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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江,53岁,男,安徽石台人,20年前辞职下海,来海角发展,做过小商贩,也开过小餐馆,做过广告公司业务经理,但最终浮浮沉沉,没什么起色,三年前才成为纯净水代理,开了一间水站,日子只能算勉强。
楚大江是孤身一人,早些年生意做得好的时候沉迷于赌博,老婆一直忍到孩子大学毕业才提出和他离婚,这四年来一直没有再婚。
前期调查基本已排除了情杀、仇杀,或是债务经济纠纷以及临时起意劫财偷窃等原因。
根据周边邻居的介绍,早在楚大江老婆跟他离婚之前,他的生意就已经不行了,离婚后整个人更是消极颓废,一年之后才在亲朋的劝说下勉强振作起来。
他们家里的一点家底基本都被他沉迷赌博那几年败光了,还好老婆离婚时给他留了套可以栖身的房子。
就这么一个普通的衰败中老年,为什么也会引来杀手的暗杀呢?如果按照以前的分析,凶手只是一个高智商的心理变态的话,还可以推说变态的心理难以揣摩,现在,就得从不同的角度来看问题了。
这起案子是由赵玉昆负责,半路联系到还在做调查的赵玉昆,他没在现场,司徒笑开车绕了个圈将赵玉昆接到,以便了解最新情况。
“听说是你主动提出来要调查楚大江这个案子,为什么想单独调查这一起?”路上,司徒笑这样问赵玉昆。
赵玉昆解释道:“嗯,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王陵和沙贵案,我们基本上将能查的线索都查遍了,而且勇哥亲自负责,我就想换一件案子看能发现什么新线索不,当时人手也不足,总得有人来查吧。”
“你的调查报告我都看了,似乎对楚大江的经济状况查得比较清楚,你是考虑这起案件和后面的王静芳案都是模仿作案吗?”黄智轩插话问道。
“啊?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赵玉昆还不是很清楚这位上级派来协助调查人员的身份。
“这次从尸检结果看,凶手明显换了刀具,而且也没使用盐酸,你是不是怀疑不是708嫌犯做的,所以才想从楚大江的经济状况方面找突破口?毕竟楚大江曾经好赌嘛,虽说这几年他已经没赌了,也没什么借贷公司找他麻烦,但谁知道他是不是借过什么水钱到现在已经还不上了?”黄智轩简短地分析。
“呃……嗯,啊,是啊。”赵玉昆明显有些不在状态。
司徒笑敏锐地转头瞥了赵玉昆一眼:“怎么回事?还有什么情况没写在报告上吗?”
“啊?没有,没有了,我只是因为这件案子觉得很烦,昨晚一直没睡,现在思路有点跟不上大脑的感觉。”
“年轻人,勇哥可是想培养你当骨干呢,有空多锻炼锻炼身体啊。”
“笑哥,我们哪能跟你比啊,回家就是老婆孩子,一大堆事儿呢。”
司徒笑不说话了,赵玉昆和他相比,确实经济压力比较大,老婆以前是推销员,生完孩子后就一直没工作。而赵玉昆只比司徒笑小不到一岁,现在孩子马上上小学了,而他又比较重视孩子的教育,常说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听说他小孩读的幼儿园就是比较好的,参加的暑期兴趣班光学费就小一万了,为了挤进一所好一点的小学,又重新在重点小学的区域贷款买了间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就为了把老婆孩子户口给迁过去。
赵玉昆的能力并不十分出众,但他还是一直在刑侦一线扑打,就因为重案组的津贴要高一些。
司徒笑安慰道:“好好干,等这个案子办完了,估摸着你升个副组长什么的。”
“谢笑哥吉言,我要是升了,肯定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这也调查快一周了,除了报告上那些,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发现?”黄智轩追问道。
“别的发现?”赵玉昆有些迟疑,“我能想到的,都在报告里了,就目前凶手的作案动机和手法来看,我个人还是倾向于是同一个凶手干的。”
说的是倾向于同一个凶手,为什么调查时却着重调查了楚大江的财务状况呢?司徒笑直觉告诉他,赵玉昆或许隐瞒了什么,但他已经点了一次,没必要重复发问,转而问道:“若是同一个凶手的话,你也是倾向于凶手随机无序地杀人喽?”
“我觉得这和倾向无关,这是我们目前调查得出的结论。”赵玉昆说得很客观。
黄智轩想了想道:“我们先到现场看了再说吧。”
目的地到了,一块绿色牌子,农夫山泉桶装水特约水站,整座水站还处于封存状态,但是水站旁边已经在开工送水,门口堆放着许多空瓶子,两个送水员正骑着摩托装瓶送水,另有一男一女两名员工在清点。
赵玉昆介绍说,水站第二天报案后依然在正常营业,只是案发现场和店铺封了起来,那个楚大江在做生意上还是很有本事的,短短三年时间,周围的大客户几乎都被他争取过来了,上百人的公司客户就有好几十户,另外还有百十来中小客户和近千居民客户。
司徒笑指着员工问:“他们就是报案人?”
