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档案10 尾声

“你怎么保护我?”

“拼了命地保护你。”

“砰——”说完那句,艾司整个人就化作了无数萤光,朝四下飘散,隐约铺出一条星光闪闪的路来。

恩恩急得大哭:“我不要你拼了命地保护我啊,艾司,你回来……”

“恩恩啊——”艾司的声音在远方飘飘忽忽。

“艾司,你在哪儿啊?”恩恩踏上那条忽闪忽灭的萤光小路,边走边哭。

“我在这儿啊,我在这儿啊。”艾司的声音在恩恩耳边萦绕,“我一直在你身边啊。”

“艾司,我不赶你走了,你回来啊,你回来……”恩恩放声大哭。

“恩恩不哭,艾司会保护你,拼了命地保护你……”

“恩恩啊,不要赶我走,不要赶走艾司啊……”

“艾司!”恩恩猛然睁开眼睛,黑暗中,顿生光明!

白色的被子,蓝白相间的墙,小小的柜子,窄窄的床,自己是在医院里?恩恩回过神来,抬眼就看到了守在床旁的妈妈。

妈妈有多少年没有守在自己床头等自己醒来了?记得以前在家里,妈妈每天都工作到很晚才回家,自己通常都睡了。第二天早上,恩恩也是自己弄好早饭,不去打扰妈妈,为了让她多休息一会儿。

糟糕,刚才在梦里大叫艾司,妈妈不会听见了吧?恩恩面颊一红,同时察觉贴着枕头的一边凉丝丝的,自己真的哭了?

“恩恩,你醒了?”恩恩一动,就惊醒了程英,“你已经睡了一天两夜了,这个年你可是睡过去的,再躺会儿,我去叫医生。”

程英抚了抚女儿的头发。

窗外,有阳光斜照,可以看到医院里的假山盆栽,恩恩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她渐渐回忆起来,在自己昏睡过去之前,真的是艾司来了,艾司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他和绑架自己的那些人打了架吗?

恩恩努力地想回忆起前天发生的事情,但徒劳无功。

医生做了常规的检查,觉得恩恩一切都好,只是叮嘱她好好休息,再观察一段时间。程英放下心来,看看时间,又得赶去警局加班。

医院病房里格外安静,虽然妈妈特意找了人来照顾自己,恩恩还是希望妈妈能多陪自己一会儿。

妈妈走了之后,恩恩和那名并不怎么熟悉的阿姨没什么话说,她偏过头,看窗外的阳光照在窗棂上,拉出斜斜的影子,缓缓地移动。

“恩恩,有人给你送礼物呢。”那名女警阿姨一脸欣喜地拎来一个大花篮,玫瑰、薰衣草、迷迭香、春菊等鲜花插得错落有致。

“是谁送来的?”

“不知道啊,是同城快递,这快递单都没给我,还挺沉的,中间估计是水果,我去问问。”女警将花篮放在床头,追出去询问。

“窸窸窣窣……”中间的几株花动了一下,先是探出一个小脑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张黑白分明的脸,随后小家伙探出半个身子,一身黝黑亮丽的皮毛,一条洁白的v字领,像只猫绅士,脖子上还打了个蝴蝶结,挂了一封折叠贺卡。

恩恩将小妙从花篮里捧了出来,放在自己身上,摘下那张贺卡,展开。

只见一行娟秀的字迹,就像是自己写给自己的:

恩恩啊。

要幸福哦。

要快乐哦。

要,平安哦。

一滴泪无声地滑落,溅在卡片信纸上,将那蓝色的字晕开,小妙歪着头打量这个初次见面就落泪的女孩,叫了一声:“喵——”

恩恩怜惜地抱过小妙,看着那字迹,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遗世而独立,清灵如玉璧的男孩儿,站在草垄上,冲着自己傻傻地笑……

全文完!

2017.9.23

终于敲下了全文完这三个字,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四十八分了,原本计划写最多七天的故事,结果写了七年。我打算先洗澡睡觉,明天再来写完结后的感悟吧,没有如释重负,也没有欣喜若狂,不像前面几章那样悲伤到想哭,更多是一种淡淡的感觉。这些将要结束的情节,一早就在脑海里了,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大概就是这样吧。

晚安艾司,你是23日完结的哦,我努力争取提前了一天哦,真好,好梦。

后记:

写下全文完三个字之后,只是平静地准备洗澡睡觉了,就如临时敲下的那几句话一样,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有如释重负,淡淡的哀伤都是前几章节带来的。艾司说眼睛看不清楚的时候不知为什么眼泪突然掉下来,最后的章节反而平静了许多。

其实,真正的感觉,就像是吃了一顿饭,睡了一个觉,它是很平常的,就好像做了一件天天做着的事情,或许唯一的不同,就在于多了全文完三个字吧。

又或许,全文完只表示这个大体框架已经完成了,还有太多的地方需要修饰,有些臃肿华丽的肥腻之处需要去掉,有些瘦骨嶙峋的骨架需要填补,也不知道要改多久,总之,全文完这三个字,并不表示艾司的故事就此结束。

2011年末,比现在还要冷一点的时候,开始打算写一个短篇杀手故事,给自己定下了预计七天完成的设想,然后果然同自己潜意识里所猜测的那样,一头扎进去就写了六年。

框架搭好之后,增瘦减肥,搭筋动骨,重梳脉络,又用了两年,八年岁月匆匆忽忽,犹如一梦醒来,恍自问,真的已过了这么久?

