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句是:我有负陛下厚爱。
第二句是:我辞职。
刘秀接过印绶,马上又把梁侯的印绶还给邓禹,同样也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是:你虽然败了,但你以前立过大功。
第二句是:收一块印绶发一块印绶,算是对过错的惩罚,对功劳的奖赏。
第三句是:我一直看好你,不管现在还是将来。
不久,刘秀又封他为右将军,表明对他的器重。
为了尽快打败赤眉,拿下长安。刘秀决定继续派兵遣将向长安进军。
邓禹和冯异是刘秀的左臂右膀。邓禹败了,刘秀想都不想,大手一挥,该是冯异亮剑的时候了。
那么,冯异能不能成功呢?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为此,冯异率军出征时,刘秀不但亲自相送,而且这一送就是几十里路程,从洛阳一直送到了河南。一路上,刘秀跟他谈了很多,直接教会了冯异两个军事词语。
第一,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解析:长安经过战火的洗礼,现在已是重灾区,他们最怕的是战火,最痛恨的也是战火。西征的过程中,他们如果愿意投降就接受,如果想回老家,就把他们风风光光地送到老家去,总之,让他们真心归降才是硬道理。
第二,上梁不正下梁歪,身正不怕影子斜。解析:一支有战斗力的部队,靠的是实力,实力从哪里来,靠的是管理,而管理靠的是制度。军队所到之处,秋毫无犯,如此才能得民心,如此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面对刘秀的谆谆教诲,冯异激动、感动、悸动,立马向刘秀立了一道军令状:不战屈人,高境界;约法三章,高标准;坚决执行,不打折;不平赤眉,誓不回。
果然,他一路大施恩德,广洒仁义,归顺者如流。大军很快就到达长安城外了。赤眉军布好阵势,在这里“恭候”他们多时了。
两军在长安城外进行了坚苦卓绝的阵地战,交战数月,十八般武艺用尽,难分伯仲。冯异这时不由发出了:“撼天下易,撼赤眉军难”的感叹。
而赤眉军其实是站在悬崖边上,在毫无退路上的奋战,可以说倾尽了全力,然而,却依然没有打退冯异的大军,不由也发出了“撼邓禹易,撼冯异难”的感叹。
就在两军进行僵持战的疲劳期时,冯异却在废寝忘食地苦思破敌之策。既然硬碰硬讨不到好处,那就只有出奇制胜了。
“奇”从何来?冯异就是冯异,深思熟虑后,想出的法子当真的“奇”。
于是,他对赤眉军下达了决战书,说这样耗下去对双方都是一种折磨,并约定在某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进行大决战。赤眉军早已经饿得两眼发晕了,恨不得马上进行决战,速战速决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奢侈,也是一种解脱。
决战那天,双方都显得很诚实,冯异先派出一部分人马出战,赤眉军也派一小部分人马应对。接着冯异又派出一部分人马出战,赤眉军也如此。再接着,随着冯异一声令下,全军出动。那方,赤眉军见状也全军出动。
这是一场盛世大决战,双方都是龙虎之将,倾巢之兵,仗自然打得惊天地,泣鬼神。天地为之黯淡,日月为之神摇。正当他们难解难分,局势不明时。这时,只听见一阵雷鸣般的号角响过后,呼啦啦奔过来了一支“特种部队”。这支部队,衣服是绿的,头发是黄的,眉毛是红的,赤眉军一看来军,高兴得欢呼跳跃,直呼:援军来得正是时候啊,赤眉军万岁,赤眉军万岁……
然而,他们高兴得太早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令他们匪夷所思。
这支赤眉军没有向冯异的军队冲去,而是直奔赤眉军而来,到了跟前,赤眉军用嘴招呼他们,他们却用手中的刀剑招呼赤眉军。
血光四溅,血肉横飞,血色弥漫。难道是大水冲倒龙王庙,自家人认不得自家人了么。然而,不管此赤眉军怎么喊怎么叫,彼“赤眉军”却充耳不闻,只管挥动手中的刀砍杀。
直到倒下了一大片赤眉军,赤眉军这才明白,这支赤眉军是“冒牌”的。然而,当时他们的穿着跟赤眉军一模一样,衣着打扮,包括红色的眉毛,在那个千钧一发的战场,又怎么能分清哪些是自己人,哪些是假冒的呢?
