄巧成拙,人家自己打了自己一个巴掌后,仕途上又升了一级。申屠嘉心里虽然极为不平衡,但也没有办法。

不但申屠嘉对邓通极为“痛恨”,太子刘启对邓通更加“痛恨”。原来,汉文帝因为长年累月地伏案批奏,屁股上长了一个痔疮,越来越大,到后来就溃烂了,这样汉文帝就坐立不安了。

邓通为了报答汉文帝对自己的“厚爱”,为了减轻汉文帝被痔疮折磨的痛苦。就想出一个绝妙的办法,用嘴吸吮毒疮,以除去毒疮上的败脓。据说汉文帝每次被他吸吮过后都会好很多。毒蛇里的血,是奇毒无比;而毒疮里的血,却是奇臭无比。但邓通却一点都不厌恶,坚持帮汉文帝吸。这让汉文帝感动不已。

后来,太子刘启入宫探病,汉文帝想试一下刘启的表现。叫刘启来吸,结果刘启只吸了一口就呕吐不止。

邓通和刘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从此,汉文帝对邓通更加宠爱了。而太子刘启后来知道“吸吮脓血”的主意出自邓通之手,从此和邓通成了“大仇人”。

天妒贤君

汉文帝后三年(公元前161年),匈奴老上单于(稽粥)病死,儿子军臣即位。汉文帝知道后,还是按老规矩,派宗室翁主出嫁给军臣单于,再续两国“翁婿”之缘。

军臣单于得到了美貌如花的翁主,本已心满意足,但无恶不作的中行说不断在他耳边吹风,最后军臣单于最终只得作出“得了夫人又出兵”的决定。汉文帝后六年(公元前158年),匈奴派六万大军兵分两路入侵上郡、云中等地。

汉文帝接到边防的告急信后,调出三路人马去支援。第一路由中大夫令勉出兵飞狐,第二路由前楚相苏意出兵句注,第三路由郎中令张武出兵北地。为保险起见,汉文帝还派遣三路接应人马。一路由河内太守周亚夫驻兵细柳,第二路由宗正刘礼驻兵霸上,第三路由祝兹侯徐厉驻兵棘门。

全国警钟长鸣,进入紧急备战状态。汉文帝也没有闲着,他还亲自上前线去慰问士兵,从霸上到棘门最后到细柳进行实地考察和慰问。

霸上和棘门如同不设防一样,汉文帝可以轻而易举地来去自如,刘礼和徐厉两人直到汉文帝到了自己眼前,才揉了揉眼睛,叹道:怎么天上突然掉下个皇帝来了?看着他们诚惶诚恐的样子,汉文帝如同浇了一盆冷水,精心准备的慰问词再也没有热情说了,于是挥了挥手,走了。直奔他最后一个考察地——细柳营。

一到这里,汉文帝就深刻地感到什么叫“冰火两重天”了。这里的士兵们整齐排列,如临大敌。汉文帝想进去被士兵们拦住了,汉文帝自报身份,但营卫却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等只听从将军的命令,不听从天子的诏令。”汉文帝最后没辙了,只好取出代表他身份的符节交给营卫,代为通报。

周亚夫这才传令开门,到了内营,但见周亚夫身穿铠甲,手持佩剑出来相迎。见了汉文帝也是稍微欠了欠腰,说道:“臣以军礼接驾,陛下吉祥。”

汉文帝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对他行礼的。心有所动,他也微微欠了欠身,算是对周亚夫回礼。接下来,汉文帝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演讲”,这里不必细表。最后,汉文帝巡察完毕打道回府,刚退出营帐,立马关闭营门,又进入“一级严守”状态。汉文帝终于发出了这样的感叹:“此乃真将军也。”

后来匈奴被逼撤军,各路人马依次撤回后,汉文帝独升周亚夫为中尉(主管京城治安的武官)。

汉文帝后七年(公元前157年)六月,汉文帝忽然得了重病,在生命垂危之际,他召来文武百官,钦点了三个人,并且说了三句话。

第一个人是太子刘启,这刘启是汉文帝的接班人,不点他不行,可以理解。汉文帝对刘启道:“可让周亚夫掌管兵权平定将来天下的变乱。”(汉文帝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吧!他似乎早就算准了后来的“七国叛乱”。)

第二个人是邓通,为了保证邓通在他死后“不受伤害”,汉文帝对文武百官道:“你们谁也不许动我的红人。”汉文帝金口一开,结果是谁都不敢动邓通,但“准皇帝”刘启是个例外,他不但动了这个得了“免死金牌”的“大红人”,而且还把邓通折磨得很惨,邓通最后被活活饿死,远不如来一刀痛快。这是后话,暂不多提。

第三个人便是周亚夫,因为周亚夫“治军严整,军纪分明”,是汉文帝最看好的将才,汉文帝最后对周亚夫托孤道:“太子就交给你了。”

说完这句话,汉文帝便含笑而去,四十六年虽然短暂了些,但却是光辉灿烂的,他在位的二十三年里,为大汉帝国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他和他的儿子刘启共同开创了中国封建社会第一个太平盛世,史称“文景之治”。

曹植的《汉文帝赞》总结性地概括了汉文帝的一生,诗曰:孝文即位,爱物俭身。

骄吴抚越,匈奴和亲。

纳谏赦罪,以德让民。

殆至刑错,万国化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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