“噢,不是。”赵玉昆道,“发现尸体的两名员工都已经辞职了,毕竟看到那种死状很少有人能承受下来,这两人是新来的临时工。”
黄智轩问:“那现在水站谁在负责?”
“楚大江的一个侄子,叫楚东。”赵玉昆正说着,送水车旁边又走出来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看见赵玉昆叫了一声:“赵哥。”
赵玉昆道:“就是他了。”又给楚东介绍了司徒笑和黄智轩:“两位警官问你什么,你知道什么就说。”
楚东点头称是,司黄二人知道从楚东这里问不出什么来,让赵玉昆带他们去发现尸体的地方。
在路上探讨过程中,黄智轩提出,杀手们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情,那么以这一理论为基础,无论多么不合理的、看似完全随机的杀人案件,其背后一定藏着某种指向性因由,而楚大江案是第一次出现杀人手法变化的案件,找出可能导致其发生变化的原因,对侦破这起案件有着极大的意义。
楚大江就住在水站二楼上,一张简易的折叠床,他自己的住所则是租给另外的人了。
虽然报告上都已经有现场勘查记录,但一些细节,司徒笑还是要问清楚。
“闸门是关着的?”“关着的。”
“锁没有被破坏?”“没有。”
“里面东西的摆放一点都没有被移动的痕迹?”“没有,也没有丢失任何物品。”
“尸体被发现时就在床上?没有挣扎或被移动的痕迹?”
“没有,任何人看到尸体的样子,都能肯定死者已经死了,所以,那两名雇员碰都没碰过一下。”
二楼堆放了许多楚大江的杂物,家里没个女人收拾,而且楚大江自己的生活习惯也不太好,杂物零碎的东一堆西一堆放着,但是凶手似乎很熟练地避开了这些杂物,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司徒笑一面询问,一面勾勒出案发当晚的情况,而黄智轩进入房间之后就开始摆弄他那套虚拟现场三维还原系统,不断地在调试,只是这一次似乎不是为了生成三维虚拟动画,而是在进行数据搜集工作。
尸检报告提示,死者死亡时间约为凌晨两点,正是一个人进入深度睡眠的时间。凶手用工具打开水站的闸门,在没有惊动死者的情况下直接穿堂入舍,没有停留,径直上了二楼。
楚大江的尸体额头有被重物敲击的痕迹,显然是在睡眠过程中,直接被重物敲击导致晕厥,敲他的是一根棒球棍,是楚大江自己买来放在卧室门边防止小偷的,结果直接被凶手拿来使用了。
随后,凶手用小刀划开了楚大江的胸腹,并有如庖丁解牛一般分离了胸骨与肋骨,将胸腔里的内脏用小刀一一割碎。
尸检的区别已经被反复讨论过了,一是刀的锋利程度发生了变更,从手术刀般的锋利变成了美工刀;二是没有往内脏和面部倾倒盐酸。不过从凶手干净利落的手法,以及其余外部因素推断,专案组还是得出了凶手就是708连环凶杀案的犯罪嫌疑人这一结论。
赵玉昆他们的调查重点和方向,都放在了找出这一命案和708案的其余案件之间的相似点,是为求同;而司徒笑他们现在改变调查方向,他需要找到这起案件与708案的其余案件的不同之处,他需要存异。
杀人工具的改变,从专业性针对性较强的工具变成了更容易获取的大众化工具,而杀人方式的改变,虽然看似保留了死者的容貌特征,更利于警方侦查,但实际上,从凶手由当街杀人改为入室杀人之后,毁容这一做法,已经不具备太多迷惑性了,房屋具备屋主身份特征指向性,所以索性放弃,可以节省更多时间。
整个楚大江凶杀案,给司徒笑的感觉就是,熟悉!
凶手好像很熟悉这里的一切,开门开锁,老板什么时候进入深度睡眠,睡在哪里,棒球棍子放在哪里,凶手似乎都一清二楚,没有走弯路,没有犹豫,直接上二楼,拿起棍子,敲下去,然后就开始剖尸,或是解剖活体……
如果没有708连环凶杀案,此案第一个该考虑的就是熟人作案,但是由于凶手的手法、作案时机等因素,专案组在经过调查之后,排除了熟人作案这种可能性。
熟悉。在王陵和沙贵案里,并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当然,如果加上艾司的情况,王陵案里诸多的打斗和破坏痕迹,就是嫌疑人事后故意加上去的,但是沙贵案里,犯罪嫌疑人同样没有像对付楚大江这般干脆利落。首先,凶手需要挑选沙贵喝得烂醉如泥的时机下手,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当然,沙贵本身就是黑道悍匪,与常人有所区别;但是在李源和张莉案中,凶手同样表现得要更为谨慎。
不知道王静芳案的现场是否也和楚大江案现场类似,还是楚大江案只是个例。
节省时间?为什么要节省时间?如果说起节省时间的话,那先用棍子将受害者敲晕,再一刀一刀将受害者内脏悉数破坏岂不是又很矛盾吗?
