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档案8 第五章 狐狸尾巴已现形 大海捉妖考猎人

“阿勇,去看看。”

另外三人纷纷大喊,鲁超很是老练地没有作声,躲在张冼身边,用手捂住了张冼的嘴,关键时刻可以用张冼来做人质。

“哎呀……啊,哎唷……”几声惨叫,伴随着重物抛砸的声音,跟着就是麻袋扔下一般的倒地声,鲁超更紧张了,他清楚,那几名手下已经被人料理掉了。

不过对方应该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再过几秒,等眼睛适应了黑暗,自己手中有枪,自己就占了上风。鲁超一手捂住张冼的嘴,一手拔出枪来。

“得得得……”黑暗中忽然响起一种奇怪的声音,鲁超一时听不出声音是从哪儿传过来的,不过他也不需要分辨了,因为下一刻,他就听到“呼”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似乎被人扔过来,他还没弄清是什么东西从哪儿来,“咚”的一声,鲁超只觉得自己似乎被铁锚砸中脑袋了,他两眼发黑,软软地倒在地上。

当鲁超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他发现自己在看守所的监护室内,手上已经被戴上镣铐。

今天是个好天气,久违的阳光透过窗棂斜照进来,栅栏的阴影在地上画出一道道平行的光栅,鲁超感受到了一抹寒冬里的暖意,他知道,从自己睁开眼睛的这一刻起,每一秒温暖的感觉都是奢侈,下一秒,自己就将被带到冰冷的、封闭的审讯室里。

自己进班房的次数,只怕比常人坐长途汽车的次数还多,但是不知为何,这一次,鲁超感到一丝寒意。

他思索着,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那种“嘚嘚嘚”的声音,像是某种鸟在啄击木头,又或者,是拐杖扣响了地板?怎么就昏过去了呢?

不管怎么说,还有机会,他们没有输,那个张冼只怕真的不知道,付岩那家伙居然用死来骗自己,只要警方找不到付岩藏起来的东西,这些人都失踪了,他们没有证据起诉,只要三少没事,自己就是安全的。

正想着,咔嗒一声,铁门被打开,两名刑警站在门口,鲁超知道,受审的时候到了。

抓获鲁超完全是一个意外,章明也没想到,笑哥远在天涯市还能收到线报,叫自己带人去码头抓人。

只不过,接下来的审讯是个硬功夫,鲁超这种人心如铁石,如果没有板上钉钉的证据,他没有陷入那种无法摆脱的绝望,他是怎么都不会招的。

被解救出来的张冼张师傅在医院接受康复治疗,总算是赶得及时,张师傅只受了皮外伤,身体并无大碍,据张师傅交代,他被人绑架到船上后,他们打他,叫他把东西交出来,并认定付岩师傅将什么东西交给他了。

张师傅大喊冤枉,虽然他和付岩平日关系不错,但这一次,付岩绝对没有拿过任何东西给他,如果有,上次警方询问付岩下落时他还不就交给警方了?这次绝对是被付岩给坑了!

另一边,艾司将鲁超送进了看守所,自己回家睡了一个好觉,在他看来,鲁超的落网,对刘彩婷姐姐的结案有着很大的帮助,今天要好好休息一下,艾司的全部精力要放在另一个地方。

今天,恩恩她们放假了。

艾司没有去过学校,以前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听恩恩说起那个地方,对学校和老师真是又惧又怕,后来跟着恩恩她们到了城里,恩恩她们整天去上课,艾司无事可做时,心里又不免有些好奇和艳羡。

那么多同学坐在一起听老师讲课,而且恩恩她们学校还有好多社团,听起来就好好玩的样子。

所以那时候艾司很想去学校看看,看看大铁门里面到底是怎样一副光景,借着送盒饭的机会,艾司天天都能溜进学校去,看到同学们中午休息,打篮球的,打乒乓的,从食堂出来有说有笑的,还有各个小团体摆弄他们自己的一些活动,看起来真不坏,就算一周只能休息一天,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的。

艾司不止一遍地幻想自己某一天会不会也能背上书包,和其余同学坐在一起,那晨读的朗朗书声,就算在恩恩她们租的房里都能听见。

再后来,恩恩她们所有的课外活动都停止了,一心一意准备高考,艾司又开始同情恩恩她们,开始庆幸自己没有去学校,只是偶尔会有些小失落。

总的来说,校园生活对艾司而言,向往要大于恩恩在他心里给艾司灌输的抵触情绪。

当然,相对于上学,假期就更是令艾司激动,一想到恩恩她们马上就能像脱缰的野马般冲出校园,艾司就觉得好激动!

第一次遇到恩恩的时候,她们正在放暑假,现在马上又要放寒假,一眨眼一个学期就过去了呢。

早早地打开监控,看着教室里东歪西倒趴桌上的同学,大家明显都已经心不在焉了,也是,初中和高一高二的同学早就放假了,只有恩恩她们要多补习一两周的课,全是试题试题试题,堆积如山的试题,换任何一个人恐怕都想早点结束这一切吧。

老师来了,又是新的试卷发下来,好像恩恩有说过,今天老师会留下寒假作业,每个老师都是最后一堂课,就算再拖堂,也得放假过年。

艾司默默的注视着恩恩她们三人的背影,看着她们在课间嬉戏打闹,看着每一位同学脸上都洋溢着即将回家过年的喜悦,艾司心里也很开心。

没什么事比恩恩他们开心更重要了,虽然不能相见,不能面对面,但能远远地看一眼恩恩她们兴高采烈的背影,艾司都能收获一种莫大的幸福。

在没有离开恩恩她们的时候,艾司早就盼着恩恩她们放假了,艾司有好棒的计划,要和恩恩她们一起旅游,出国游,坐飞机,坐海轮,要去到山的那边海的那边,去到过去不曾到达的远方,去领略异域的风情,只要能和恩恩她们在一起,旅程一定会充满不可思议的奇妙。

不过现在也不差,看恩恩她们提前进入假期的样子,艾司就替她们感到兴奋。

一定要早一点将那群杀手找出来,要让他们还艾司的清白,这样,艾司就能回去了,可以和恩恩她们一起去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艾司正遐想着,电话来了,是连爷爷打来了,连云大哥醒了!

