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亚觉得自己受到了彼特罗的羞辱,气得受不了,大哭了一场。到最终,她还是抵抗不住年轻人惯有的沉睡,这使她心灵也得到了一丝平静。
等凌晨醒来,前一天晚上的情景马上又浮现在她眼前,她甚至觉得那仿佛就是一场梦。
谁又能说那不是一场梦呢?她确实做了一场梦,她梦到自己去葡萄园了,彼特罗正在那里守园子。天气特别热,然而,春天的到来,使树木和花草铺满了山坡,葡萄藤中到处都是杂草和铁线莲,那些熟透了的紫黑色的葡萄的藤蔓都被遮住了。玛丽亚大声地向彼特罗喊道:
“你闲着干嘛?为什么不拔掉这些杂草?看看,现在要找葡萄得弯下腰来,想寻找失物一样,麻烦死了……”
她果真弯腰下去了,就在这时候,她被两条强壮有力的胳膊搂住了,紧紧地搂着并把她抱了起来。原来是彼特罗在抱她。就像前一天晚上一样,他把他的脸凑了过来,拿一只手扶着她的头,亲吻着她的嘴唇……
一次,两次,不知道被亲吻了多少次。她想叫喊,却力不从心,喊不出声。而且,山谷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又有谁能听得到呢!他一声不响地紧闭着眼睛吻着她。玛丽亚很害怕,然而,她的膝盖不听使唤地慢慢地弯了下去,彼特罗用那炽热的嘴唇向她的血液里传输着热气,她感觉自己飘飘欲仙,仿佛快死了一样……
玛丽亚从睡梦中醒来,回忆起她确实被彼特罗吻过,才顿时醒悟,自己是把浮世和理想中的想法聚集在了一起,分不清了。未曾尝到过的奇怪的感觉侵蚀了整个人,然而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她就适应了,并且产生了免疫。
她的仆人,彼特罗·贝努,把自己的主人给强吻了。他的举动让她觉得无不可恶至极,于是在这天早上狠狠地用恶毒和肮脏的想法替他祷告。她觉得自己被玷污了,所以认为他会用情人的身份来对待她,不会受到他的卑躬屈膝的奉承,恨不得让他立刻滚蛋,对他充满怒火。同时她又怕自己会被报复,被他诬蔑。受到刺激的仆人会不会恼羞成怒,这些想法让她进退维谷。而且万一挑破后被尼古拉大叔得知,事情会更进一步复杂起来,还很有可能会有斗殴的事情发生,到时候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息事宁人最好,没必要为了这么一件小事而打破目前的平静状态,玛丽亚决定先忍一忍。
瞬间她的脑海里出现了彼特罗说过的话:“我是不会真的伤害你的,放心。如果我真想占你的便宜,谁也拦不住我的……”
说真的,他是这样的人,所以会干出来的;但是他仅仅只是吻了一下她而已,并没有干其他越轨的事。何况,他要是想干,以前有好多机会,比如在果园里的时候,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干,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可见,他是尊重她的。可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不得不和他保持距离了,避免再次发生这种不齿的事。或许她也可以把他解雇,解除和他的主仆关系,这样就可以阻止绯闻的发生了。
玛丽亚从梦中惊醒了,起床后,拉开窗帘开了窗户,目光呆滞,望着空空的院子。天空布满暗灰色的云,跟玛丽亚此刻的心情一样,充满阴影。鸡群开始鸣叫了,家犬也在跟着叫,很是吵闹。
玛丽亚觉得心里好像压着一块石头似的,很是难受,难以平复。突然想起自己还要去洗衣服呢!但是这么大的乌云,万一下雨,衣服又不能干,就算了。她希望天能一下子晴朗起来,蓝天白云罩在庭院里,充满阳光,使人心情愉悦。此时彼特罗要去乡下去收割金色的麦浪,收获一年的劳动成果,他也就不会再打扰她了,两人就不用见面了。
她越想越来气,一想到那件事,她的心就像刀割似的疼痛,直跺脚。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她收拾好了屋子。
“你是被鬼上身了吗?”尼古拉大叔从另一间房子里喊道。
她沿着楼梯下来了,穿过院子来到门外,里面没有任何动静,莫非彼特罗自愿离开啦!带着怀疑进入了厨房,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没走,而且还躺在地上睡着了。只见他脸色苍白,像个没了魂的孤魂野鬼一样。难道他害了什么病吗?
此时玛丽亚菩萨般的怜悯涌上心头,又可怜起他来。
那句话就像鬼一样缠绕着她,“我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吗,难道就因为我穷,我就很另类吗?”
她的心里还是想着那天被他强吻的情形:要是我躲开就好了,可是就算躲开也逃不了他的吻。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百感交集,对于他她又是愤恨,又是可怜他。想报复却又怕激怒他,就这样看着他,高高在上地看着,心里真是爽快。无意间看到了吻了自己的那个嘴唇上,感觉心里火辣辣的,燃遍了全身。
她不想吵醒他,所以动作很轻柔地处理那些还没有做完的杂事。玛丽亚觉得自己到底为什么这样,自己也弄不清楚,可能是为了不破坏他的美梦吧……
但是彼特罗一脸生疑地望着她,一言不发,像是暂时失去了说话的权利。
正在生火的玛丽亚看到他睁着眼,吓了一跳,目光赶紧移到别的方向,不屑地说:“火怎了会灭了呢?是你灭的吗?你干嘛要灭它呢,它又没招惹你啊!”