是否某种强迫性行为?照晓玲的说法这也是一种精神症状,必须打晕死者,然后再杀死死者?
如果是深度昏迷,死者在临死前都没有痛苦表现,那什么泼盐酸、切割内脏的变态行为就自相矛盾了,没有痛苦表情,何来收获快感?变态心理的说法不成立,不是间接从侧面印证了自己和艾司的看法,凶手是想暴露自己吗?
为什么会做出这些改变?司徒笑陷入了沉思。
正思索着,赵玉昆在外面接了个电话进来,有些为难道:“笑哥,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
“什么事?”
“勇哥叫我去拿点东西,我……”赵玉昆的焦虑写在脸上,马勇毕竟是他的老上级。
马勇这时候叫赵玉昆去拿东西,是有什么发现吗?毕竟这里是离警局最近的案发现场,司徒笑没有多想:“你去吧。”
“欸,我马上就回来。”赵玉昆如蒙大赦。
“不用了,”司徒笑淡淡道,“你待会儿先电话联系,我们估计还要去董哲他们几个的现场看看。”
司徒笑刚刚发现,仅仅看报告是不够的,要统筹全案,每个现场都必须走到,这样或许才能看出其中的不同之处来。
赵玉昆离开之后,黄智轩操控着电脑,开口问司徒笑:“你怎么看这个现场的?”
“现场很干净,除了楚大江死亡的地方,凶手没有碰过房间里的任何东西,结合报告和赵玉昆的描述,凶手在凌晨两点直接开门进入水站,没做任何停留,直接在二楼杀死了送水站老板楚大江。我感觉凶手似乎很熟悉这里的环境,不知道是错觉还是……”
“这样的话,要么这就是实际情况,要么就是凶手让你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二者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如果是前者,就得考虑有熟悉案情的人伪装成凶手;如果是后者,则是凶手希望你考虑有熟悉案情的人伪装成凶手。”黄智轩相信司徒笑一点就透。
“明白了。还有一点,撇开熟悉环境这一可能,从凶手进入房间到敲晕死者的过程让我感到简洁、高效,很赶时间的样子,但是一刀一刀切开内脏器官,又与进入房间的过程矛盾,这点你怎么看?”
黄智轩头也不抬:“还是那两点区别,如果是伪装成凶手的人没有盐酸,为了显得更像708连环凶杀案,他会利用手边的工具尽可能多地模仿708凶案现场,所以采用刀割的方式;如果就是708案的凶手,那么,这或许是一种双重伪装,用同类手法唤起警方的注意,然后用切割内脏来掩盖另外的目的。”
至于是什么目的,显然黄智轩也不知道,这也正是司徒笑他们要查的。司徒笑微微点头:“那么我们现在就要把调查的方向重新锁定在楚大江的人际关系上,继续深挖他的隐藏关联,尤其是几年前他与借贷公司和赌场的联系——”
说到这里,司徒笑陡然想起赵玉昆查证楚大江的账目往来,难道说他也想到从楚大江的账目上来找出一些暗藏的关系?
