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这句大有深意的问话,韩玉荣心中猛然一惊,急忙分辨道:“吴老板,这索特那旺是二少爷的老朋友,经常来牛毛沟金矿,一来二去,我和他就熟悉了。”
见吴海涛一眼不眨一声不吭地认真听自己说话,韩玉荣进一步表白道:“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家伙居然会暗中勾结俄国老毛子打劫镖队。吴老板,幸亏他跑得比兔子还快,不然,我早就一枪打死他了。”与此同时,心中不禁暗暗咒骂起索特那旺来了。
其实,吴海涛也只是随便问问,见韩玉荣露出紧张的神色,又急忙撇清他和索特那旺的关系,不禁哑然失笑。对索特那旺和徐统轩之间的勾结,他一清二楚,只是没有想到,付兆莉会把这个“少亲王”也拉进来一起行事。
这时,韩玉超走了过来,满脸兴奋地说:“吴老板,俄国老毛子留下了不少新式武器。你看,这支短枪八成新,用起来很顺手。”说着话,将一支短枪递了过来。
方才,听完周震的叙说,得知索特那旺跑了,气得他恨不得连扇周震几个耳光才解气,但是,又强力克制住了这种极不明智的冲动,淡淡地安慰了周震几句,要他以后多加注意小心就行了。
又见吴海涛走过去和弟弟说话,便侧耳细听起来。很快,就听见弟弟提到了索特那旺,韩玉超内心不禁一紧,担心他不小心说错话,就借口让吴海涛看枪,疾步赶了过来,想以此转移他们的话题。
吴海涛接过短枪,掂了掂,觉得沉甸甸的,很重,刚要说话,却听峡谷口那边传来了凌厉的呼叫声和打斗声,急忙循声望去。片刻,见声音越来越激烈,忍不住轻声说:“霍启胜拦住了俄国老毛子。”
此刻,在月光惨淡的麒麟峡谷口,按照吴海涛事前的嘱咐,霍启胜率领华武镖局的一干镖师,从黑暗处纷纷跳跃出来,迎着寒风冷雪,站在古道中央,紧紧拦住慌乱逃命的付兆莉。
方才,见失败已成定局,又偷袭吴海涛失手,付兆莉当即决定先逃命要紧。于是,借着朦胧的月色,沿着一条干涸的渠沟,如同虎口逃生的野鹿,不顾一切地顺风向峡谷口跑去。可是,她绝对没有想到,霍启胜会出现在峡谷口。
看着慌头慌脑狼狈不堪的付兆莉,霍启胜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在华武镖局见到她的情景。这可是一个非常精明强干的女人,自称是俄国鲁克公司的高级业务代表,可实际上是一名训练有素的俄国间谍,而且还是大师兄韩玉超的秘密情人。
“那晚,为了营救大师兄,自己潜入日本黑龙会总部,偷听见了坂西利八郎和中村太郎说的话。现在回想起来,他们说的一点也不假。”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严酷磨砺,霍启胜增长了不少见识,心智也越来越成熟了。
见华武镖局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付兆莉不禁吓了一大跳,急忙稳定身形,冷冷地注视片刻,而后,微微一笑,和颜悦色地说:“原来是霍师兄,我还以为是拦路打劫的土匪呢。”
紧接着又咯咯一笑,向前走了几步,紧紧凝视着对方,轻声问道:“霍师兄,三更半夜的,你不在镖局好好待着,领着兄弟们来这里干什么?莫非在迎接我?我们可是老朋友了。”
“谁和你是老朋友?快站住。”月光下,霍启胜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唯恐这个女人出其不意地耍花招,厉声喝道,“付兆莉,你雇用土匪大搅把杀了我师父,又害苦了我大师兄和师姐,今天落在我手里,看你还往哪儿跑?”
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股血性怒气情不自禁地涌上心头。往日发生的一幕幕令人不堪回首的事情,一一浮现在脑海里,令他不由自主地怒气冲顶火冒三丈,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无比妖艳又极其无耻的俄国女人。
付兆莉嘿嘿一笑,瞥了一眼拦在自己面前的镖师,暗想,当初,为了将势力庞大的华武镖局掌控在手中,使其成为俄国政府手中的一把尖刀,不惜献身于大师兄韩玉超,又重金雇用土匪大搅把拦路杀了掌门人顾廷栋。
前几天,当听到韩玉超和顾盼文要成亲的消息后,付兆莉在略有失落嫉妒的同时,更多的是喜悦得意之情。不料,就在大功即将告成之时,不争气的韩玉超竟然在新婚之夜莫名其妙地逃离了镖局,让自己为此付出的所有心血付之东流。
如今,在哈达门这块地面上,韩玉超成了人人唾骂嫌弃的过街老鼠,而且,自己的愿望也如同阳光下的七彩肥皂泡,彻底破灭了。“既然掌控不了华武镖局,还不如将它彻底毁灭,等于锯掉吴海涛的一条胳膊。”
想到这儿,付兆莉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朗声说:“霍师兄,你不能诬陷好人。大搅把为了打劫黄金,才杀死了你师父,这和我没有一点关系,而你大师兄和师姐的事情,就更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霍启胜见她如此说话,火气更大了,厉声反驳道:“如果不是你雇用大搅把,我师父会死在麒麟峡谷?如果不是你暗中勾引大师兄,他会在新婚之夜离开我师姐?”