军区医院里,连敬远一直抓着艾司的手不放:“医生说了,幸亏送得及时,透析之后,血液里的有害成分基本都已经清除掉了,再休息两三天就没事了。连云,艾司来看你。”

“连云大哥,感觉好些了吗?”

连云半靠在床上看手机,知道艾司和司徒笑关系好,忙问:“艾……艾司,你和司徒笑不是很熟吗?他们有没有查出来,是谁想害我?”

“查到了啊,有两个人,一个叫邓强一个叫饶古,他们因打架被关进看守所,在自由活动时间煽动看守所里的人群殴,饶古趁机在看守所的水锅炉里下毒,他们都是徐威的人。”

“你说什么!”

“不过很可惜,在警方查实下毒的人就是饶古之前,邓强杀死了饶古,然后自杀了,所以现在警方没有办法证实背后指使的人就是徐威。连云大哥,他们为了杀死你,不惜犯罪进入看守所,甚至不惜搭上两条人命,这是铁了心要杀你啊,你真的就一点都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你死?”

连云似乎仍然难以置信,冥思苦想后颓然道:“不可能啊?我们之间哪有矛盾啊?我真的想不起,我到底哪儿做了对不起他们的事。”

“你个兔崽子,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和来路不明的人混在一起,你连你哪里得罪了人都不知道,人家可是挖空心思想要整死你啊!”

“是啊,连云大哥,如果你想不起来的话,警方侦破也十分困难,现在很多线索都断了,司徒大哥他们一直查不到徐威那些人要对你动手的原因,没有动机,很多线索也不好找,你真的要仔细想一想,最关键的就是11月14日那天晚上,徐威他们跟你接风时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警方认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要杀你的原因。”

“11月14日?”连云苦着脸,似乎很认真地想了一遍,还是摇头:“太久了,我现在唯一还有印象的就是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认识了很多人,其余我真的记不起来了。”

连云给出的答案,和在看守所里给出的并没有什么两样,连爷爷看到连云这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呀你呀,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只记得吃喝玩乐,给人洗脑了吧你!”

洗脑?艾司若有所思,对呀,竟然没想到,艾司机敏道:“连爷爷,您也别生气,我想我有办法帮连大哥回忆起14日晚上的事。”

人民医院,连云坐着轮椅被推进来,艾司紧随其后,高风躺在病床上,黎晓玲在一旁削水果。

“你就是,晓玲姐吧?”

“你就是艾司?司徒说你的智商比高风高100倍,那不是快赶上我了吗?”

“司徒大哥他乱说的啦,高风大哥?”

高风微微点头,“司徒那小子早就在我们面前吹嘘,说他新交了一个小朋友,还在我们面前藏着掖着的,听说在刘彩婷的案子上,你给了他很多建议啊。”

“也没有啦,连云大哥我给你们带过来了,晓玲姐,没问题吧?”

“放心吧,这种程度的催眠我还是没问题的。”黎晓玲信心十足。

高风有点担忧:“不过,催眠得到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啊。”

艾司解释道:“我们不需要证据,我们需要的是线索,现在天涯市那边,所有14日当晚在场的人都以各种借口避而不谈,只有连云大哥自己回忆起当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作为司徒大哥他们审案的突破口,否则,就算司徒大哥他们最终刑拘了徐威,也攻不破他,他们下手太狠了,所有的线索都直接斩断,我想恐怕只有攻破徐威的心防,才能让他服法认罪。”虽然艾司自己也略懂催眠,但他只掌握一些皮毛,这种唤醒深层记忆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比较好。

“那就开始吧。”黎晓玲已经跃跃欲试。

连云和黎晓玲两人都坐着轮椅,面对面,黎晓玲先将连云手机上那段被删除的视频放给连云反复看,看了三遍之后,将连云的轮椅放平,变成躺椅模式,然后开始给连云催眠。

“闭上眼睛,放松你的呼吸,跟着我的节奏来,吸气,呼……,再来,吸气,呼……,再来一遍,吸气,呼……你想象一下,你在海边,靠着沙滩椅上,海风吹过来……”

在黎晓玲的帮助下,连云迅速放松,开始进入睡眠模式,黎晓玲开始进行场景引导,“很多人跟你打招呼,你都认识吗?”