黄智轩似乎完成了数据录入工作,抬头补充道:“还有那两名辞职的水站工人和他侄子都要重新问询,还不能排除在我们警方视线之外的熟人,那种与楚大江较为熟悉,但是容易被忽略掉的存在。毕竟不管是熟人伪装作案还是凶手希望我们以为这是熟人伪装作案,二者的目的是一样的,它们都暗有所指,找到这条线索,可以帮我们排除掉一些干扰,让708案更加清晰。”
司徒笑在屋内转了个身,忽然注意到放在门旁的棒球棍,真正的凶器已经被送到警局做鉴定去了,这根棍子应该是赵玉昆为了还原案发现场摆在那里的。
司徒笑走过去,拿起了棒球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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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笑走到床旁,双手交叉握棍,试了试最佳发力状态,然后用力一敲,刚挥到一半,立刻止住,因为他发现继续挥舞下去,只怕会先敲到床头挡板。
司徒笑退了半步,再对着床单上的人形头部位置,刚举起来又觉得不对,因为这个位置很别扭,左边堆放的杂物挡着他了。
司徒笑移到床头另一边,同样觉得很别扭,稍微靠前一点,挥棒时容易磕碰到床头台灯,往后一点,又会踩在不同杂物上,姿势舒服了,距离又不够,司徒笑伸臂挥杆刚好,但凶手的臂长肯定不行。
好不容易找到了最佳的位置,司徒笑却发现自己双手交叉握棍时,需要右手在前、左手在后,敲击发力很不顺畅,但是单手握棍的话,则需要面朝床尾,向后挥杆,才能避开那些障碍物。
司徒笑试了好几种姿势,终于确认最佳击杀点,挥了两下,确实不趁手,将棍子递给合上电脑的黄智轩:“你试试。”
黄智轩的身高更接近凶手,他也选了几个不同地方一一试验之后,确定了司徒笑所站的位置是最适宜挥棒击杀楚大江的位置,在床的右手方,他皱起眉头:“奇怪了。”
“是吧?”司徒笑让黄智轩试就是这个原因,因为根据尸检报告,凶手是在床的左边对楚大江进行解剖的,他在右边一击击杀楚大江,然后绕到左边进行解剖,这个过程就显得有些怪异了。
司徒笑看着黄智轩交换着握棍姿势,分析道:“双手握棍,发力手更靠前,凶手在这个位置,最佳发力手选择,岂不是左手?这和708案凶犯的惯用手不对啊?他究竟是故意用不常用手杀人,还是故意绕到左边,伪装成凶手惯用的右手解剖呢?”
黄智轩则放下棍子,靠近床头挡板,仔细看了看,说道:“看样子那个小赵也在向你学习啊。”
司徒笑看了看,挡板上留下了细小凹痕,用力不重,这不是凶手留下的痕迹,案件痕迹报告里没有,那就是后来有人在模拟凶手犯案时,不小心留下的,除了负责这起案件线索的赵玉昆,应该没有别人了。
司徒笑和黄智轩都喜欢模拟重现犯罪发生时的场景,这是他们在特侦处学来的,有时候对查找线索非常有用,所以黄智轩认为赵玉昆在学习司徒笑的办案方式。
“赵玉昆那小子疯了?”司徒笑微怒,犯罪现场不可以被再次破坏,司徒笑模拟现场重现,但他会小心地控制力度,不会给现场增加任何新的痕迹,赵玉昆明显是没控制好力度,才会留下印痕,而且不止一处。
黄智轩叹道:“这起案件,确实是能把人逼疯啊。感觉楚大江案里,凶手给我们设置了太多干扰,我们先去其他现场看看,多几个现场,分析起来更清晰些。”他收好三维虚拟设备,带回去加工处理参数和动图。
李源住在三环边上一个叫滨海一家的小区,原本是和朋友合伙租了个套一的房间,将客厅和卧室分隔改成两间卧室,后来他朋友找到女友便搬去和女友同居,这个房间便只剩下李源一人。
这边的出租屋便宜,月租金四百块。李源的学历只到初中,早年的经历就是四处打零工,去山西挖过煤,在新疆摘过棉,也在建筑施工队干过,去年才回海角市,因为他是在这里长大的,打算找份长久的工作,然后找个女朋友安家。被杀害时,才刚刚在天天见做外卖送餐不到一个月。
如果不是他那搬离的同租室友和他一直保持着联系,恐怕他的尸体也会和王陵一样在出租屋好几天都没人发现。
警方一直联系不到李源的直系亲属,有关李源的过往经历都是他朋友回忆的。户籍上确实有李源这个人,但是户籍原址早已拆迁改建,他户籍上的关系成员也只有他一人,查早年的户籍变更发现信息资料缺失,居然没有!
所以李源的社会关系全靠他朋友回忆和通信录及各种社交软件的记载,光查这个就让董哲焦头烂额。
司徒笑和黄智轩赶到时,董哲还在外面调查取证。
如果说楚大江的案发现场给司徒笑一种作案人较熟悉现场环境的感觉的话,李源的案发现场的特点则是干净。
这也是后面四起凶案最让专案组头疼的地方,凶案现场无明显打斗痕迹、无血迹足迹、无指纹、无他人织物或身体脱落组织,没有监控影像,没有邻里听到异响,也无法通过街道监控找出可疑的路人。按刘定强的说法就是,干净得像狗舔过一样。
如果不是死者被开膛破腹,可能警方会更多地觉得死者自行服用过多安眠药死亡,或是意外在睡眠中猝死。
李源案现场比其余几个现场还要更干净一点,不知是小伙子本身的行李少,还是习惯较好,整个一居室反而显得有些空旷,窗明几净,让司徒笑想起艾司入住后的家。
黄智轩安好他的三维数据采集工具,在两个房间里来回走了两遍:“这个现场……”
“太干净了。”司徒笑接道,“以李源的工作能有时间把房间打整得这么干净?感觉很可疑,在前期调查中我们可以发现,李源并不是一个勤于收整的人,以他的经历来说也不太可能养成把住所收拾得一尘不染的习惯。结合现场,我怀疑凶手在杀人后进行了重新整理,说不定是为了隐藏他从这里拿了什么东西?”