开始的初衷或许和《藏地密码》有点相像,《藏地密码》是完成了较为烧脑的韩峰,说换个轻松点的、更具有想象力的冒险话题。那时候时间过得还不像现在这样快,但也写了三五年,“藏地”结束之后,就想不要写那么长的故事了,换个短的,轻松一点。

所以听到一个剧本一两万字,就很愉快地入坑了。结果发现一两万字之后,连个开头都算不上,于是安慰自己,小说和剧本毕竟还是不同类的东西,可以采用一些剧本类的简洁手法,但故事还是要讲好的。

刚开始创作艾司的时候,只是想写一个失忆的杀手,感觉很套路,很多人都写过了,没什么新意,或许可以在杀手这个职业本身的历史性和神秘性上玩点花活儿。那时候也不知我的艾司究竟会是什么样。他没有原型,甚至整个故事也没有大纲,连开头和结尾也没有去认真想,毕竟一个预计最长一周最短一天的作品,我觉得打开文档就开写也能写出来,这就是一个凭空写的东西,连《x密码》还有一段偶遇激发灵感,这个……没有。

完全就是那位朋友提起,要不要来写个剧本玩玩?ok,那就写吧。

什么都没有准备的故事,往往就会遇到这种情况,在你写了一两万字或者更短的时候,你会突然停下来,反问自己,我到底要写个什么东西来着?

艾司也是如此,我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不知道到底长什么样的人他会做出些什么事就无从知晓,整个故事就无法进行下去,以至于写了引子之后,后面该写什么就蒙逼了。

不过在2011年底,我接到广州老夏的邀请,去他家待了两周.他有两个孩子,一个大的姐姐,当年六岁还是多少,一个弟弟两岁吧。两姐弟充满童趣,时而有惊人之举惹人忍俊,时而调皮捣蛋,被父母批评教育后伤心垂泪。

在我快离开老夏家的时候,突然就明白了,那就是我的艾司应该有的样子,天真无邪,干净得好像不在人间。他就是一张白纸,任凭这个世界在他身上作画,他将慢慢成长,长成他应有的模样。

在艾司最初的设定和他将要面对的命运想好之后,便时常为艾司所承受的一切感伤,记得2012年创作时,几乎一想到艾司的未来就会独自落泪,但笔下依旧毫不留情地,朝着既定的情节蔓延过去。

2012年父亲因为治疗高血压而引发了脑梗,到了年底又因为胆道堵塞做了手术,生病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看着他身体日渐消瘦,看着他渐渐便吃不下东西,体重从六七十公斤瘦到四五十公斤,到最后几乎吃粥都很困难,心思也无法放在创作上,于是艾司就在开学前停了。

在术后父亲身体恢复时,对于当时已经停止了不知道多久的艾司就有点忌讳了,故事没有一鼓作气完成,要从头拾起续写,对我来说是一个挑战。而在医院照顾父亲无聊时,又在手机上打下了“紧急行动”,也就是后来的《x密码》,当时估计父亲完全康复了,《x密码》也就写完了。

父亲身体稍微好点,我们又在成都看了房子,心想换个环境居住,老人不用爬八层楼,对身体恢复也是好的。所以2013年一整年大概就是买房子、装修、搬家,再抽空写《x密码》,这中间就花去了一年。等到《x密码》写完交稿后,回过头来再看艾司,我就抓瞎了,因为当时整个故事的架构已经很庞大了,要将曾经设想过的东西一点一点全都找回来,感觉会很难。

人们常常喜欢自己吓唬自己,就是觉得一件事很难,我肯定做不到,我肯定做不好,然后就在这种恐惧的心理中,始终望着那件事情,迟迟不敢动手。我不知道大家是否能理解这种心态,反正当时我就是这种心态。

所以杀手艾司的文档3和4之间,从2012年10月2日,一跳就跳到了2014年6月30日,一年半接近两年,而且文档后面写着第一次大调,当时感觉整个故事的结构都需要进行调整。因为以前的估计忘得差不多了,有些又觉得不太合理,需要整改,整个故事保持着双线并行,又要对应前面落下的伏笔,又要计算好双方的时间线,各自推演有交错重叠,又要留下足够的线索,越往下深入,所花费的时间越长。

从开始一个月一个文档,到后面三个月、八个月,最后持续稳定在半年20万字左右的速度,当时脑子里被搅成了一团糨糊,不知道为什么要把故事弄得这么复杂,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回过头来仔细想想,真的很喜欢艾司,如果不是因为艾司,这个故事根本不可能完成。当时不明所以,只是觉得他应该在故事里存在,他来过,哭过,笑过,他不留痕迹,但他应该存在,在我的故事里。

六年成稿,增删两载,其实主体的故事反到不足为重了,有太多太想抒发的东西,皆尽以文载之。唯一的遗憾,就是文笔稍显拙劣,不足以让艾司童年的天真烂漫跃然纸上,最后的结局,也不及当年思索时那么悲恸欲绝。

毕竟时间久远,再回首已找不到那种潸然泪下的感觉。

从打算尝试剧本,再到以类似剧本的简洁表达方式进行故事创作,以及全文都以双线并行,再加以第三方辅助纠缠,等等,都是我的一种尝试吧。然后觉得很累,不知不觉间发现头发脱落很多,不知用脑是否真的会与脱发有关。

艾司不是一蹴而就的,它磕磕绊绊,困难重重,仿佛自荆棘丛林里强行开路,算是我第一部写完之后真正意义上改成的故事。就连这篇后记,也反复删减,总觉得写完之后我想写点什么,但是想来想去,竟然发现写出来的都不合适。

现在终于明悟,我所思所想,所悟所感,都已经在故事里了,强行自解,反而不美,那么,就这样吧,你好,艾司,再见,艾司。

2017.9.25首写,2019.11.9补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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