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账还钱,天经地义,不是不还,时候未到。那么,这个刘长又是何许人物呢?各位读者别急,且听我一一道来。
淮南王刘长是高祖的第五个儿子,其母为赵姬。赵姬本来住在赵王张敖宫中,高祖刘邦当年从东垣到赵国,当时正讨伐“犯上作乱”的韩王韩信。张敖当时已被吕后钦点为“上门女婿”,而刘邦却对面相柔弱的他持“观望”态度。
张敖为了讨好“准岳父”,便让宫中最美的宫女赵姬前去“侍寝”,这正合风流成性刘邦的胃口,干柴烈火一点就着,一夜风流不必细表。
第二天,刘邦挣脱美人的怀抱,提起裤子就走人。这有点类似于“一夜情”。双方你情我愿,完事之后,拍拍屁股就走人,来去如风,留下一分快乐,不带走半分感情。
“一夜情”对刘邦来说是吃快餐,是家常便饭,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但赵姬却因为这“一夜情”留下了永远的烙印。她的肚子里居然怀上了龙种。单从这一点来看,刘邦非但是“一夜情”的高手,“一夜情”的命中率也是相当的高。从戚姬到赵姬,“一夜情”的模式大同小异,都有龙子留下。看来刘邦真的可以当“射雕英雄”了。
张敖虽然还年少,但听说赵姬怀上了刘邦的龙种,心里那个美啊。对于他来说,赵姬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宝。为了把“准岳父”的“把柄”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里,他想尽了办法。单是轮流照看赵姬的宫女就安排了三班倒,二十四小时全方位不停歇服务,而且为了给她一个更舒适的环境,还从私房钱里拨出巨款修筑一座宫殿,可谓动了老本了。
就在张敖全心全意为“准岳父”留下这个得之不易的儿子时,就在赵姬快要临产时,就在大功告成之际……命运却和张敖及赵姬开了个玩笑。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贯高等人谋反,东窗事发了。张敖被捉拿入京。张氏家眷也被拘禁在河内狱中,赵姬自然也逃不了干系,也被囚禁起来了。
由于是在狱中分娩,惊动的人不多,但狱官却是个例外。那狱官看了几十年的铁门,也是第一次见有人在这种狗不拉屎的地方生小孩,也许是出于人性的本能,也许是出于猎奇的心理,总之,他居然成了接生婆,赵姬在难产的过程中,也顾不得羞愧了,把孩子的身世原原本本告诉了狱官,随即,随着一声洪亮的啼叫,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生下了。
狱官因为工作的独特性,多年来,他只负责报忧不报喜(送到这里来的人有忧无喜)。此时,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摆在面前,他便马上到郡守那里报喜去了,郡守又马上向朝廷报喜,但朝廷的结果却是如泥牛入海,毫无音讯可言。
都说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关键时刻还得看赵姬的弟弟赵兼的表现了。赵兼亲自上京,他知道以他的身份直接去见刘邦,只怕是太阳从西边出来——没门。于是他找到了他一个朋友——审食其。
审食其念其旧情,便把这“刘邦微服私访生私生子”的事告诉了吕后,他以为只要吕后出面,一切就ok了。但他忘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女人和女人之间最大的特点是嫉妒。
张爱玲曾说过:“所有的同行都是敌人,所有的女人都是同行,所以所有的女人都是敌人。”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只有自己一个女人呢?虽然身在那种社会,那种皇朝,是没办法的事,但吕后还是打心眼里抵触刘邦纳妾。结果可想而知,审食其被吕后罚每晚多交“家庭作业”n次,让你没精力去管这些闲事。