“嗯,有二爷、三哥、屠夫、猴子,麻秆儿……”连云做出无意识的回答。

灯红酒绿,觥筹交错,在快活林歌舞城最大最奢华的包间里,不仅来了20多个据说是道上最有身份地位的风云人物,还有十几个歌舞城的小姐,伴随着节奏在包间中央劲歌热舞,不时做出挑逗动作,连云看得眼花缭乱,而耳边恭维的声音一刻未停,连云都有些飘飘欲仙了,来敬酒的他来者不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

“连大少,来,我敬你,先干为敬。”这是屠夫过来敬第三轮酒了,别看他五大三粗一脸凶相,对连云那是热情有加,这时候包间中间有几名舞女已经脱到只剩内衣内裤,身材凹凸有致,连云听着恭维的话,大饱眼福,只觉得是前所未有的刺激。

威三少走过来搂着连云的肩,他和连云最先认识,最为熟络,又是今晚的东家,为了表示亲近,和连云贴得很紧。

见其余人也都是黑道大佬,个个都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对这个上来就搂住自己肩膀的三少,连云有些不满。

“你还在拍啊,我操你妈……”或许对威三少等人而言,这就是一句随口的玩笑话,他们在道上称兄道弟,操来操去很是平常,张嘴就是操你妈已经习以为常了。

但是连云什么时候听过有人在他耳边说这种话,心头顿时不爽,想也未想,手中的酒杯往旁边一泼,顿时就浇了徐威一头一脸。

其余的人大多被劲歌热舞吸引,只有围在连云身边的几人看在眼里,顿时就出现了冷场,徐威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酒汁顺着头发趟过面颊。

“想操我妈,恐怕你还不够资格吧?”

随着连云这一句不阴不阳的反讽,周围的人脸色又是微微一变,他们这才意识到,连云的身份,和他们以前结交的那些朋友不太一样。

威三少这时候又笑了起来,大手往脸上一抹,胡乱地擦了下,主动道歉:“我的错!哥哥我说错了!平时真是说惯了,忘了连大少你和我们这些粗人不一样,我就这么一说,你别放在心上,来来来,我自罚三瓶。”

说着,威三少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直接拿起瓶子往嘴里倒,一瓶接着一瓶,连换气都没有地将三瓶啤酒倒进嘴里去了,那嘴简直像无底洞,连云顿时被威三少这一手本事镇住了,叫了一声:“好!”

周围才恢复了气氛,大家又开始有说有笑起来。

后面似乎再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一直到连云在催眠状态下再也回忆不出更多内容,黎晓玲才结束了催眠,让连云慢慢醒过来。

“怎么样?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连云似乎并不记得自己在催眠状态下回忆起的内容。

高风和黎晓玲都一脸难怪徐威想杀你的表情,只有艾司似乎有些纠结,半晌后困扰道:“似乎你们之间也没什么大的矛盾啊?”

刚说完,就见高风大哥和晓玲姐姐一脸怪异地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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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徐威说脏话,连云大哥泼了他一脸酒,这是我听到的他们之间最大的矛盾冲突,我有说错吗?”艾司有些怀疑地问道。

“啊,对,那天晚上我泼了三哥的酒,感觉那时候是有点反应过度了,不过除了这个,我和三哥之间真的没有什么矛盾啊。”经过艾司这么一提醒,连云也想起来了,那晚事后还觉得自己情绪有些失控了,人家无心说的一句话,自己反应太大。

“司徒可真能吹的,就你这智商,还能比高风强100倍?”黎晓玲撇撇嘴。

高风也看着这两人哭笑不得,语重心长道:“这还不算大事儿啊?你们啊,真的是,你们知道徐威是什么人?他是黑道大佬,手下有无数小弟,说话办事从来都说一不二的人,他的身份,在黑道中是上位者,他要在小弟们前面树威信,他最看重的是什么?”

见艾司和连云都答不上来,高风冷笑道:“他们最看重的,是面子!你往他脸上泼酒,这仇可就结大了,你知道吗,对徐威这种人来说,被人往脸上泼酒,这种仇,比你杀他父母,淫他妻女,还要大!他没有当场就杀了你,显然是顾忌你的身份,如果你死在那里,他的家族可能会因此覆灭,若是换一个脾气不够好,忍不了的,当场就把你杀了!”

“什么?”

“怎么会?”

在这方面,艾司和连云的反应是一样的,两人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因为被人泼了一脸水,就要暴起杀人。

黎晓玲叹息道:“不用想了,不需要别的原因了,就凭这一点,徐威必定杀你。哼,真是可笑,你还一口一个三哥,真以为人家拿你当兄弟啊?”

“怎么可能有这种人?三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我不过就是一时气愤泼了他一下而已,这种事情我和同学吵架时偶尔也会有啊,大不了道歉啊,因为这种事情就要杀我?”连云还是想不通,在他的世界里,只有疯子才会因为这种事情杀人。

“你还别不信,”高风冷言道:“徐威是什么人,在他的帮派里,他可以叫上位掌权者,这些有黑社会性质的帮派都是有私刑的,一向视法律于无物,看谁不顺眼他就可以杀谁,别说向他脸上泼水这种出格的举动,谁敢当着他的面反驳他的话,他都可以杀了他。”

黎晓玲补充道:“知道古代的皇帝吗?大权在握,生杀由心,哪个大臣,就算背着说了一句皇帝的坏话,都可能人头落地,更别说当面泼皇帝酒水,那可不只是要凌迟处死,最起码都是诛九族啊!”

“他,他又不是皇帝。”艾司替连云辩解了一句。

“在黑道中,大哥说的话就是法律,在他的小弟面前,他就是皇帝!”高风一本正经地纠正着艾司,又对连云道:“现在你知道,你那杯酒泼出去之后,是什么后果了吧?”