黄智轩谨慎道:“这应该算老刑警的经验之谈吧,在应对一般的刑事案件时,这个思路是没错的,但是不要忘了,这次案件的真凶很有可能是真正的杀手!也就是说,你的这种思路,应该也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我们必须假设,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让老刑警这样去想,他说不定还潜藏了更深层次的目的。用一层伪装去掩盖另一层伪装,再用另一层伪装去掩盖更深一层的目的,对这些熟知一切刑侦手段的罪犯而言,就算是三重伪装也不算多,想要抓住他们,就必须比他们想得更多一层。”
司徒笑问道:“那我们的调查方向是?”
黄智轩环顾四周:“还是要从李源的朋友那里询问这屋子里有没有少什么东西,不过我担心这个调查方向可能会将我们引向歧路,所以我们另一个方向是调查户籍资料遗失的问题。虽说十年前还大多是纸质档案,但户籍保管室的资料不可能无缘无故地遗失。你看,调查李源出租屋里是否少了什么东西,和调查十年前的户籍资料遗失,哪个难度更大?”
“李源刚死,他的朋友搬出去住也还不到两周,如果两人的关系够铁,房间里少了什么东西估计会比较好查。”
“这就对了,说不定凶手正是想让我们去查好查的,而忽略了那个更难查找的。户籍资料应该长期保存,每一次变迁入户都要登记,除非死亡不得销户。虽说早年可能保管不善有人为遗失,但是我们大多数地区在2000年以后就开始实施电子录入户籍,这种资料也缺失,让我想起了那个组织里的黑客。当然,也不能排除这两个方向,不管好查的还是难查的,都是对方给我们故意设下的圈套。妈的!我真的觉得,面对这样的敌人,想得多复杂都不过分。”
司徒笑感觉,黄智轩对708案深入调查之后,已经没有了刚来时的轻松和幽默,甚至已经被他自己推断出来的那个假想敌,搞得有点魔怔了。司徒笑心态平和道:“所以说,我们现在可用的两个调查方向,一个是找李源的朋友询问出租屋里有没有少什么东西,另一个就是去十年前的户籍原址调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拆迁老邻居,打探出李源的家庭背景。不管这两个方向是不是圈套,我们也没有更多的线索可查,对吧?”
“没错。”黄智轩长出了一口气,果然想太多也没用,继续深入假设下去,只会掉入敌人设下的思维陷阱里面。他开始收拾东西:“走吧,这个现场不可能看出更多东西来了,抓紧时间我们还能赶到大学城。”
大学城宿舍楼,由于张莉案的缘故,几乎同层女生都已经搬离,这里原本是规划的博士生楼,但由于他们学校的招收博士生计划还没批准,所以暂时给大学生使用。
房间是两室一厅一卫,像居家一样的公寓,与张莉同寝室的女生和男友在外居住,所以她才是独睡一间房,另有两名女生在另一间房。
女生宿舍楼下有舍管大妈,而且都是刷卡进门,所以凶手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房间,杀人之后又悄然离开,无疑是四起凶案中最诡异的一起。
更不可思议的是,凶案发生时,同屋内还有两名熟睡的女生,她们竟然对案发毫不知情,没有被任何响声惊动。
宋俊调看了女生宿舍的全部进出监控,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可疑的人,舍管大妈也表示,若有什么陌生人进出,她肯定能分辨出来。
而在本案中最有可能找出线索的,就是那两名和张莉同寝室的女生,但是由于她们第一时间目击了张莉死亡的惨象,导致心理崩溃,现在还在做康复指导。而且在宋俊的前期调查中,不知是因为惊吓过度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们无法详细回忆起张莉死亡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需要进一步心理辅导之后才能提供更多线索。
黄智轩将他的三维采集系统安装好之后就让司徒笑在房间里自己找找有什么线索,他则从行李箱最下面一格抽出一个小文件箱离开了女生宿舍。
这处现场,除了宿舍里一些较为零乱的女生生活用品外,几乎和李源案一样干净。司徒笑转了两遍也没能看出有什么线索,凶手没有留下任何可提供破案线索的痕迹,像个幽灵一样,现在学生之间已经有灵异事件在流传。
这起案件最让办案人员头痛的,就是凶手究竟是怎么隐藏自己的行迹的?大学里人来人往,就算他可以避开沿途的所有监控,女生宿舍都装有防盗窗,那么舍管大妈和宿舍门口监控这两道关卡他怎么也躲不过去,偏偏前期调查人员没能找出凶手出现过的可疑痕迹。
凶手怎么来的、怎么走的,完全是个谜。
司徒笑正想着,冷不丁门口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女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房间里的司徒笑,把司徒笑惊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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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笑定睛一看,不是黄智轩又是谁!
