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要她血债血还

暗裂 白学究 第2页,共2页

可是,没有料到,杨家良竟然“示弱”,暗中勾结徐福荣徐统轩父子,利用讨要解药的机会,妄图偷袭蝴蝶门大本营,只是在关键时刻,被乌兰图娅识破了他们的阴谋,由此好不容易才逃得一条性命。

如今,只要一想到杨家良和徐福荣父子,乌兰图娅就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饮其血啖其肉寝其皮,才解心头之恨。此时,见顾盼文恶狠狠地扑上来,她即刻滑步侧身,闪过来掌,大喝一声,奋不顾身地迎上前,与其紧紧打斗在一起。

映着清冷的阳光,在山顶那棵傲然不屈的胡杨树下,两个身影忽而重叠忽而分离,忽而东西忽而南北,各自使出平生所学武功之精要,拳来脚往,互不相让,打得不可开交,恨不得即刻要了对方性命。

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山顶,紧盯着眼前的激烈场景而不动声色地看了一会儿,这才晃动身形,宛如魑魅一般,硬生生将两人分开,而后,用威严的语气,沉声说:“两位暂且住手,我有话要说。”

“师傅。”顾盼文立定身形,定睛一看,见是月镜道长,不由得喜出望外,高声说,“师傅,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杀了这个大魔头。”说着话,摩拳擦掌,又想冲上前去。

见状,月镜道长冷声说:“文文,不可莽撞。”与此同时,伸手拦住跃跃欲试的顾盼文,转身对乌兰图娅深施一礼,语气温缓地说“乌兰,看在昔日的情份上,暂且放过我这个不懂事的徒弟。”

乌兰图娅见月镜道长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而顾盼文又是他的徒弟,不觉吃了一惊,片刻,语气酸溜溜地不无揶揄地说:“牛鼻子,你可真会收徒弟,居然收了这么一个武功又高,人又长得漂亮的女徒弟。”

见她如此说话,顾盼文心头即刻泛起一股不可遏止的火气,厉声反驳道:“大魔头,快闭上你的乌鸦臭嘴。我和师傅是正正当当清清白白的师徒关系,不像你那样肮脏无耻,卑鄙透顶,专门干一些偷鸡摸狗的坏事情。”

月镜道长面色平缓,神态祥和,两道利剑一般的眼光紧盯着昔日的情人,语气凝重地说:“大师姐,我这徒弟骄横惯了,不会说话,更不会处事,还望你能够多多担待,不要为难她。”

在哈达门的这段日子里,他曾经趁着夜色去过胡杨林深处的那件茅草屋,找见乌兰图娅,苦口婆心地劝她不要卷入那些复杂的政治斗争旋涡,以免招来杀身横祸。

乌兰图娅当面答应得很痛快,可是,一待自己离开后,依然我行我素,和那个前清端王爷载漪联系得更加紧密了。两人竟然暗中联络身处外蒙古高层的那些顽固不化的“独立”分子,冒着身死家灭的巨大风险,企图割据哈达门而自立。

当他得知这些消息后,不禁为乌兰图娅深深担忧起来。他知道,端王爷载漪暗中不仅已经加入了日本人策划的“蒙满独立运动”,还和那个结义兄弟谍报巨头坂西利八郎眉来眼去,妄图利用日本人的势力,达到自己的政治心愿。

坂西利八郎谙熟这些前清遗老遗少的不平衡心理,即不甘心爱新觉罗王朝就此退出历史舞台,于是,充分利用端王爷和他的大儿子“大阿哥”载儁的身份和影响,借此笼络一批仇视北洋政府的失意政客,顺利完成策划已久的“蒙满独立运动”,将蒙古和东北从中国的版图上分割出去。

而这一切,身处江湖底层的乌兰图娅一无所知,只是一门心思按照自己单纯的思维,想借端王爷的财力和势力,将古老的蝴蝶门发扬光大,也好在象征着荣耀的铜柱上刻画自己的头像,引来后继者羡慕仰视的目光。

迎着阳光,乌兰图娅脸上泛起一股淡淡的红光,随即露出一丝苦笑,暗想,二十年弹指一挥,当年心高气傲不可一世的呼延少爷,竟变得如此深沉谦虚处变不惊,与往昔相比,简直是天地悬殊云泥之别,不能不令人惊叹岁月的巨大杀伤力和道士生涯对他脱胎换骨的深刻影响。

三人迎风站在孤独的胡杨树下,一时谁也没有说话。天地间寂静一片。少许,瞥了两人一眼,又冲月镜道长莞尔一笑,乌兰图娅不以为然地疾声说:“只要顾掌柜放过我,我又怎么会和她过不去呢?”

“你无缘无故地杀了我妈,我怎么会轻而易举地放过你这个大魔头呢?”顾盼文眼中放射出熊熊复仇的烈焰,怒不可遏地紧盯着对方,恨不得活活吞吃了这个闻名蒙古大草原的大魔头,替屈死的母亲报仇雪恨。

闻听这句咬牙切齿恨意浓重的话语,月镜道长顿时一惊,急眼疑惑地看着乌兰图娅,而乌兰图娅脸上也流露出一丝惊异,片刻,紧声问道:“顾掌柜,你怎能出口诬陷好人呢?”

见乌兰图娅不但故意抵赖,而且语气激烈地反问自己,顾盼文越发生气了,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一口怒气涌到喉咙,语气如同凌厉的秋风,厉声咆哮道:“大魔头,你说我妈不是你杀的,那是谁杀的?”