连云面色惨白,一想起他在天涯市这两个月和徐威称兄道弟,那种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豪气干云,结果人家从头到尾都在算计自己,想方设法要杀了自己,起因竟然是因为自己泼了他一脸酒水……

这么荒唐的事情,竟然就如此真切地发生在自己身边,彩婷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死掉的?而因为这个原因,还有几个原本不相干的人也死了,自己也差一点就被毒死,一想起这些,连云就不寒而栗。

艾司也再次对黑道有了新的认知,原来在这些人眼中,杀个把人根本就无所谓,天大地大,都不及他们的面子大。

“哈,幸亏我还会一点催眠,司徒在那边调查半天还没找到线索呢,所以说我对他的智商也很堪忧啊,居然没早点想起我,我们快联系司徒吧,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司徒大哥的电话打不通。”艾司早上联系过一次。

高风思索道:“估计他们又在搞什么秘密行动,所有参与人员都要保持通信静默。晓玲,给茜姐打个电话吧。”

“喂,茜姐啊,我黎晓玲,跟你们汇报一个好消息,连云在我这儿,我刚给他做了一次催眠,他把14日晚上的事情想起了来,徐威要对他动手的原因也找到了,他到现在还不太相信人家因为这个要杀他呢……”

黎晓玲跟茜姐聊天去了,病房外有专人接送连云,艾司看着高风一身的绷带夹板,忍不住问了起来:“高风大哥你的伤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慢慢来,医生说起码还要再躺两个月,这给我整得,天天躺着。唉……”

高风一句话没感叹完,晓玲就用力滚着轮椅过来:“弄好了。”

“这么快?”

“啊,他们那边似乎在审一个嫌犯,我听茜姐的口气有点焦头烂额的感觉,多半是撬不开对方的嘴,啧,可惜这种事情我没法帮忙,要不然我出马,哼……”

撬不开嘴?鲁超不肯交代,张冼大叔呢?

难道张冼大叔面对警察,也不愿交代付岩大叔到底交给他什么?还是说,付岩大叔在受刑的情况下依然撒了谎?

“司徒跟他们交代没有?”

“应该是交代了,哦对了,司徒昨天就跟他们说了今天可能有任务没办法通信,该做什么都跟他们说了,我看他们也是着急,司徒那边进展很快,他们这边似乎没什么收获。”

“这也不能怪他们,本来这个案子就复杂,司徒将两名老手都调到天涯市去了,现在他的小组里缺一个能独立办案的人,茜姐原本就做文职比较多,现在带两个新人,效率自然高不起来,能稳住局面就不错了。”

“现在徐威的动机是找到了,司徒那边侦破起来应该更容易些了吧?”

“线索和证据是两码事,关键是证据的问题,就不知道司徒在天涯市那边找到些什么证据,能不能……”

看高风和晓玲姐讨论得十分专注,艾司悄悄离开了病房,本来昨晚的事情应该很圆满的,张冼大叔被救,鲁超被捕,可是现在一个没有交代,一个审不出来,艾司总觉得欠缺了点什么,他打算亲自去问一下张冼大叔,看有没有什么被遗漏掉了。

张冼大多是皮外伤,在医院简单护理之后就回家休养了,艾司换了一身警服,敲开了张冼家的门。

“警察同志,我说了真没有,你说付岩真给了我什么东西,我干吗藏起来啊,我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冷静,张师傅,别激动,我来的目的呢,主要是确定一下我们的办案人员有没有什么遗漏,我们的思维也不要被局限住了,那犯罪嫌疑人将你抓住之后,就不停地问你付岩师傅是不是将什么东西交给你了,然后让你把那东西交出来,对不对?”

“是啊,我不都说过了吗。我真没收到过付岩的任何东西,任何!”

“那么我们换个角度想一下,或许嫌疑人得到的信息就不准确,他自以为是付岩师傅将什么东西交给了你,但其实并没有。”

“那不就得了,要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位警察同志这么开明那就好了。”

“但是付岩师傅为什么要提到你的名字呢?显然不只是因为你们关系好,所以我们怀疑,付岩师傅应该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一些信息保存在你这里了。所以我们希望你能仔细回忆一下,就是最近这几天,嗯,准确地说是1月15日之后,付岩师傅有没有什么很奇怪的举动?如果说不是特意交代你保管什么东西,那么他有没有从你这里借什么东西?”

张冼挠头想了半天:“应该……没有,要是他有什么特殊举动,你们第一次来问的时候我就说啦,都还正常吧,要说借东西,除了借钱的话,借手机算不算?”

“算啊,他什么时候借的?”

“就是……呃,平时出车的时候遇到了,或是一起出去的时候,手机正好没电了,借一借很正常啊,不过,上周有一次似乎借得久一点,周末没有开车,我们去茶园时他借的,说是收个什么快递,然后就把我手机拿过去,得有个大半个小时吧,也不知道搞什么。”

“太好了,这条信息非常重要,请问可以把他借的那部手机给我们看看吗?”

“诺,我就这一部手机,还是我家那小子参加工作后给我买的,说是什么智能机,我这岁数了,还玩什么智能啊。”

“张师傅,您才多大岁数啊,要与时俱进嘛。请问,你家里有电脑吗?”

“有,我那儿子下班回家就踅摸着电脑玩游戏,也不找女朋友,一天到晚瞎玩,你是要用吗?”

“是的,借用一下。”

艾司将张冼的手机和电脑连上,开始操作,“请问,还记得付岩师傅借手机具体是哪一天吗?”

“记得,26日。”

“是前一周了啊。”

“哦,对,我忘了今天又是周一了。”

艾司在弹出的黑色窗口里输入代码,开始查询1月26日在这部手机上执行过的操作,打开浏览器,查询搜索,关键词,时光邮局,记忆盒子……找到了,就是这个,付岩大叔啊,付岩大叔,你可真是把你的好朋友害苦了啊,谁能想到你竟然是这样做的!