此时的黄智轩,换了女装,戴了个黄色的披肩卷发,那脸上的妆更是抹得像女鬼似的,这般走路无声地靠过来,骇得司徒笑差点就挥拳相向了。
“所以说,那位舍管阿姨说的什么没看见可疑的人进出,毫无价值!”黄智轩抓掉假发,平静地得出结论,“只要看起来像个女生,又持有门卡,那位舍管阿姨都不会多看一眼。”
“你……你还是先去把妆卸掉吧,你这个样子看得我瘆得慌。”司徒笑将黄智轩推出门去,让他随便找个宿舍卫生间卸妆。他守在门口,思索了片刻,沉声道:“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宿舍监控拍到了凶手?他伪装成了女生。但是我们办案人员不可能没考虑到这种情况,为什么还是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黄智轩冲水洗脸,答道:“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跟在别的女生后面,避开监控探头,对杀手而言应该能做到;另一种就是和其余女生打闹说笑着走进大楼,这样会在最大限度上打消探案人员的怀疑。”
司徒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侦查人员的走访调查取证工作量又会呈几何级数增加了,咦?你有没有注意到……”
黄智轩道:“嗯,我早就注意到了,而且专案组也已经陷进去了。这种缺少明确线索的案件,会极大地增加调查取证的难度,加大警方的工作量,而案件的不断发生,会增加警方的压力,在这种疲于奔命似的处理案件过程中,往往就容易忽略凶手实施犯罪的真正意图。”
“那张莉案我们重点应该怎么查?”
“如果说凶手进出宿舍的方式只是他故意诱导警方深入调查的话,我们可能会从整栋楼的女生中查到些蛛丝马迹,但是会耗费大量的警力和时间;那么真正应该注意的,还是在同宿舍的两名女生身上,应激综合征引起的间歇性失忆不会那么严重,估计还有别的原因在里面,还有张莉的人际关系,听说她有个男朋友一直身份不明?”
“对。”司徒笑也看了调查报告,张莉有个较为神秘的男友,从未在学校露过面,但是有寄送很多昂贵礼物,张莉的同学和室友们都怀疑她是被什么神秘富豪给包养了。
可是在张莉的通信录和社交软件里都查不出她那个男友的身份信息,那些快递包裹因为没有单据,现在还在和快递公司核对物流信息,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什么线索。
“不管是陷阱还是误导,我们也得从这些方面查下去。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想得我脑仁儿都痛起来了,”黄智轩将手上的水甩干,“回去养好精神,最后的王静芳案我们晚上去。”
司徒笑立刻意会道:“你是说,凌晨?”
“嗯,我们要在案发时间去案发现场,才能尽可能还原案件的真相,王静芳案时间最近,只希望能从里面找出线索吧。”黄智轩摆了个很酷的姿势,朝司徒笑脸上弹水。
司徒笑皱眉挡了一下,有些担心道:“昨天没有接到报案,今天也没有,真希望凶手就此收手。”
“你也知道那只是奢望,只有两个原因能让凶手收手,一个是我们抓到他,另一个是他将想杀的人已经杀完了。你也不希望出现第二种原因吧?”
“你说,那名126的嫌犯在126行动中给那名机修工加了钢板,在121行动前引导我们警方找到蟋蟀时,也是采用了比较温和的手段。他有没有可能,嗯,争取过来?”司徒笑试探道。
“怎么?你还想杀手和你合作啊?”黄智轩冲司徒笑翻起白眼,“别妄想了,那些杀手,你根本不能把他们当作和你我一样的人来看待,他们更像是某种机器,没有任何感情,而且极端危险。126的嫌犯应该是在你调查伍家凶案的时候就和那个神秘的杀手组织有了接触,所以他比较了解你和案件始末。他们的任何行为,都只是为了达到目的,你不要想着他冒用了你的名字,就是在暗示什么。126嫌犯目前仍是专案组第一嫌疑人,他比蟋蟀、狙击手这些人还要危险,遇到他一定要高度小心。”
司徒笑沉默,他清楚自己有些心急了,遂不再提此事。
两人先回到警局,其余查证的人员也都已经陆续回来,各个愁眉苦脸,尤其是马勇,显然王静芳案也是同样毫无线索。
工作汇总之后,案情讨论会议上,刘定强宣布了对司徒笑新的人事任命,介绍了黄智轩,同时宣布708案进入特殊状态。自他而下,708专案组全体办案人员都将进入24小时工作状态。
给他们最后一晚时间,回家处理安排好家里的事情,从明天起,除了外出调查取证,休息时间一律回到警局探讨案情、分析线索,务必尽最大努力突破眼前的困局。
什么时候破案,什么时候休息!