彼特罗没有回答,起来并低着头去生火,眼睛也避开了她的视线。
“奇怪,前一刻我还检查过的,好好的,怎么一眨眼的工夫这火就灭了呢?”彼特罗嘟囔着,“你先不要着急,我让它重新燃起来吧。”话音颤颤的,好像个犯错的小孩,在承认错误一样。
玛丽亚心里想道:难道他真的没有睡觉吗?所以脸色这么的苍白?那么火为什么会熄灭呢,他在想什么呢?太多疑惑了。
他把火给重新燃起来了,然后起身,拨了拨衣服,站着。
突然他跪了下来,说:“玛丽亚,我对不起你,请你原谅我吧!你高高在上,就不要和我这下人一般见识好吗?还有我会说服你爸爸,然后默默地离开这里。请你原谅我好吗?我求求你了……”
跪了好一会儿,玛丽亚才转过去看着他,但是并没有说什么话。
他以前就说过,他会走,但是都好几个星期了,他还是没有走掉。在平日里他确实没有抬头看过玛丽亚小姐,就只是白天在果园里干活,晚上就在那里睡了,没回镇上。
还好有个周末,是狂欢节的最后几天,他和玛丽亚在充满阳光的院子里遇见了。
他穿着色彩鲜艳的衬衫、黑裤子,显得很是绅士。而玛丽亚被覆着美丽的礼服,像个仙子一样,正准备去参加一个派对。
她问他:“你要去哪里啊?”边忙着整理礼服边说:“我要去参加一个朋友举办的派对。”
彼特罗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流露出怒气来,死死盯住了她。玛丽亚不好意思,脸上不由得显出了红色的一片。
“玛丽亚,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想跟着你去参加派对,可以吗?我求你了,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但是玛丽亚一口回绝了他,还叫他以后不要提这类的事情。然后留下彼特罗,自己一人独自走了。他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有点恋恋不舍,他多么希望玛丽亚能回过头来并且邀请自己也去。可是事与愿违,玛丽亚没有这么做,而是加快脚步离开了,可见她是多么不想见到他啊!
忽如一夜春风来。美丽的春天就这样悄然而至,静得让人没有觉察到。在这么温暖的季节里,人的心也变得温暖起来。玛丽亚也慢慢原谅了彼特罗,每次见面都能互相打声招呼,这让彼特罗觉得无比幸福,他兴奋得常常会因此失眠,或者在睡梦中都能梦到她。对玛丽亚来说他像一个粉丝一样,无比崇拜着自己。
玛丽亚是当地几乎所有人的偶像,他们崇拜她,不少人都想把她据为己有,做梦都想。在那里玛丽亚是出了名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而她也是高傲地存在在人们的心里,所以家境比较穷困的小青年见了她,刷的脸一下子红得比苹果还红。家境好的人看来,虽然玛丽亚无比的漂亮,可是家境比自己落后,门不当户不对。
大家都认为“玛丽亚应该是喜欢那种资产阶级的人做自己的另一半”,比如律师啊,而不会喜欢那种身着皮大衣的怪咖。
当地有个叫佛兰切斯科·罗萨那的人,他是家境比较好的地主出身。但是他长得丑,而玛丽亚却偏偏喜欢他,希望他能向自己说喜欢她,可是消耗了一年多的光影,却没能等来他的表白。现在她放弃了,她认为等了一年却无果,这样的男人不值得她喜欢,果断转身了。
有一天,那个年轻的未婚夫来找尼古拉大叔,玛丽亚看到他,好好打量了一番,她有种奇怪的感觉,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朦朦胧胧。突然她想起来了:“对了,他像彼特罗。”然后沉默了。
接下来几天她常常做梦,梦中看见了未婚夫和彼特罗为了自己他们彼此打了起来,场面很血腥,只为博得自己的一爱。可是她却很开心。可能这就是女人吧,看到两个人为了自己彼此大打出手,这更加证明自己的魅力和美丽无限啊。
一天夜晚,玛丽亚正在家里等着尼古拉大叔回来,这时有人敲门了,她很开心地去开门,顺便加了一句“怎么这么晚啊!”可是门外传来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不好意思,玛丽亚,我是彼特罗。”
玛丽亚本来还以为他在周六晚上才会回到这里,没想到今天就回来了,感到有点惊讶,不过她还是开了门让他进来了。
那天的晚上格外的黑暗,像个没有太阳的世界,整个没有一点光。
玛丽亚问他:“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了呀?”并且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彼特罗回答道:“我,我,我太想你了,一日不见你,如隔三秋。”目光一直看她的表情,呆呆的,“我来就想看看你而已,如果你不愿意看见我,我立马走。”
玛丽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就躲开了,走向楼梯口,他也像个跟屁虫似的跟了上去。
终于彼特罗受不了了,说:“我求你不要再躲开我了,好吗?我就看你一眼,看完我就走,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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