艾司直接在电脑上重新输入关键词,发现时光邮局就是一种现在给未来的自己写信,设定一个日期,到时候邮局给你寄过去,而记忆盒子则和日本的一种叫时光胶囊的东西很像,就是将现在已经用不上的,但又舍不得扔的东西找地方保存起来,到了若干年以后取出来,诸如小时候玩过的玩具、一些童年的卡片照片什么的。

艾司很快在张冼师傅的手机里找到记忆盒子的联系方式,这是一家网店,他们负责替别人保管暂时不需要的礼品或是小物件,通过保存时间收取一定费用,等到主人想取回物品时再与他们联系,或者将东西寄过去,约定好时间,再由他们负责寄送到特定的地址。

也不知道付岩师傅从哪儿找到这种小店的,一般人应该很少知道有这种保管方式。

付岩师傅很聪明,他用了他好朋友的手机来办理邮寄和快递,这样,别人就无法从他的手机和联系方式上找到线索,而他的朋友以为只是普通的借用一下手机,根本就不会想到,付岩师傅用手机做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就算鲁超将张冼打死,张冼也拿不出那东西来,设定的时间一到,东西应该会直接被寄到警局去,看来付岩师傅早就有预感了。

艾司利用手机后台上查到的账号和密码登录了这个叫时光盒子的网店,重新修改了时间设定,让对方今天就将付岩师傅存在他们那里的东西邮寄过来,顺丰快递,明天就能到了。

“谢谢你,张师傅,你真是帮了大忙了。”

“哪里,应该的。”张冼看艾司打了半天代码,完全搞不懂到底在做什么,想到自己的遭遇,不由想到付岩,叹息着:“唉,不知道小付到底怎么样了。”

“我们正在全力侦破。”

告别张师傅,艾司总算放下心来,赶紧拿出手机看看恩恩她们。

或许知道年关将近,同学们心思飞扬,潘二爷格外开恩,竟然5点半准时放学了!

所有的同学拎着书包,拉着拉杆箱,猛虎出闸般冲出了校门。

她们是最后一批离校的,其余同学早都放假了,一些较远的住校同学,都有家长开车来接,一时间二中门口车如流水。

恩恩三人也背着书包走到了校门口,放假对她们而言,意味着暂时的分别。

雅欣最先开口:“我家司机来接我了,东西我都收拾好了,你们两个怎么办?”

婉儿低声道:“我也要回家了,我妈妈很想我,恩恩你呢?”

恩恩想了想,道:“我好像看到福康医院的车了,这样,婉儿待会儿先陪我去一趟医院吧,我们把捐款给陈老伯带过去,然后我送你回家。”

“好啊,今晚就在我家住吧,我妈也很想你呢。”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要不我们把行李拿上,待会儿就坐福康医院的车直接去你家了。”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我是捐赠者,坐他两次车,这个……很应该嘛。”

商量妥当,三人便返回出租屋拿行李,乱糟糟的东西胡乱地塞进行李箱里,出租屋内好像一下变得空旷了许多,再将垃圾扔掉,屋子里也变得清洁了许多,这一切……就好像艾司还在屋里一样。

三个半人高的大号行李箱聚在一起,恩恩突然有点舍不得这个租住了半年的地方:“待会儿把钥匙还给房东吗?”

婉儿无意识地看了看博古架上的各式酒瓶,还有博古架最上面一层,那里原本放着一个金色的小猪扑满:“那些酒不拿走吗?艾司买的欸。”

婉儿一提起艾司,三人同时沉默下来,算算时间,艾司离开这个小家已经有42天了,虽然每天被题海淹没,但没人能忘记艾司已经离开这个事实。

且不说时常在梦中忆起,单单就说三人的生活,就出现了明显的改变,以前的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可以坐地打滚的清洁环境一去不返;衣服鞋袜更不可能自动洗干净,折得整整齐齐放在小衣柜里;餐饮质量也下降了不少,虽然还是叫的外卖天天见,可总觉得饭菜里少了一种味道。或许那就是艾司常说的,幸福的味道吧?当然,也没人帮她们抄作业了,晚上回到出租屋,吃着零食看电视剧的福利也仙鹤杳去。

艾司在的时候,这些事情是随着时间推移,一点点改变的,生活质量以润物无声的形式在不知不觉地提高着,但艾司一离开,这种高质量的生活顿时就呈断崖式地下跌。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艾司刚离开那会儿,就连婉儿都觉得有点难以接受,更别提恩恩和雅欣两个享受惯了艾司服务的丫头。

不过,这些物质上的转变,都还是次要的,艾司在的时候,不管什么时候放学下课,回到出租屋,都会有一种家的温馨的感觉,出租屋里随时充斥着女孩们叽叽喳喳的欢笑打闹,反正没事就可以拿艾司开玩笑。

腰酸腿疼,有正宗艾式按摩;饥肠辘辘,有名厨大餐;精神萎靡,来一杯艾司鲜榨果汁;心情不好时,艾司过来;心情舒畅时,艾司唱首歌……

艾司在时,小屋里有一种生机勃勃的力量,处处欢笑,处处惊喜,她们看着艾司的心智一天天长大,从那个对万事万物都充满兴趣的好奇宝宝,成长为一个近乎无所不能的魔术师,直到那个让人心醉又令人心碎的生日夜晚,这一次,艾司再没回来。

