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地:朔方鸡鹿塞。
第三路军:下路大军。
统帅:度辽将军邓鸿。
副帅:左贤王安国。
兵力:一万八千铁骑。
出发地:翩阳塞。
三路大军的终极目标:会师于涿邪山(今戈壁阿尔泰山)。
结果,三路大军在行军过程很顺利,很快便在涿邪山会师。当然,汉军之所以这么“一帆风顺”,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经受考验的结果,因为沿途中连半个北匈奴人的影子也没看到,不用一刀一枪,能不顺利么。
看着光秃秃的涿邪山,窦宪没有心思发出“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之类的感概。而是急的直剁脚,大吼道:“我不是来旅游的,如果不带战利品回去,我如何交差(立下了军令状),我的头颅难保矣!”
“主帅勿忧。”耿秉安慰道:“北虏远遁,那是因为害怕。只要他们害怕,就意味着我们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窦宪绝望的眼神中发出一丝光亮来。
“他们跟我们玩躲猫猫的游戏,我们就跟他们玩伴猪吃虎游戏。”耿秉说着顿了顿,才接着道:“北虏躲猫猫的大致范围在安侯河(今鄂尔浑河)以西,我们现在先在这里安营扎寨,再调兵遣将向北探索前进,必能破敌。”
窦宪一听大喜,在发出“姜还是老的辣”的感概后,马上来了个两步走。
第一步,安营扎寨。这个是项基本活,过程单调结果单一。
第二步,投石问路。这个是项技术活,过程和结果成正比。
窦宪派出“投石问路”的先锋为三剑客:副校尉阎盘、司马耿夔、耿谭(皆耿秉之弟)。兵力:一万精兵铁骑。进军方式:三剑客行军时各为分散,战时速度汇合,齐头并进,互为倚角,互为依靠,步步为营,步步推进。
三剑客果然不负窦宪厚望,在稽落山(今蒙古西北部额布根山)终于找到了躲猫猫的北单于。结果北匈奴被打的二丈摸不着头脑,只好选择了“不羞遁走”。原因有二:
一是心里准备不足。他们原本以为已经躲到了安侯河以西,可以高枕无忧了,却不料汉兵突然从天而降。
二是战术防备不足。汉军阎盘、耿夔、耿谭三剑客轮流挑战,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他们弄不清汉军的虚实,又疲于应战,自然败溃。
北匈奴败了,窦宪第一时间知道了,他马上采取大举动了,率大部队来了个“千里大追踪”,结果勇往直前的汉军一直追到私渠比鞮海(今蒙古乌布苏诺尔湖),一路上演“倚天屠龙记”,斩杀敌之头颅共计一万三千余人,收获降兵降民共计二十余万人,俘获马、牛、羊等禽畜共计百余万头。
收获这么大的战利品,获得如此快的幸福感,窦宪不由大喜过望,于是,他登上燕然山(今杭爱山),先是“指点江山”,然后在碑文上来了个“刻石勒功”:
一是记事:惟永元元年秋七月……逾涿邪,跨安侯,乘燕然,蹑冒顿之区落,焚老上之龙庭。上以摅高、文之宿愤,光祖宗之玄灵;下以安固后嗣,恢拓境宇,振大汉之天声。兹所谓一劳而久逸,暂费而永宁者也。乃遂封山刊石,昭铭上德。
二是赋诗:馍铄王师兮征荒裔,剿凶虐兮截海外,夐其邈兮亘地界,封神丘兮建隆嵑,熙帝载兮振万世。
三是落款:汉元舅曰车骑将军窦宪到此一游。
按理说,事情发展到,窦宪圆满地完成了任务,可以风风光光的班师回朝了。然而,就在大军回到五原时,“意犹未尽”的窦宪下令就此扎兵不动。然后写了一封招降书和一叠寻人启示交给司马吴汜和梁讽。
接下来吴梁两人知道怎么做了,他们立即启程向西北深入,一边走,一边张贴寻要启示,结果北单于虽然没有寻到,但起的到效果却是立竿见影的,又有一万多人投降了汉军。
有了这些人做为内应,吴汜、梁讽就象航行在海中的船终于找到了方向,也正是因为这样,汉军很快在西海边上找到了北单于。这一次,双方见面还是很友好地采取先“礼”后“宾”的策略,首先进行了“礼”上往来的交谈,结果令吴汜和梁讽感到意外是,当他们亮出窦宪精心准备的“大礼”——招降信时,北单于竟然马上来了个“来而无往非礼也”——“稽首拜受”,并且信誓旦旦地表示愿意归顺汉朝。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心,北单于立马跟随吴梁两人东归,准备当面去拜见窦宪。然而,走到私渠比鞮海(今乌布苏诺尔湖)时,北单于突然“害怕”起来,为了保险起见,他在这里打了一个使了个“障眼法”,称自己感染了风寒不能再“远途奔波”了,派其弟右温禺鞮王携带贡品去见窦宪,目的很明确,四个字:投石问路。
右温禺鞮王来到五原,原本以会受到窦宪的“特别接待”,然而,却怎么也没有料到会吃了个大大的“闭门羹”,窦宪对他避而不见。
对此,“中间人”吴汜和梁讽很不解,马上本着“和事佬”的原则对窦宪进行了善意地劝解:“怨家宜解不宜结。”