接着,司徒笑重新划分了外勤调查任务,由于前期调查一直没有取得什么进展,司徒笑决定采用两人搭配的调查方式,查遗补缺,希望双人调查可以拓宽大家的思路,找出前期可能遗漏的线索。
马勇、司徒笑、黄智轩,分别和董哲、赵玉昆、宋俊搭档,然后每个小组负责两起命案的线索重新侦办,刘老师依然总揽全局和物证。
黄智轩最后说了一些他们今天去过的四个命案现场的调研情况,重新调整了这几起命案的调查方向。
接下来众人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对司徒笑的人事任命和重新调整搭档调查,大家没什么意见,主意是黄智轩提出的对受害者人际关系展开更深入调查,众人意见很大。
以马勇为代表的专案组成员提出质疑,他们早已认定凶手是心理变态,更多的侦查方向是凶手如何实施的杀戮,以及更多更细致地刻画凶手的心理特点,对死者的社会关系调查重点都放在其中的异同之处,希望有一天能找到凶手挑选杀害目标的共通点。
而去研究死者之间相互有没有什么隐藏的联系,这件事去年司徒笑就已经耗费了无数经历,刘定强来了之后又复查了一遍,结果怎样?专案组成员基本都已经认定,将调查精力放在这上面不过是浪费时间。
黄智轩自然不会像告诉刘定强和司徒笑一样那么细致地分析126和201行动,只是强调专案组目前的调查没有进展,那就要更换思路,重新找方向,他那痞赖的气质不经意间本性流露,专案组里谁人肯服!
双方各持己见,争得面红耳赤,马勇甚至拍桌子瞪眼睛,连刘老师都镇不住场子。毕竟黄智轩新来,刘定强还要顾及专案组成员的情绪,又要提防可能的内鬼看出端倪,所以不好公开表示立场。
案情讨论就在这种激烈的气氛中直接跳过饭点,开到夜里,各种疑点困惑被提出来,但是得到解答的少之又少。刘定强看这样讨论下去对破案帮助也不大,这才强行压制下去,提出了各方都能兼顾的折中调查方案,然后宣布暂时休会,大家吃了晚饭继续讨论。
这时候局里的通知也已经下达,局内安防系统升级,服务器主机升级,各部门配合做好升级和协查的准备。
海角市将和其他地区联合展开一次行动已经有传言流出,大的行动开始前展开内部安防自检自查,提升保密等级,这在海角市已是惯例,只有司徒笑等少数几人才知道,这次自查等级之高,服务器的检核升级完全是按照被国际顶尖特工入侵的标准来反向侦查的。
散会后黄智轩便一头扎进他选好的房间,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司徒笑猜测他是处理现场收集的三维数据去了。不过自从艾司和黄智轩两人先后点明了警局里可能有内鬼,而且掌握了警局监控之后,司徒笑就觉得待在局里十分不自在,每当看到摄像头,就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希望这次自检升级之后,那个可能存在的内鬼暂时无法再对警局进行监听监控了。
司徒笑打算趁此机会和艾司联系,不过刚掏出电话,李开然先打了过来。
“开然,是查到孙一平女朋友的新消息了吗?”
“哦,那个还没有,不过笑哥叫我注意的那个卫月娥有消息了。毕竟是涉外命案嘛,这边法医找到了卫月娥尸体优先进行了尸检,说她体脂率低于百分之十五,而且快肌纤维占比较大,背肌前锯肌和核心肌群较为发达。呃,反正说了一堆,意思就是,她不像是一个保姆,更像一个从小就接受训练的运动员。哦,对了,好像最离谱的就是她的骨密度,高出正常人五六倍。”
“骨密度高出常人五六倍!”司徒笑霎时就想到黄智轩说的话,而查卫月娥又是艾司的提议,他肯定事先预感到了什么,“很好,尸检报告能传过来吗?”