于是乎,战场上发生了戏剧性的逆转,因为冒牌赤眉军的出现,赤眉军的阵脚被彻底打乱,打到后来,赤眉军人人选择了见人就砍、见人就杀的“自卫”,直到这时,他们一定后悔莫及,他们为什么不早为自己的“赤眉”商标进行注册呢?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结果,这一战,赤眉军大败,败得一塌糊涂,败得惨不忍睹,败得无可救药。且不去统计战死沙场的,光投降冯异的赤眉军就有近十万人马。
归降
决战的失利,让赤眉军体会到了什么叫辛辛苦苦一辈子,一夜回到解放前。于是,剩下的残兵败将,马上作出果断决定,放弃长安,退回山东老家去。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应该说赤眉军这种落叶归根不忘祖的精神还是值得肯定的。是啊,做不了天下的皇帝,那就回老家做他们的土皇帝总是好的。然而,他们的愿景是好的,但事实证明,现实与理想总是有差距的,他们的美好愿景很快就付之一炬了。打碎他们美好憧憬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老对手老冤家——刘秀。
刘秀那是什么人,在邓禹兵败后,他派冯异出征,不仅亲自送邓禹到了河南,而且他还调集了各地兵马在那里待命,随时准备支援冯异。
冯异制定大决战“出奇制胜”的方案,刘秀自然在第一时间知道了,他也知道赤眉军必败无疑,而失利后的赤眉军必然会选择回山东的老家。于是,刘秀便带领精锐之师守在了赤眉军回山东的必经之路——宜阳的熊耳山。
熊耳山顾名思义,像熊的耳朵一样陡峭的山。再换一句来形容就是,此山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刘秀守住了熊耳山,明明白白地告诉赤眉军,他们想回山东已经是此路不通。就算插翅也难飞过去。
事实上,不知道熊耳山有埋伏的赤眉军正兴冲冲地往这里赶。是啊,对他们来说,早一点回到山东就意味着可以早一点脱离虎口,早一点回到属于自己的那片艳阳天。
然而,当刘秀再一次站在关口出现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赤眉军先是呆若木鸡,随即竟不由自主地呼啦啦地跪下一大片。
此时的刘秀如神仙一般,显得如此高大,如此威武,如此不可一世,而赤眉军却如一粒尘埃,显得如此低微,如此弱不禁风,如此不堪一击。
伟人之所以伟大,那是因为你是跪着的。此时的赤眉军不跪不行,前进的路被刘秀堵死,后退的路又被邓禹堵死,留给他们唯一的出路就只有投降。
在赤眉军上下都赞同投降的情况下,刘盆子派出向刘秀请降的人是他的大哥刘恭。
作为“特派员”的刘恭,此去刘秀营里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投降;二是谈条件。刘恭见了刘秀就说:“我主如果带领百万大军投奔于陛下,能得到什么样的封赏呢?”
这句话的水分不小,此时顶多只剩下十多万的赤眉军在刘恭的嘴里变成了百万,目的就是为了把条件谈得高一些。
面对刘恭赤裸裸的要求,刘秀是这样回答的:“饶你们不死吧。”刘秀的话里包含两层意思,一是你们以前罪孽深重,能饶你们不死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二是以你们现在的处境,其实没有什么资本谈条件。
事实上,刘恭来时,希望得到的也仅是刘秀能饶他们不死。而刘恭谈时,却把条件提高了,他想跟刘秀“讨价还价”,是啊,如果一开口跟刘秀谈就说,你饶我们不死吧。那门槛太低,如果刘秀不允呢?
所以说谈判是一门技术活儿,成功与否,技巧很重要。
于是乎,就这样,刘盆子马上带着赤眉军来请降,为了显示诚意,他们脱掉上衣,裸露袒胸,显得虔诚至极。
其实,赤眉军这一招也是从刘玄那里学来的,刘玄光着膀子把传国玉玺献给了刘盆子,而此时刘盆子又光着膀子把传国玉玺献给了刘秀。三个不同的军队,三个不同的皇帝,唯一相同的是拥有同样的血脉。
一年前,还是各自相残,互不相让的局面,转眼间变成了合三为一。历史的进程仿佛论证了“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论点。
刘秀在扶起刘盆子时,刘盆子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双腿哆嗦得像是寒风里的树叶。
“刘盆子啊,你看看,你跟随赤眉军犯下了滔天大罪,罪当诛九族吧。”刘秀直接给了刘盆子一个下马威。
“论罪不但该死,而且死一万次都应该。但我很幸运的是,遇到像您一样仁厚的君主,我还可以活着,继续为陛下您效犬马之劳。”关键时刻,刘盆子一改平常的懦弱,终于头脑开窍一回。
“看你年纪不大,倒是挺会说话的。不错,我们刘氏宗室没有一个傻痴的人。”刘秀拍着刘盆子的肩膀说着,给了他一个坚定的承诺:不但免你不死,而且还要封官加爵。
也正是因为这样,刘秀马上封刘盆子为赵王郎中,赐荥阳均输官,食其税终身。官虽然小了点,位虽然卑了点,但好歹留下一条命,而且衣食无忧。这已经是相当的不错了。
后有诗赞曰:
圣公靡闻,假我风云,始顺归历,终然崩分。
赤眉阻乱,盆子探符。虽盗皇器,乃食均输。
为了能让赤眉军真心归降,刘秀对赤眉军进行了两步走。第一步是“军事演习”。刘秀把赤眉军将领请到洛水之畔,观看他们在黄河之畔练兵,刀剑声、呐喊声伴随着滚滚而下的水声,气势磅礴,气场惊人。唬得赤眉军将领们大气不敢喘一口。末了,刘秀问他们的观后感。赤眉军将领异口同声表示:这是相当标准化的军事演习。
“那你们服不服气?”刘秀笑道,“如果不服气,我可以把兵马器械交还给你们,咱们再来一次大决战。”
“不打了,不打了。”赤眉军说着跳到黄河边修剪红眉毛去了,表示真心归降。
而与此同时,刘秀马上进行第二步走:“怀柔攻心”。他对每位赤眉军将领们在长安分配一套“总统套房”和两顷田地,对赤眉军愿意留在部队的,直接编入汉军营寨中,军饷待遇和汉军一样。不愿留在部队的,可以分给他们田地,准许他们回乡安居乐业。这样总算安定了赤眉军的军心。
到此时,三个皇帝,变成了一个,刘秀这个“独皇”似乎可以长长地舒一口气了。然而,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等待刘秀政权将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这又将是一场怎样的暴风骤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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