审食其为每天做不完的“家庭作业”发愁,赵兼又为总是见不到审食其发愁。眼看再这样一天一天下去,春去秋来,只怕愁白了少年头也不知道何时是个尽头,赵兼只好又回到了赵地。
这期间,赵姬在狱中只盼望刘邦蒙赦大恩,把自己接进宫去,从此荣华富贵。然而,她盼星星盼月亮,盼回的却是弟弟刘兼一张绝望而忧伤的脸,赵姬的心一下子坠落到了万丈深渊,什么荣华富贵,什么天长地久,那只不过是自己一相情愿的一个梦而已。
与你相逢其实就像一个梦,梦醒无影又无踪,总是看了不能忘,总是过了不能想,总让我为你痴狂,让我爱上你,其实没什么道理,明明知道不可以,让我痛苦为了你,让我快乐为了你,没有你还有什么意义……
赵姬在绝望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只留下那个可怜的婴儿让狱吏犯愁。毕竟这个婴儿是“龙子”,狱吏内心里,最终正义战胜了邪恶,道德战胜了伦理。在狱吏的积极努力下,这个婴儿最终保全了性命。
日月如梭,时来运转,后来张敖“无罪释放”,郡守派人连同奶妈和赵姬所生的儿子一起送上京城直接找他爸爸刘邦去了。
刘邦要不是见了这个长得像极了自己的婴儿,几乎忘了那“一夜情”了,于是直接便认了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儿子”,还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刘长——长长久久,天长地久。
刘长后来便成了淮南王。再后来从舅舅赵兼口中得知自己的生母赵姬冤死在狱中,赵兼充分发挥其“老鼠偷油”般的口才,添油加醋地把审食其如何如何不肯相救才导致悲剧的发生说了出来。
“审食其杀死了我母亲,我一定要血债血还。”刘长从此把仇恨的种子埋在心里,杀死审食其成了他的终极目标。
然而,那时吕氏一手遮天,审食其被吕后宠着,正当红,谁也拿他没办法,更别说他刘长这个小小的淮南王了。然而,人生的潮起潮落谁又能预料,汉文帝上台后,审食其下台了,正印证那句老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汉文帝接任后的第三年,刘长来了趟长安,理由是“朝拜”皇兄。汉文帝只剩下这么一个兄弟了,再加上身世等方面的“同病相怜”,两人见面后如胶似漆,再也不忍别离,于是刘长便在长安“长住”下来。
其实刘长长住下来是有目的的,他一直在寻找机会干掉审食其,但明着叫他的皇兄干掉这姓审的,仁德憨厚的皇兄肯定不同意。于是他决定来暗的。
为了试探“暗”的可行性,他先对皇兄刘恒进行了一次考察。一次去皇城郊区的上苑打猎,他不但毫不谦让地和皇兄同乘一辆马车,说话时也不顾名分,直呼汉文帝为兄长,大有入乡随俗之势。试探的结果是汉文帝对他的“无礼”毫不介意。
通过这次试探,刘长心里有底了,他的“暗招子”可以付诸行动了,他没有去外面雇用“杀手”、“刺客”之类的,而是拿了一把铁锤藏在身上,然后带着一番人马直奔审食其的住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已是“明日黄花”的审食其听说淮南王屈驾他的寒舍来了,赶紧出来相迎。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什么风,把淮南王吹来了,有失远迎,罪过罪……”
“罪”到这里,他便真的醉了似的倒在了地上。刘长得意地收起铁锤,又叫手下割下他的头颅,然后扬长而去。
罪未罪兮误终身
面对刘长的先斩后奏,汉文帝面临两种选择:一是治刘长的罪,砍了他的人头,以敬老丞相在天之灵;二是不治刘长的罪,默认他的所作所为,以削高祖之绿帽。
当然,刘长也没有闲着,他进行了“法庭辩述”,详细陈述了杀死审食其的三点理由。
1.他的生母以前居住在赵国,贯高等人谋反之事与她毫无瓜葛,审食其明明知道其中原委,却不肯入宫禀报,致使他的母亲含冤而死。审食其一缄其口,这是第一条罪。
2.赵王刘如意母子枉遭毒害,审食其身为吕后身边的大红人,理应据理力争,让双方化干戈为玉帛。但他却眼睁睁看着赵王喋血和“人彘”事件上演。审食其二缄其口,这是第二条罪。
