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重用人才

汉文帝道:“孰轻孰重?”(什么叫判得轻,什么又叫判得重呢)

张释之道:“轻者自轻,重者自重。”(犯罪轻的人自然要轻判,犯罪重的人自然要重判)

汉文帝道:“挠天子之罪何谓轻?”(惊扰天子的罪名算是轻的吗)

张释之道:“天子犯法与民同罪,如果违背律条,轻而重判或者重而轻判,就会使法律失去信用。既然陛下让臣来处理,就要按照国法办事,如果我带头任意行事,那岂不是给天下的法官们起了坏作用吗?”

汉文帝听他说得有理,也就不再追究这件事了。

还有一次,祠庙中高祖刘邦塑像前边的玉环被人偷走了,刘邦那是啥人物,居然有人敢偷他的东西?汉文帝一声令下,这偷玉环之人自然成了“一级通缉犯”。也正是因为这样,盗贼很快就被抓住了。

这件事自然还是交给张释之来办了,处罚前,汉文帝特差人送给了一个字谜让他猜:千里姻缘一线牵。张释之看了之后,也回了一个字谜:太阳西边下,月儿东边挂。

汉文帝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叫他判“重”点,而张释之回答说“明”白了。最后,张释之则按照法律规定判处盗贼弃市(即砍头再陈尸示众,以表示被众人唾弃)。

哪知这回汉文帝对张释之的判罚更加不满,到了怒发冲冠的地步:“这样的衣冠禽兽,你为什么只杀他一个,不处以族刑(即诛杀全族的人)?”

张释之摘下帽子跪地道:“国法没有规定盗哪个庙的东西重处,盗哪个庙的东西轻处。如果现在判此人族刑,那将来万一有小民在高祖的陵墓上抓了一捧土,陛下又要用什么国法来治罪呢?”

文帝觉得张释之说得有道理,又问了一下太后的意思,便默认张释之处罚得当,不再追究了。

袁盎:敢言敢谏真君子

张释之之所以能从一个小小的骑尉在沉寂十年后步步提升,得感谢一个人,这个人的名字叫袁盎。

袁盎,楚人,字丝,曾经在吕后的侄子吕禄那里做舍人。汉文帝即位后,提拔他做了中郎的官儿。袁盎敢言敢谏,素以刚烈著称。他的人生格言是:知其为小人又以小人矫之,则小人之谄益张;知其为君子而更以小人参之,则君子之功不立。下面我们来看敢言敢谏的袁盎几件小事吧:

1.与狼共舞降身份。

汉文帝宠信一个叫赵谈的宦官,常常让他和自己同乘一车。如此几番,袁盎就到汉文帝面前说话了:“臣听说与天子共乘一车的,无不是天下豪俊,如今汉朝虽然缺乏良才,但也不能同一个太监共乘一车吧!”(臣闻天子所与共六尺舆者,皆天下英豪。今汉虽乏人,陛下独奈何与刀锯余人载!)汉文帝一听大窘,立马赶赵谈下车。

2.无规矩不成方圆。

一次文帝出游,这次,他不再是左手美人右手才子了,而是左右手都是美人。窦皇后和慎夫人同游上林苑,上林苑的官员安排了休息的地方,众人都随着汉文帝入座。汉文帝和窦皇后自然坐正中间的席位了,这时,慎夫人走到窦皇后身边,刚要准备坐下,袁盎就像玩小孩整人的游戏一样,一把抽开了慎夫人身后的椅子,并向右努了努嘴,意思是那里才是你该坐的地方。

慎夫人是什么人,她可是皇上身边最宠爱的两个女人之一啊!平时和窦皇后在汉文帝身边扮演左手红颜右手美人惯了,常与窦皇后平起平坐。这次,慎夫人自然也就“理所当然”想坐窦皇后身边了。而偏偏这不知好歹的袁盎却进来掺和,坐还是不坐,这是个问题。慎夫人那张吹弹可破的粉脸一阵红一阵白,两道柳叶眉竖起,便像两把钢刀欲把袁盎斩个粉身碎骨才解恨。

汉文帝眼看这一对绝世的才子佳人这样“横眉冷对”大有进一步升级的迹象,他索性站起来,朝外走去。他一起,窦皇后也自然跟着走了,这下慎夫人着急了,哪里还顾得继续和袁盎“横眉冷对”,也跟着走出去了。

事情看似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但依袁盎的牛脾气,自然不干了。他向汉文帝进谏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臣听说尊卑有序,才能上下和睦。如今陛下既已册立皇后,皇后便是六宫之主,慎夫人是妾,怎么能和皇后平起平坐呢?如果陛下宠爱慎夫人,可赏赐其他的东西啊!千万不要由着她的性子骄恣妄为,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人彘’之事难道远吗?”

袁盎的话一出口,不仅汉文帝熄了“心怒”,连慎夫人听说后,也觉得错怪了好人,特取出黄金五十两赐送给袁盎。

3.千金之子不倚衡。

一次到外面出游,当走到一段高低不平极其险峻的山坡路段时,汉文帝心疼袁盎,便叫他上车,但袁盎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死活也不肯上。汉文帝于是嘲笑道:“平时看你敢谏敢言,怎么关键时刻胆子这么小啊!”

袁盎道:“陛下,非臣不愿坐你的车,实乃不敢也。臣刚刚劝陛下不要和别人共乘一车,自己理应以身作则。”

汉文帝道:“你是说非豪俊之士不可以和寡人同坐啊!如果你都不算豪俊之士,那放眼朝中还有谁敢当豪俊呢?”

袁盎道:“陛下谬赞了,即便臣勉强算是末流之豪士,臣还是不能上车。非但臣不能上车,还希望陛下也下车来。”

汉文帝自然要问为什么了。袁盎道:“千金之子不坐危堂,陛下身系天下,应以天下黎民百姓为重,怎能自己轻视自己呢?现如今陛下处在崇山峻岭之间,万一不慎,有个三长两短,您如何去面对九泉之下的高祖和太后呢?”

汉文帝急道:“停车,朕还是下车吧!朕要和袁爱卿骑马比赛……”

4.该出手时就出手。

话说那个周勃自从“触怒”汉文帝提前退休后,因为他在位时,树敌过多,所以仍然有人不愿放过他,常有穷凶极恶之人去“骚扰”他和他的家人。

这弄得周勃很是紧张,“周府”每天戒备森严,连出一趟门都得披铠戴甲,保镖无数,引得鸡飞狗跳是常事。痛恨他的人眼看要想来暗的是没什么希望了,于是又来明的了,到汉文帝那里告他的状,罪名很简单明了:造反。

朗朗乾坤,清平世道,居然有人敢造反,这自然引起了汉文帝的高度重视,汉文帝二话不说,派人先将周勃打入死牢再说。

自然又是张释之负责审理这起案子了。他知道周勃是无辜的,有心救周勃,但无奈自己身为主审官,如果插手有“徇私舞弊”之嫌。而此时朝中重臣见周勃身陷囹圄,生怕引火烧身,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替周勃说话。

关键时刻,还是看袁盎的表现吧!他向汉文帝上疏说:“周勃当年手握大权时没有造反,现在成了一介‘布衣’了,却想造反,他是傻呢还是越老越糊涂呢?”

汉文帝听了面红耳赤,除了放人,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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