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情深

舒拉在卓娅生病期间,出外揽了不少绘图的活计。他常常劳作至深夜,有时在他到校以前的早晨那一点点时光,也被他充分利用起来制图。工作告一段落后,他领到了报酬,可这次没有直接给我,像他往常做的那样。我没有问他,因为我太了解他了,他迟早会告诉我他保留这笔钱的用途。果然不出所料,舒拉在去医院接卓娅的前一天就对我说:

“妈妈,这些钱我想给姐姐做一件新衣服。本来打算给卓娅买一件像样的料子,可后来觉得还是让她自己选择比较好。她喜欢什么样的就买什么样的。”

来到医院,卓娅迎着我们走来。她面容憔悴煞白,但两个眸子仍闪闪发亮。她上来拥抱了我和舒拉,舒拉立刻扫视了一下周围,带着几分惊怖的神色,似乎生怕被别人瞧见。卓娅在旁边催促着:“走吧,走吧,我要马上就回家!”久居病室的人生怕再被人拖回去。

我们走一会儿,歇一会儿,慢慢地行走着,生怕把卓娅累坏了。卓娅一边走一边贪婪地浏览着四面的景物,这是一种久闭病房的患者看一切都觉得新鲜的心情。

有时她抬头看看太阳,太阳闪烁着耀眼的冷光,她眯起双眼,脸上荡漾着微笑的涟漪。脚踏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挂满霜花的树木立在道路两旁,空中仿佛有令人愉快的刺眼的火花在闪耀。卓娅兴奋得两颊微红。

回到家里,她在室内慢慢地走了一圈,每件东西对她都是那么亲切,她抚摸着自己的枕头、用过的桌子、装衣物的立柜,摆弄着书籍,对这些习用的生活“伴侣”似乎要重新审视、认识一番。

“这是我送给你做新衣服的。”此时舒拉神情庄重似乎又有些怕羞地走近卓娅,同时递上他手中的钱。

“谢谢你。”卓娅深情地答道。

惟独这次她不像平时给她买新衣服那样表示出不满和反对,她的面容显示出一种真正的极大的快乐。

“现在立即躺下!你太疲倦了。”舒拉有些命令式地说道。卓娅也就马上顺从地躺下,情绪充满着愉悦。

为了卓娅的完全康复,我试图让她到疗养院去疗养一个时期。在张罗着给她领取去疗养院的疗养证的日子里,卓娅一直在家里尝试着恢复她的学习生活,并没去学校接受紧张的训练。

一天,我很谨慎地对她说:“目前来讲,还不是你用功的时候啊,我很想你能留级一年。”

“那可绝对不行!”卓娅性急地连摇几下头,显得很执拗,“等我疗养回来就要像猛兽一般地狠下工夫,”因为交谈时脱口而出地说了舒拉的一句惯用语,她笑了,“夏天我也要抓紧用功,一定要加倍努力赶上去,否则,就有可能比年小的弟弟还要晚毕业。不行啊,绝对不行!”

卓娅是死而复生的女孩,因此比一般人更加热爱生活。

她总是高兴地不停地唱歌:对镜梳妆时唱,打扫清洁时唱,缝制衣物时唱,特别爱唱贝多芬的《克列尔辛的小曲》:

笛声高飞,战鼓频催。

我的爱人带领着前进的列队。

他全副武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