出租屋里像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提前进入了严冬,事后她们尝试了各种找人的办法,问遍了所有认识艾司的人,没人知道艾司去了哪里。

艾司消失在这座城市里,只剩博古架上那些酒,和衣柜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以及冰箱里大包小包的零食,吃火锅时用过的锅,艾司做点心使用的精致模具,证明着艾司曾真实地存在过。

他就在这间屋子里,留下了无数欢声笑语。

“我说,等我捐了干细胞之后,我们再做一次寻人启事吧,这次多做点,每一个地方都要贴到。”恩恩冷不丁冒出一句。

“嗯。”“嗯。”婉儿和雅欣则是无意识地回答。

“你们说,我们下个学期还要不要租这里?”雅欣也忍不住跳出一句。

“租啊,为什么不租?”恩恩有些诧异地反问:“难道你们想住校?”

“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要租的话,我们可以不退房啊,寒假也就不到一个月嘛。”

“一个月的租金也是钱啊,我的大小姐,要不,你把你的压岁钱贡献那么万分之一出来?”

“那要是明年来房东涨价了怎么办?”

“对啊,过年那么热闹,要是艾司过年回来找我们怎么办?”没想到,连婉儿也想直接续租。

“那我们不退房,收拾那么多行李干吗?不用捡了嘛!”

于是三人又将行李里的一些东西拿出来,钥匙也不用交还房东了,三人商议,暂时先由雅欣垫付这个月的房钱,等过完年,大家多少都有点收益,再凑一凑下个学期的房租。

随即三人分开,雅欣坐车回家,婉儿跟着恩恩坐车到了福康医院。

才几天不见,陈友根老伯似乎又消瘦了一圈,霍晓燕解释说,陈老伯每天都要忍受着病痛和化学药剂的双重折磨,能够坚持到这一步,老人的意志力很关键,当然,和家人的照顾与激励也分不开。

如果有可能,医院方面希望能尽快采集恩恩的干细胞,“就和献血一样,不同的是,我们将血抽出来之后只需要分离干细胞,血液大部分还是会输还到你体内,对人体损伤非常小。”霍晓燕在一旁细心解释,打消恩恩的顾虑。

“那我现在献可以吗?”恩恩听完霍晓燕的解释,心想反正婉儿也在,择日不如撞日。

霍晓燕叫过一名医生,询问了几句,告诉恩恩:“最好休息一两天,你这个学期刚刚放假,高三是吧?高三的学业和试题那对人的体能是个巨大的考验,这时候我们担心抽出来的干细胞数量可能不够,你体内的细胞和你整个人是息息相关的,你很疲劳,它们也很疲劳,到时候发挥的效用就不够,质量不足我们就只能用数量来弥补,说不得还要再采集两次。陈老伯呢目前的状态还算稳定,坚持两三天是没问题的,这两天,回去就好好休息一下,千万不要感冒或生病,可以吗?”

“哦,那好。这个,是我们同学给陈老伯凑的一些治疗费,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就麻烦你们医院代为转交一下。”

“不用转交啊,来来来,这位陈小莲是陈老伯的女儿,这位是……”霍晓燕直接找到陈友根的亲人,让恩恩她们当面将从学校筹集的善款交到陈老伯女儿手里,还照了几张照片,说是一定要帮恩恩她们宣传这样的善举,让恩恩和婉儿很不好意思。

最终医院和恩恩约定,两天后,也就是2月7日,进行造血干细胞捐赠。

恩恩等人并不知道,她们这一放假,可忙坏了艾司,艾司对恩恩的跟踪监控体系,都布置在恩恩出租屋和学校一线之间,超过了这个范围,艾司就没法实时监控到恩恩的周边环境了。

一旦恩恩脱离监控范围之外,艾司就本能地感到一种危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从1月26日到现在,对方沉寂了快10天,但是艾司相信那些杀手不会这么轻易罢手的。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恩恩不知为何会在杀手名单上,不过只要一天没有找到那群杀手的总部,没有将他们根除,恩恩就始终处于极度危险的环境之下。

婉儿家和恩恩家附近的杀手小径都要监控起来,她们附近的商铺、道路及警用监控都要连接上,还有一些关键位置得布置一些以防万一的小东西。

至于这家福康医院,直接并入院内监控就足够了吧。恩恩上一次去福康医院时,艾司正在被追捕,这还是艾司第一次知道恩恩要捐献造血干细胞的事,不过遇到这种事情,恩恩肯定是义不容辞的。

艾司开始着手攻击医院的网络系统,悄悄地开一道后门,令艾司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失败了!

艾司自己清楚,虽然自己算不上顶尖黑客,可是连公安系统物理隔离的内外网自己都有办法骗过警报系统,盗取内部资料,一家民营医院的网关,自己竟然攻不破?

艾司很快就搞清楚了失败的原因,同样的内外物理隔离,两套系统,难怪从外网无法攻破取得权限。

有点意思,一家民办医院,采用的竟然是与公安系统同样等级的网络安防。听说这家医院是海角市的贵族医院,在这里看个病的价格,比公立医院要贵出10倍以上。不过就算如此,它也没必要在网络安防方面做到这种程度,到底有什么问题?

