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弹子左手隔拦,右手成拳,力贯拳指,疾如雷霆,重重地击在她的下颌。顷刻间,绿衣女子犹如狂风中断线的风筝,身形在空中连续翻滚一遭,重重地重在墙上,继而跌落下来,口喷鲜血,双眼圆睁,随即死去。
红衣女子见状,娇喝一声,踢翻凳子,挥舞寒光闪烁的利刃,恶狠狠地刺向目标。吴海涛虽是饱读诗书的文化人,但久历沙场,情急之中,也不慌乱,脚步极速后移,闪开对方利刃,顺手抄起桌上的酒瓶,狠狠地迎面砸了过去。
红衣女子空中疾速转身,胡旋九舞,天女散花,饱沾毒液的匕首流星般地飞向吴海涛。见状,苏弹子左脚踢飞匕首,右掌横空击出,猛地击在红衣女子腹部,只见她纤弱的身躯横着飞出窗外,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黑衣女子见三个姊妹瞬间惨死,顿时觉得肝肠欲裂,悲啸一声,袍袖一举,就见一只赤红眼睛的虎头蝎子弹了出来,在空中张牙舞爪,盘绕片刻,瞪着骇人的红眼,不顾一切地扑过来。
吴海涛从未见过如此怪物,当即惊叫一声,仰身欲躲,不料,脚下一滑,竟四仰八叉地栽倒于地,继而,侧身连续翻滚,钻入餐桌下面,将自己紧紧保护起来。
苏弹子见那红眼的虎头蝎子,也是吃了一惊,暗想,这黑衣女子怎会有这辽东怪物?见虎头蝎子凶狠地扑过来,也来不及多想,脚尖点地,身躯前扑的同时,数枚银针弹出,欲射毙这虎头蝎子。
哪知,这虎头蝎子经过黑衣女子极为严格残酷的长期训练,身形极其轻盈灵活,见银针飞来,身躯在空中左右摇晃数下,竟轻而易举地躲开银针,继而,发出一声尖锐恐怖的低嚎,掉头扑向苏弹子。
见虎头蝎子如此敏捷厉害,苏弹子情急之下,旱地拨葱,跃至半空,凌波微步,闪开迎面扑来的蝎子。身形刚刚落地,就见一条蒙面黑影挟着寒风从窗户外飘进来,右臂空中一扬,一只壁虎腾空而出,迅速扑向虎头蝎子,张开嘴巴,一口将其吞下。
黑衣女子原本将杀死敌人的希望寄托于虎头蝎子,如今见黑影用壁虎破了自己的宝物,深感形势不妙,继续纠缠下去,自己也难免一死,便怀着失去姊妹的伤心痛苦,尖叫一声,飞身跃出窗外,遁入茫茫无穷黑夜之中。
苏弹子方欲追赶,就听黑影冷冷地说:“苏大哥,不必追赶,让她去吧。”说话的时候,袍袖一扬,只见那壁虎嗖地钻入里面,寂然无声。紧接着,黑影取下脸罩,露出真面目。
“原来是周老弟。”苏弹子不禁惊叫一声,用颇为激动的语气,连声说:“周老弟来得真及时,救了我和吴老板一命。”说着话,向后一看,见吴海涛正笑眯眯地站在桌子边,又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
周震微微一笑,说:“我来这里找人,也是碰巧遇上了。见有人要暗害苏大哥吴老板,你我兄弟一场,我怎能不出手相助呢?”又回头看着吴海涛,抱拳当胸,说:“吴老板,我们又见面了。”
其实,今天晚上,吴海涛苏弹子一走出福金坊,就被盘桓在福金坊附近多日的周震发现了,一路紧紧跟踪而来。那天,在城郊的胡杨林里,乌兰图娅释放出黑寡妇,周震确实被吓得不轻,哪里还顾得上韩玉超,急忙掉头狂奔而去,隐藏在胡杨林深处。
后来,索特那旺带人匆匆赶到胡杨林时,韩玉超已经不见了踪影,不一时,又见周震从胡杨林里脸色煞白地钻出来,不由得大发雷霆,将其痛斥一顿,而后,令其继续搜寻韩氏兄弟,这才悻悻返回。
为了讨得索特那旺的欢心,自己一贯对其百依百顺,冒着生命危险替他办事,不禁得不到一点好处,还不时挨其训斥,周震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浓浓的悔意,竟有了脱离“无极门”的想法。
再说,昔日和自己一般无二漂泊江湖的朋友苏弹子,如今成了西北军特务团的侦缉队长,混得人模狗样风生水起,也惹得他好生羡慕。于是,就想投奔苏弹子,也混个出人头地的风光模样。
在被师傅顾廷栋逐出华武镖局之前,对吴海涛其人,周震就很熟悉,也没有少和他打交道。尽管那天在麒麟峡谷,当着顾廷栋的面,吴海涛冷言冷语地羞辱自己,但经过一番思索,决定盘桓在福金坊周围,寻机接近这个笑眯眯的吴大老板,继而,将其作为投靠苏弹子的敲门砖。