“我要的是北单于来‘朝拜’我,而不是右温禺鞮王来这里‘和稀泥’。”窦宪怒道。
“和稀泥也是一门艺术啊。”吴梁劝解道:“狗逼急了都会跳墙,把匈奴往绝路上逼,对我们百害而无一益啊。”
“枪杆子下出政权,他们不服,可以重新来过,再打就是。”窦宪说着拂袖而去。
就这样,原本到手的“和谈”被窦宪的“意气用事”办砸了,吃了闭门羹的右温禺鞮王回到私渠比鞮海,立马把所见所闻所体所感对北单于进行了汇报,北单于吓的两话不说,拔脚就跑,是啊,此时的的汉朝就是恶魔,有去无回啊,与其白白去送死,不如重遁西北当他的山大王,继续过着“北漂”生活。
北匈奴走了,窦宪却笑了。因为他马上得到了朝廷的嘉奖:拜大将军,封武阳侯,食邑二万户。
与此同时,手下将士也笑了,副帅耿秉被封为光禄勋,美阳侯,食邑三千户;邓鸿被封为大鸿胪;耿谭被封为护匈奴中郎将,其它将士也得到了相应的封赏。总之一句话:皆大欢喜。
(4)将征服进行到底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勇夫安识义,智者必怀仁。”
——题记
窦宪并没有因此就小富即安,他有野心,那就是将北匈奴彻底征服。于是,回京不久的他马上上书窦太后,要求再次北伐。窦太后也觉得窦宪给他窦家长脸了,自然很是高兴地答应了。
当窦太后询问窦宪要派谁为他的副帅时,窦宪几乎想都没有想就道:“非邓叠不可。”
原来老将耿秉凯旋归来后,还没有来得及享受“丰收的喜悦”,却体会到了什么叫“离别的悲歌”。临终前,他对窦宪说了这样一句话:“汉师北定匈奴日,家祭无忘告老翁”。
这也是窦宪这么快进行第二次北伐的原因。
窦宪不会料到,军队前脚刚刚到达边塞,马上就接到了北单于的“厚礼”——归降信。信表达了两层意思:
第一层意思,陪礼道歉。大致意思是说,上次的事礼数不周,请多包涵。
第二层意思,亡羊补牢。大致意思是说,这次我将亲自入朝,真心归降。
来而无往非礼也。窦宪马上准备派人去接北单于入朝。正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南单于屯屠何出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恐惧心里,他也马上给窦宪送了份“大礼”——劝阻信。信分两层意思:一是强烈要求拒绝北匈奴的归降。二是建议用武力彻底征服消灭北匈奴。
窦宪最终还是同意了南单于屯屠何的请求。原因是北匈奴反复无常,今天降之,明天又可以战之,他们的归降很不可靠。
出于“礼貌”,窦宪一方面派使者对北单于进行“回礼”,目的只是两个字:忽悠。另一方面派使者给南单于送去了“彩礼”,目的很确:这一次就看你的了,祝你成功。
南单于屯屠何以初出牛犊不怕虎之势,马上派左谷蠡王栾鞮师子等人率领八千骑出鸡鹿塞,再伐北匈奴。
此时的北单于因为汉朝答应了“求和”请求,正一心一意迎接汉朝使者的到来,放松了警惕,哪里会料到,他们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却是南匈奴的精锐铁骑,措不及防下,北匈奴再次大败,北单于本人也是充分发挥腿长脚快的优势,才逃得性命。
结果,左谷蠡王栾鞮师子这次收获的战利品颇丰:
1、缴获一宝:北单于的传国玉玺。
2、俘虏一后:北单于的母后阏氏。
3、擒获五王:北单于的五个儿女。
4、招降无数:斩敌首八千,擒敌数万。
这一战,惊天地;这一战,泣鬼神;这一战,天崩地裂;这一战,海枯石烂;这一战过后,漠北之地剩下的老弱伤残窜伏山谷,不敢轻动,北匈奴政权正式瓦解。这一战过后,不但彻底摧毁了北匈奴的根基,也摧毁了北单于的雄心壮志,他只率领一小部分部众遁走乌孙之西,从此过过起了小隐隐于野的生活,到后来,竟然不知所终。
而北单于弟左谷蠡王於除鞬在阿尔泰山附近收集溃散的部众,来归者才数千人。於除鞬遂自立为单于,来到蒲类海上(今新疆哈密地区),款塞投降。
窦宪上书,请立於除鞬为北单于,朝廷从之。永元四年,窦宪派耿夔为“护北匈奴中郎将”,持节卫护於除鞬屯伊吾,赐於除鞬玺绶,玉剑四具,羽盖一驷,正式册封为“北单于”。“北匈奴省”正式成立,“省会”伊吾卢城。
一年后,北单于於除鞬率部为了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选择了“远走它乡”,欲脱离汉朝的管割。窦太后下令护北匈奴中郎将任尚、长史王辅率兵千余骑追击,把他们打的再次溃不成军,土崩瓦解。此外,呼衍王收集北匈奴残余势力继续在西域北面活动,挑拨西域各国与汉朝的关系,汉政府派班超之子班勇为长史,率兵击败呼衍王,降其众二万余人。
就这样,北匈奴彻底走向了消亡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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