这时,月镜道长已经明白顾盼文追杀乌兰图娅的原因,心中也情不自禁地泛起一股不可遏止的怒气,紧紧盯着乌兰图娅,疾声喝问道:“乌兰,你怎能杀文文的母亲呢?怎能做出如此下流龌龊的事情呢?”

见两人将张文香惨死的罪名无缘无故地强加到自己头上,乌兰图娅也气得脸红脖子粗,重重地跺了一脚,怒气冲冲地大声喊叫道:“张文香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她,没有杀她。”话音未落,迎风向远方急奔而去,还大声嚷叫着,“我是冤枉的,是冤枉的。”

见此情景,月镜道长不禁一愣,紧紧盯着乌兰图娅远去的身影,直到消失在群山之中,才转身凝视着顾盼文,片刻,沉声问道:“文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从乌兰图娅激烈的反应态势上分析,她好像没有杀张文香,再说,她也没有杀害张文香的理由。莫非张文香是别人杀害的?顿时,一团疑云浮现在月镜道长的脑海里。

近年来,蝴蝶门趋于涣散,门徒纷纷隐藏在地下,很少出头露面惹是生非,而华武镖局的顾廷栋也尽力不与蝴蝶门这种古老霸道的江湖门派发生正面冲突。因此,两家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表面平衡局势。

此刻,见乌兰图娅气急败坏地离去,顾盼文恨恨地吐出一口长气,心绪也渐渐平静下来。少许,泪流满面地说出了母亲惨死的经过,以及徐福荣杨家良两人对自己说的原话,最后,悲愤地说:“我妈就是乌兰图娅这个大魔头杀害的,我要让她血债血还。”

月镜道长脸色凝重地静静站在胡杨树下,默默地注视着顾盼文,而脑子里翻江倒海般地思索着。时间不长,等她说完事情的经过后,就已经完全明白了一切。“文文这丫头中了徐福荣的圈套,被他当枪使用了。”

少许,等顾盼文完全平静下来,才悠悠地说:“文文,你母亲不是乌兰图娅杀害的,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理由杀害你母亲。”见顾盼文露出惊异不解的神色,又极为冷静地说:“乌兰图娅杀害你母亲,只能给蝴蝶门带来无穷的祸患。我想,这样的傻事情,她是不会做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月镜道长心想,顾廷栋活着的时候,张文香一直默默地躲藏在身后,扮演着贤妻良母的角色,从来不出头露面,当然,也不会有仇人的。如今,被人趁时杀死在雪地里,显得非常突然。她的死,肯定大有深意。

“师傅,乌兰图娅不是杀害我妈的真凶,那你说,我妈到底是谁杀害的?”见月镜道长一个劲儿替乌兰图娅辩解,顾盼文顿时急了,红着眼睛紧声问道,“徐叔叔亲口告诉我,是乌兰图娅杀害我妈的。徐叔叔是我爹多年的老朋友,不可能哄骗我。”

在顾盼文遥远的记忆中,徐福荣和顾廷栋的关系非常要好,彼此之间经常照应。有一次,镖车被一群土匪打劫,还是徐福荣带人赶到现场,冒着生命危险,打败土匪,帮顾廷栋夺回了镖车。这样的关系,只能用四个字形容,这就是“亲密无间”。

有好几次,顾廷栋提出,要和徐福荣义结金兰,拜为异性兄弟,但都被徐福荣婉言拒绝了,理由很简单,只要两人同心同力相互照应,结拜不结拜,根本无所谓。父亲大受感动,由此认定,徐福荣是自己难得的知己朋友。

就这样一位父亲的至交好友,难道还会欺骗自己?顾盼文不禁摇摇头,当即否定了月镜道长的说法。继而,冷眼紧盯着这位曾经救过自己一命的师傅,好长时间没有说话。

对顾盼文的一举一动,月镜道长一滴不漏地看在眼里,禁不住暗自长叹一声。此时此刻,如果自己再说出有损徐福荣的话,说不定,顾盼文就会当场和自己翻脸的。至于张文香的真实死因,还是等自己弄清楚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二十年前,伤心欲绝的呼延世家少爷呼延一贵漫无目标地流浪到千华山下,坐在一棵古朴苍劲的松树下,茫然无神地仰望着天空中自由盘旋的金雕飞鸟,聆听树林间的流水花开的自在声音,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和无能。

黄昏时分,当无量观的钟声响起来的时候,他仿佛听见了一个神秘的细若游丝的声音,在不停地召唤自己,“孩子,来吧,走进这座道观,你就会放下心中的一切牵挂,无忧无虑,快乐而自由。”

于是,在这极为亲切的声音牵引下,呼延一贵不由自主地走进无量观,见到了师傅燕山老祖,穿上青灰色的道袍,高高挽起发髻,成了一名道号“月镜”的道士。二十年之后,饱受道家文化熏陶的他成了无量观的主持,江湖人称月镜道长。

“文文,乌兰图娅是蝴蝶门的大师姐,如果你杀了她,有可能引来蝴蝶门的残酷报复。”月镜道长抬头望着湛蓝悠远的天空,诚心诚意地说,“师傅只想劝你一句,暂且忍耐几天,等以后搞清楚了真正的凶手,再报仇也不晚。”

顾盼文听出了师傅这番话中隐含的深深担忧,情不自禁地点点头,流着眼泪答应道:“师傅,为了华武镖局,我听你的话,先不与乌兰图娅为难。”随即,又说:“不过,师傅,你要帮我弄清楚我妈到底是谁杀害的。”

月镜道长点点头,用坚定的语气,沉声安慰道:“文文,这个你放心好了。师傅我会尽力寻找,找到杀害你母亲的真正凶手。到了那时,我也会帮你抓到凶手,替你屈死的母亲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