艾司决定查一查这家医院。

5

福康医院,原本是海角县华士镇福康村二组的村卫生室,在1982年时,港商何其世看中海角发展,打算在内地开设医院,由于当时政策并不允许,转而与福康村卫生室搞合作外包,1986年城中村改建时,福康医院正式从村卫生所分离出来,成为私人诊所,随后开始大力发展,经历3次扩迁之后,有了今天的规模。

艾司查了一下何其世此人,这名港商是中医世家,在港澳台和内地投资开设了近30家医院,不过已在2007年去世了,他膝下并无子女。

现在医院的院长是一名叫钟北海的知名专家教授,不过医院是股份制的,院长只是聘用的,真正掌权的是院董。

院董似乎是5年一届换选的,现任董事长叫石厚才,董事有二三十个,都是各行各业投资领域的大商人,此外还有许多ceo、cfo、coo等,搞得十分复杂。

不过总体看起来,医院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那么人家做这么好的网络安防,可能就是为了保护病人隐私和医院的研发项目。

艾司查到,福康医院有几十个研究室,一直在进行医疗前沿科技方面的研究,但是好像没看到有什么成果,当然,这种研究往往耗费巨大,时间也是动辄一二十年,这么一想,艾司就释然了。

知道是知道,不过监控还是要做的,艾司决定晚上去一趟福康医院。

晚上9点,艾司穿着一身电讯公司职员装进入福康医院,半小时后离开,他今晚很忙,还要去婉儿家周边做安防。

虽然基本已经确定那些杀手想要下手的目标是恩恩,但是婉儿和雅欣也不能疏于防护,而且恩恩她们三姐妹也会经常串门的。

等到艾司将今晚的工作忙完,回到家里已是午夜,艾司这才有时间,抽空回顾整个刘彩婷案件。

虽说现在刘彩婷中毒案基本已理清了头绪,但是对艾司而言,却并非如此。

涉入刘彩婷案,一方面是为了帮助司徒大哥,另一方面更主要的是艾司发现此案有杀手参与其中,那些杀手曾经想对恩恩下手,至今没找到原因。

所以艾司才对一切有杀手参与的案件格外关注,想从这些案件中找出他们对恩恩动手的原因。

但现在刘彩婷案已经渐渐偏离初衷,司徒大哥查到刘家父子的犯罪模式,可能会牵扯出天涯市30多年来上百起谋杀刑事案件,这么大的案子,会直接由公安部组成专案组来查办吧?

但是那些杀手,在那名假瞿律师最后一次试图对付连云大哥无果之后,似乎突然就销声匿迹了。

艾司不知道那些杀手是否还会在暗中推动或改变案情的走向,但是感觉,这一次若是司徒大哥他们能直接查证刘唐名家族的犯罪行为,整个天涯市的涉黑势力岂不是被一锅端?

为什么总感觉哪儿不对劲呢?

刘家兄弟想除掉刘彩婷姐姐,徐家想除掉连云大哥,那些杀手替他们出主意,制造了刘彩婷姐姐和连云大哥反目成仇,自相残杀的假象,

可是现在警方已经抽丝剥茧,寻根溯源地找到了刘彩婷姐姐的真正死因和连云大哥被陷害的原因,甚至准备查获刘氏家族几十年来的涉黑暴力犯罪,一旦刘家的犯罪事实被起获认定,那徐家肯定也跑不掉,但是那些杀手呢?难道他们就和这起案件无关了?

现在唯一能有实证的就是瞿律师身份被人假冒了,但是假瞿律师试图通过言语暗示让连云大哥自杀的事,根本没有证据,后来对连云大哥下毒的人,又属于亚联,而且仅有的两名知情人邓强和饶古都已经死亡,线索完全中断,自己只是看到假瞿律师和邓强有过接触,警方也只能从停车场的车辆进出视频推断两人可能有过接触,都没有实质证据。

就算真找到了证据,但现在那名假瞿律师到哪儿去了?用了什么面孔?警方该如何把他找出来?

想从城市里找到一名可以躲避城市监控的杀手踪迹,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就目前的侦办过程来看,就算刘彩婷毒杀案真相大白,天涯市犯罪集团被一网打尽,似乎都和那些杀手没多大关系了,如果他们在接下来的案件侦办过程中不再出手,警方还真的就不会将调查重点放在他们身上!

可艾司很肯定,杀手们积极地参与到了这起毒杀案中,剧目式完美杀人编排,绝对是傀儡师的手笔,假冒律师、催眠自杀,也是杀手的手段,那羟基溴化氨肽碱基甙和三汀酐化银,更是只有杀手才能提炼出来的毒物。

花了这么多心思,他们究竟是要做什么?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退走了吗?

等等,这样的情况,似乎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艾司想起了伍家凶案,司徒笑留下了大量伍家凶案的笔记,他一直没放弃追查凶案真相,也曾向艾司提及让他帮忙分析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艾司将那些笔记翻找出来,再一次重新归整伍家凶案的脉络,从一起意外的车祸开始,假瞿律师拉司徒大哥入局,接着就是针对伍家一连串的凶杀,最后引出了柏铺村招投标贪腐案,大到要成立专案组来专门调查。

那些杀手同样积极地参与其中,机械师、药剂师,都亲自参与了杀人,但到最后,他们又悄无声息地退走了,仿佛只是受雇杀人一样。

这两起案件,有着高度的相似性,那个傀儡师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些杀手这么积极地参与进来,绝对不可能只是雇主出钱,他们就替雇主消灾解祸,而且如果是这样的事情,那么柏铺村招投标案那些被捕的罪行都足够量死刑的贪官巨腐们,也应该招供了才对,但是没有任何人提到过花钱雇佣杀手这件事情。

而且明明有机会,却将几十亿原封不动地吐出来,杀手又不是傻子,他们这么做,绝对有更大的利益诉求,究竟是什么呢?