3.吕后册封吕氏一族为王,危及刘氏,审食其却眼睁睁地看着“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吕刘进行火拼。审食其三缄其口,这是第三条罪。
最后总结:审食其前为辟阳侯后为右丞相,身受国恩,不思图报,于国家命运在水深火热之时,该出手时不出手,该说话时不说话,三缄其口,恶贯满盈,罪不可恕。
汉文帝本来就对审食其没有好感,现在见刘长陈述得头头是道,再加上疼爱这个唯一的弟弟,于是默认了他的行为,选择了第二种方案,不治刘长之罪。然而,有罪不治的后果是:刘长回到封地后日益骄恣,作福作威。
于是乎,各地的告状信如雪花般飞进了汉文帝的办公室,汉文帝没辙了,总得表示表示吧!他于是写了一封信对刘长进行了“忠告”:骄恣有害健康。
刘长对皇兄的“忠告”采取的办法很简单,三个字:耳边风。汉文帝见自己的弟弟不给面子,也不生气,又劝刘长的舅舅写了封信给刘长进行“劝告”。
刘长对“准舅舅”的信采取的办法同样很简单,四个字:置之不理。只是后来给他写信的人多了,他才决定给皇兄一点颜色看看,谁叫你爱管闲事呢?于是,他派人秘密入关中,勾结蒲侯柴武的儿子柴奇同谋造反。并且立下约定:在长安北方的谷口行事。
柴武已好多年没有打仗了,正手痒痒,名将一出手就是非同小可,他给刘长制订了一个“四面合围”长安的铁笼计划:南联闽赵、北通匈奴、东边有我,西边有你,如此大计可成也。
刘长很是高兴,马上就对柴武的信史开章进行了很高的奖赏,封妻荫子不在话下。那信史一高兴之下,也许是喝多了,便把谋反的事给暴露出来了。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马上传到朝廷去了。
直到这时,汉文帝还是对自己的弟弟抱有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于是只派人去抓开章。刘长听到风声,马上就来了个“杀人灭口”,可怜开章才刚开始享受荣华富贵,便一命呜呼了。
开章死后,已是死无对证。汉文帝没辙了,只好召刘长入宫去“解释”这件事。刘长当时还在谋反的筹备阶段,为了不打草惊蛇,只好硬着头皮进京了。一到京城,最高人民法院就对刘长进行了“突审”,猝不及防下,刘长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如实交代了自己犯罪未遂的全部事实。最高人民法院依照大汉帝国刑法第××条规定,判处刘长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对于这样的结果,汉文帝大为不满,他驳回法院的判决,重新派人进行复审。复审的结果还是一样,这下,汉文帝没辙了,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原则直接进行了改判:撤去刘长淮南王的爵位,贬为蜀郡严道县邛邮去当平民,其余参与谋反的人一律斩首示众。
按汉文帝的意思,让他这个超级可爱的弟弟去汉中那些荒无人烟的地方锻炼锻炼,如果他能迷途知返,真心悔改,再让他重新做他的王爷。
由上可知,汉文帝对这个弟弟可谓仁至义尽,但事实证明,这只是汉文帝单方面“一相情愿”的想法,刘长已采取了“破罐子破摔”的对策,在去蜀中的路上,他就进行了绝食表示对皇兄的严重抗议。
刘长虽然沦为布衣,但却认为去蜀中吃这些东西就是“嗟来之食”,于是他拒绝饮食,最终被活活饿死。刘长死后的连动效应是,从此民间谣言四起: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
对此,已深感“后悔”的汉文帝为了消除不良影响,恢复其仁德的荣誉,追谥刘长为厉王,封刘长的大儿子刘安为淮南王(袭承刘长爵位),封刘长的二儿子刘勃为衡王,封刘长的三儿子刘赐为庐江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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