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但都被警察清掉了。”
“不过,你把它们都下载下来了……”
“你真了解我。”
“能把照片发给我吗?”
他在手机里翻找起照片。
“我还以为你对这件事不感兴趣。”他略带嘲讽地说。
“我怎么会不感兴趣呢,斯特凡纳。”
“你的邮箱是什么?”
就在我告诉他邮箱地址时,我意识到了一个不争的事实。我在当地已经没有人脉和资源了,而皮亚内利却一直生活在这里。如果我真想查出雯卡遭遇了什么,查出是谁在恐吓我们,恐怕除了和皮亚内利联手外,别无他选。
“斯特凡纳,咱们合作吧,怎么样?”
“你什么意思,艺术家?”
“我们各自调查雯卡的失踪,然后再共享查到的信息。”
他摇着头说:
“你怎么可能这么做。”
我早就猜到了他的回答。为了说服他,我决定铤而走险。
“为了向你证明我的诚意,我会告诉你一件任何人都不知道的事。”
我觉察到他的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我知道自己是在走钢丝,然而,我不是一直都在这种状态下生活吗?
“雯卡失踪时,肚子里怀了克雷芒的孩子。”
皮亚内利看着我,半是忧虑,半是疑惑:
“妈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雯卡自己告诉我的。她给我看了验孕棒。”
“当年你为什么没说?”
“因为这是她的隐私。而且这对调查毫无用处。”
“当然有用!见鬼!”他恼火地说,“调查会完全不一样。要救的就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人了。事件中出现了胎儿,媒体也会大力报道。”
也许他是对的。不过说实话,面对一根塑料棒上的竖条,我并没有意识到那是个活生生的小生命。毕竟,当年我才十八岁……
我看着皮亚内利在椅子上躁动地苦思冥想。他打开记事本,潦草地记录着自己的推测,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既然你觉得雯卡那么普通,为什么还对她如此关注?”
皮亚内利笃定地说:
“我关注的不是雯卡。而是杀死她的人。”
“你真的认为她已经死了?”
“一个十九岁的学生,几乎孑然一身,没有什么资源,是不会这样凭空失踪的。”
“那你的推断是什么?”
“自从那笔巨款被发现后,我就确信,雯卡敲诈了某个人。那个被敲诈的人由于无法忍受被威胁而变成了威胁雯卡的人。也许是雯卡肚子里的孩子的生父,克雷芒,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当他合上本子时,从一个折页里掉出了几张票。他微笑着说:
“我有今晚赶时髦乐队的演出票!”
“在哪儿?”
“尼斯查尔斯-埃尔曼体育场。咱们一起去吧?”
“呃,我不太喜欢电音。”
“电音?看来你没听过他们新出的几张专辑。”
“我从没关注过他们。”
他眯起眼睛,陷入了回忆。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赶时髦乐队为他们的专辑《101》办了巡演,一举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摇滚乐队。一九八八年,我去蒙彼利埃天顶音乐厅看了他们的演出。那声音,简直好听极了!”
他的瞳孔散发着光芒。我故意气他说: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皇后乐队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摇滚乐队。”
“哎哟喂,你倒认真上了,这可真不得了!你还不如说是u2呢,但……”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我们都放下了戒备,再次回到了十七岁。斯特凡纳努力说服我,戴夫·高瀚是他那个年代最伟大的歌手,而我却认为没什么可以超越《波西米亚狂想曲》。
这时,皮亚内利看了看手表,嗖地跳了起来。美好的瞬间戛然而止,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突然。
“妈的,迟到了。我得马上赶去摩纳哥。”
“为了写报道吗?”
“是的,电动方程式赛车锦标赛大奖的试驾。”
他抄起布包,向我挥手道别。
“回头电话联系。”
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点了杯咖啡。我的脑子乱成一团,觉得自己没有谈好这一局。总之,最后的结果是,我把“弹药”给了皮亚内利,却什么也没换回来。
妈的……
我抬起手,准备结账。在等账单时,我拿出手机查收皮亚内利发给我的照片。这些照片,我是为了求心安才向他要的,并没有过多期待。
我错了。几秒钟后,我的手颤抖不已,以至于我不得不把手机放到餐桌上。
这个软皮包,我在家里经常看到。
噩梦在继续。
法国新闻界的最高奖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