“哎吆吆,霍师兄,你越说越没有影子了。他们做的事情,你怎能怪罪到我的头上呢?”说着话,付兆莉向前慢慢移动脚步,笑意盈盈,还不时地抛出媚眼,在朦胧迷离的月色映衬下,越发显得妖娆娇媚风情万种。
一时间,霍启胜竟愣住了,一眼不眨地怔怔地忘情地看着媚态十足的付兆莉而不知所措。他觉得浑身瞬间充满了雄性的原始欲望,忘记了吴海涛派他来的使命,也忘记了这里是风雪横扫的血腥战场。
“霍师兄,小心。”见付兆莉扭动水蛇般柔软的腰肢,一闪一晃地缓缓地一步步走过来,孟小亮突然发现她右手拿着一支短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霍启胜,急忙大喊一声,随即,手中的飞镖疾如闪电般地弹射了出去。
朦胧的月光下,付兆莉含情脉脉妖妖娆娆地走上前,右手紧握短枪,企图趁霍启胜意乱情迷之机,出其不意地开枪打死他。这种“笑里藏刀”的办法,她用了不知有多少次,特别是在危及生命的关键时刻,一次也没有失过手。
可是,就在她信心十足地准备动手的那一刻,只觉得右手腕猛地一麻,又剧烈地疼痛起来,仿佛被黑寡妇蜘蛛紧紧咬了一口似的,随即,手一松,短枪掉在了地上,碰在一块坚硬的石头上,发出“当啷”一声尖锐的清响。
此刻,孟小亮的叫喊声让霍启胜从原始状态中清醒了过来,而这声尖锐的清响让他完全明白了眼前的处境。见付兆莉紧紧捂住右手腕,发出一声惨叫,不由得气冲斗牛,脱口暴喝一声:“姓付的,你竟敢想偷袭我?”话音未落,纵身而起,一记冲天炮,恨恨地击向对方的脸面。
见状,付兆莉顾不上右手锥心的疼痛,疾步后滑,侧身闪过劲风霸道的来拳,旋即,身形微微后倾,左脚尖一拧,浮云映日孤帆远,凌空飞起一脚,重重地踢向霍启胜下腹,风声呼呼,贯有一招制敌于死地的狠劲。
霍启胜不敢怠慢,双脚点地,燕子斜飞入雨幕,黄雀冲天鸣云端,身形腾空而起,跃出数米开外,见付兆莉紧追而来,右拳一晃,左掌紧随其后,五指张开,铁钩银划,恶狠狠插向对方双眼。
付兆莉惊叫一声,情急之下,一记老鱼跃波,伏地翻滚,瞬间滚出数米之远,顿时惊得出一身冷汗,紧盯着对方,连声怒骂道:“好歹毒的家伙,竟然使出这等阴狠的损招。”
“对付你这样的恶人,就得使用狠招,不然,你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月光下,霍启胜傲然而立,哈哈大笑着,不无得意地嘲弄道,“付兆莉,我要替我屈死的师傅报仇雪恨。你有什么能耐,尽管使出来。”
见此情景,付兆莉明白,这霍启胜是铁了心,要拿自己的脑袋祭奠师傅顾廷栋。事已至此,只能豁出性命,放手一搏了。她冷冷地微笑着,娇艳的面孔映着惨淡的月光,呈现出一种阴狠的苍白,宛如吊死鬼一般。
“霍师兄,你未免太狂妄了,也不怕话大闪了舌头。”她一直保持着冷冷的微笑,尽力吸引对方的注意,而暗中却默默念动咒语,激活潜伏在灵魂深处的蛊术,“想打败我,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霍启胜目光灼灼,紧紧审视着对方,刚要厉声反驳,不料,却看见一只硕大健壮的黑色蜘蛛附在付兆莉的脖颈处,凸起的双眼,恶狠狠地紧盯着自己,不由得惊叫一声“黑寡妇”,继而,又惊问道:“你会苗疆蛊术?”
迎着呼啸的寒风,付兆莉苍白的脸上堆满冷冷的可怕的微笑,也不回声,只是嘴唇急促地颤动。未几,那只黑寡妇飞身跃起,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黑线,恶狠狠地扑向霍启胜,随之,又有几只黑寡妇蜘蛛飞也般地扑过来。
见此恐怖情景,几个镖师不禁惊骇地尖叫起来,纷纷向后躲闪。霍启胜暗自运功,身形即刻拔地飞旋,企图躲开这能够随时置人于死地的黑寡妇蜘蛛。可是,那只黑寡妇如影随形,紧紧围绕他的头部盘旋,时上时下,忽左忽右,如同激怒的狂躁野蜂。
蓦地,他心头一动,迅速闪到一棵高大的胡杨树后面,抓起一团冷雪,迎头击向紧随而来的黑寡妇,又趁其躲闪之际,长长地从丹田深处提起一口罡气,对准扑面而来的黑寡妇,凌厉地猛然喷射出去,随即,快速念道,“九天应无雷声普化天尊”。
瞬即,那团罡气“呼”地燃烧起来,继而,化作一条熊熊燃烧的火蛇,迎着寒风冷雪,在朦胧的月色中上下飞旋,张牙舞爪,还发出“滋滋”的恐怖尖叫声,未几,凶猛地扑向那只凶悍丑陋的黑寡妇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