“不行,这边也是专案组,我只能看了记下来,她的死因……”李开然将他能记住的内容都说了一遍,和刘定邦交代的基本一致,卫月娥是被一枪命中头部毙命的,不知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司徒笑心中反而舒了一口气。
从李开然描述的卫月娥尸检状况来看,这个卫月娥有很大可能和那个杀手组织有关,但是,当她面对普通的黑道枭雄刘唐名突然拔枪发难时,她还是没能躲开。所以,真实的杀手应该更接近艾司的描述,在子弹面前,他们并非无所不能。
“好,我都清楚了,还有别的情况吗?那行,有新的进展记得联系,你和子成在那边小心一点,嗯,嗯,好,挂了。”
司徒笑挂断电话,立刻拨通了艾司号码,有许多问题都需要和艾司沟通。
4
司徒笑家,艾司伏首案端,埋在一堆资料里面,司徒笑留下的关于708案和伍家凶案的调查报告已经被他拆分开来,两起案件的走向被以剪报的形式贴在墙上,有杀手参与的部分被重新标注出来,每一起凶案都有单独的位置,凶案间用各色图钉和线绳连接。
司徒笑家,就连天花板和地板,都被铺天盖地的凶案和丝线填满。
艾司只单独留了一面墙出来,用来手绘刘彩婷案发展轨迹图,另外还有两块小白板,艾司用来补充记录一些猜想看是否能符合某些案件的走向。
刘彩婷案艾司可以说几乎全程参与,所以这起案件绘制得特别详细清晰,以刘彩婷和连云两人的爱恨情仇为核心,曾经和现有的亚联成员为帮凶;在核心线索之上,则隐藏着天涯市黑道家族恩怨这一条线;在核心线索之下,则是若隐若无的傀儡师布局。
三者之间看似独立,但实际又相互关联,剥离掉看似庞杂的涉黑集团犯罪案之后,隐约出现了一条脉络,它终将指向那些杀手的真实目的。
但是现在这条脉络还不够清晰,整个刘彩婷案中,真正出手的杀手只有那名伪装的瞿律师,艾司还没有证据确认他是不是那位眼镜黑客大叔,而且如果不是艾司出手,警方也未必能发现那位瞿律师与杀手有关。
实际上在刘彩婷案中,艾司也只能确认那名假瞿律师和邓强有过照面,但他们是如何搭上线的,又交换了哪些信息,随着邓强的死去,一切线索都断了。
为了找到更清晰的脉络,艾司将所有疑似杀手们参与的部分都摘了出来,然后再将每个杀手与他们所在案件中出现的那部分进行连线。
首先是假的瞿律师,艾司画了两条线,一条指向刘彩婷案,另一条指向伍家凶案,这位假冒瞿律师,在里面起的作用肯定不小。
艾司感到庆幸,前期调查瞿森律师时,截流了他在伪装期间过问的大多数官司,虽然真正有用的信息可能早就被他清理干净了,但是从这些遗留的官司中,还是能找出假律师的关注重点,再从其中发现他的一些个人习性、喜好等行为特征。
然后是蟋蟀,他对鲜果粒姐姐和恩恩都有下手,出现在伍家凶案中的次数是最多的。
蟋蟀,先是制造了伍家凶案的两起意外车祸,然后在图书城意图跟踪卓思琪被发现,同时他还制造事故害死了鲜果粒姐姐,直到最后想对恩恩下手,被自己和司徒大哥联手围捕,最终死在了自己人的仲裁上。看起来他似乎没有用什么身份做掩护,就是单纯地制造意外事故杀人,只是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的死亡因此被归纳为意外事故而没有引起警方的注意?
小梦,第一次出现是在伍家凶案中,疑似直接出手下毒毒杀了卓思琪母子,然后警方调查发现她以一名进修医生的身份混在医院里,负责卓震的治疗;同时似乎还与伍文俊保持着联系,成为伍文俊身边的情人;身份被识破之后,司徒大哥在飞哥他们的中国星极限运动俱乐部里发现了疑似小梦的人,而自己则是在极限挑战时,遇到一个与小梦身材相似、自称为沈冰冰的女子;此后小梦下落不明,在刘彩婷案中似乎没有出现。
保罗,第一次和第二次见面都是在格斗竞技拳场上,除了身体素质超乎想象地好之外,还看不出有什么特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伪装身份,然后在这个组织里是负责干什么的。
狙击手,那个大叔以前似乎没有露面,仲裁蟋蟀之后在126行动当天差点将自己也杀了,那么他此前又做了什么?他的身份是什么?也都是个谜。
境外森林里的枪手,被自己和师父联手干掉的那位,似乎和境外的毒贩有很深的联系,他在负责境外贩毒吗?这又是为什么?师父说了他和其余杀手是同一个组织的,所以贩毒是他们的资金来源,还是他们另行开辟的业务,或是别的什么目的呢?
708案的凶手,在7、8月份连续作案之后,隐藏了大半年,这才突然又开始犯案,隐藏的这段时间,他在做什么?他又是以什么身份隐藏在哪里呢?突然作案的动机是什么呢?目的呢?是否就是殡仪馆和自己照面的黄皮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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