艾司觉得,无论是司徒大哥还是自己,肯定陷入了思维误区,就像天涯市警方几十年都没能掌握到刘氏家族犯罪证据一样。

这两起高度相似的案子,绝对有所关联,那些杀手的行为,肯定有某种目的,而且这个目的,说不定和“708”连环凶案,以及恩恩被他们当作暗杀目标,都有某种联系!

只要找到了这些杀手的真正目的,说不定就能找出恩恩被暗杀的原因!

艾司挑灯不眠,开始仔细对照伍家凶案和刘彩婷毒杀案,他要找出那个傀儡师在这两起案件中,隐藏起来的真正目的!

为什么会没有呢?从卷宗明面上看,他们确实没从这两件案子里得到任何好处啊?

等等!

如果说,从一开始我们就想错了,他们并不想得到什么好处,而是……

难道竟然是这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需要查一下,这是一整个计划吗?

所有人都被他们骗了,他们不要好处,这就是我们思维的误区!

他们在误导警方,糟糕,司徒大哥的电话打不通啊,不,就算打通了电话,司徒大哥那边也不可能中断调查,就像伍家凶案一样,哪怕司徒大哥当时就产生了怀疑,也不可能不查处那些贪官的。

这才是傀儡师真正的计划吗?

那伍家凶案和刘彩婷姐姐的毒杀案,真的有因果关联吗?

是按计划一步一步来的吗?

那“708”案又是什么原因?

完全被傀儡师牵着鼻子走了呀!

6

天涯市,晚上11点43分。

天色已全黑,海面上乌云笼罩,整个海洋漆黑如墨,伴随波涛起伏,3艘海警挂特字的巡逻船停泊在3个抛尸坐标点附近,每艘巡逻船都带着5艘挂舷冲锋艇,1架直升机,它们静静地停泊在海面,动力舱关闭,灯光全灭,仿佛与漆黑的海面融为一体。

另一边,远程指挥大厅内,司徒笑和丁可阳都紧紧盯着屏幕上传回来的画面。

拉近的摄像视频里是一艘超豪华游艇,灯光璀璨的游艇上有无数青年男女打闹嬉戏,这就是刘唐名的私人奢华游艇,造价超8000万的定邦号。

监控船传回实时信息:“母鸡仍在开趴,没有小鸡离开,重复一遍,没有小鸡离开。”

“收到了,继续严密监控。”丁可阳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司徒笑:“司徒啊,你觉得刘唐名他们真的会在今晚动手吗?他们肯定知道我们警方在监视他们,这个时候他们哪敢乱来啊?”

司徒笑微微皱眉,昨晚从艾司那里得到了刘唐名可能抛尸的坐标之后,司徒笑就找丁可阳申请绝密行动,今天一整天都在商量制订行动方案,为的就是将刘唐名一伙抓个正着,只有人赃俱获,才能打开刘家人的心防。

可是现在,刘勇和刘定邦带着十几个人开着海上party,选定了一片海域,就没有挪窝的迹象,而游艇所在海域距离艾司给出的3个抛尸坐标点,都相去甚远,这个时候,还不见对方有什么动作,估计得等到后半夜去了。

司徒笑没有怀疑过艾司给出的坐标,因为艾司分析的每一条都让他觉得条理清晰,逻辑分明,他唯一担心的是,刘家在这个时候耍花样,玩烟幕弹。但是细细一想,这种可能性并不高,因为警方还没有调查掌握他们犯罪的确实证据,刘家也不可能想到,警方会这么快破解锁定他们的犯罪行为和抛尸地点。

这是他们的一次试探,估计也是近期最后一次犯罪,因为调查越往后,警方可能查到的线索只会越多,刘唐名老奸巨猾,这是他近期唯一可利用的机会,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3艘巡逻艇屏幕里的画面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变动过了,漆黑的海洋辽阔,深邃,仿佛无边深渊,足以吞没一切;丁可阳不时看看仿佛监控坏掉了的监视画面,又看看司徒笑,如果刘唐名没选择今晚犯罪,他也不好交代。

不过看着司徒笑微红的双眼,丁可阳坚定了决心,从昨晚司徒笑给自己来电申请秘密行动开始,这小子就24小时没合过眼,今天一整天都在制订行动方案。

司徒笑那股拼劲早在10年前他就深有体会。

时针又跳过一格,指向11点48分,突然监测点传来回音:“这里是3号监测点,发现不明船只向目标水域靠拢,请指示!”

在墨黑苍茫的大海上,突然出现了微不可见的光源,远远的像一颗星辰,忽明忽灭。

丁可阳愣了愣,看看司徒笑,司徒笑也正狐疑地看过来,丁可阳按下对讲按钮询问:“1号监测点,1号监测点,小鸡是否出窝?小鸡是否出窝?”

“这里是1号监测,距我方监测观察,没有小鸡离开,没有小鸡离开。”

“这里是3号监测,不明船只距离目标水域还有300米,船速略有减缓,似乎准备停泊,没有发现我们,是否实施抓捕行动,请指示!”

刘勇等人的船停泊在远处,也没有开动船里的小艇,而预先埋伏的位置却出现了不明船只,那是他们要抓捕的船只吗?还是只是路过的船,或是对方派出的试探船?

丁可阳有些犹豫,如果不是他们要等的船,这次行动就没有任何意义,他不由看向司徒笑。

“不明船只距离我们不足百米,他的灯光随时可能发现我们,是否实施抓捕行动,请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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