果不其然,今晚,见吴海涛苏弹子春风满面地走出福金坊,周震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一直悄悄尾随他们,来到同春楼,躲藏在暗处,寻机接近他们。不久,听里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就毫不犹豫地冲进去,放出壁虎,救了他们两人。
此刻,见对方是久不露面的周震,吃惊之余,吴海涛笑眯眯地端起一杯酒,递过来,热情地说:“原来是老朋友救了我们。来,周兄弟,请喝了这杯酒。”同时,一股疑惑弥漫于心头。
那天,在麒麟峡谷,周震竟然知晓有人要伏击镖车的消息,这令吴海涛在疑惑的同时,也不得不对其刮目相看。但是,为了达到自己隐藏已久的目的,也只好出言讽刺,唆使顾廷栋将其赶走。
如今,见周震突然出现在同春楼,不早也不晚,不能不让他产生浓重的怀疑,暗想,这小子被顾廷栋逐出华武镖局以后,就投奔了外蒙古的无极门,怎么又会突然出现在哈达门?
但是,作为小扇子将军徐树铮派驻哈达门的谍报机关头目,见惯了白云苍狗,将这一切隐藏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脸上堆满真诚的笑容,笑眯眯地说:“多谢周兄弟的救命之恩。请喝了这杯薄酒,略表心意。”
周震接过酒杯,很豪爽地一饮而尽,连声说:“今晚能够遇见吴老板,难得难得。”又对苏弹子说:“苏大哥,你我在此相遇,兄弟我很高兴,来个一醉方休不醉不散,怎么样?”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吴海涛也是很大度地一笑,朗声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周兄弟和我是老相识,这一来,我感到非常高兴。”继而,又对苏弹子说:“周兄弟也是你的好朋友,今晚,咱们就来个一醉方休不醉不散。”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自然了。苏弹子叫来伙计,重新安置酒桌。三人划拳喝令,称兄道弟,推杯换盏,在一片浓厚热烈的江湖氛围中,一直喝得酩酊大醉,才借着惨淡的月光,分手道别。
见吴海涛乘车走了,苏弹子冷笑一声,赶紧叫住周震,笑嘻嘻地说:“兄弟,哥哥我这几天正在到处找你,可千万没有想到,你竟不请自来。”见他露出一丝疑惑,又疾声解释道:“你委托我办的事情,哥哥我办成了。”
“真的?那就太感谢苏大哥了。”月光下,周震紧紧握住苏弹子的双手,脸上浮现出喜悦之色,连声追问道:“童团长真的答应让我加入特务团侦缉队了?”
苏弹子反问道:“莫非兄弟不相信哥哥我的话?自从上次你说了要加入侦缉队的事情之后,我一直记在心里,一回到包头,就向童团长汇报了此事,又大大美言了你一番,才得到他的同意。”
“这么说,那以后我就是侦缉队的人了?”周震急切地问道。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反而让他生出一丝怀疑。他和苏弹子以前只是泛泛之交,都在塞北江湖上混口饭吃,彼此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见周震暗怀疑心,苏弹子心中冷冷一笑,语气颇为凌厉地说:“我这次返回哈达门,是受童团长的特别委托,要完成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继而,口气略一缓和,紧盯着对方,不无要挟地说:“兄弟,就看你愿不愿意跟哥哥我一块儿干?”
管他是真还是假,反正无极门我也不想呆了,不如先跟着苏弹子干几天,到时候再看情况做决定。周震一咬牙,坚定地说:“苏大哥,你说,什么事情,兄弟我跟定你干了。”
苏弹子抬头看了看惨白的月亮,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而后,又长长地吐出来,咬牙切齿地说:“童团长交代,要我们尽快抓住那个叫杨家良的乱党分子,就地正法,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