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有要紧事情找你

暗裂 白学究 第2页,共2页

张文香仔细地看了看韩玉超右腿上的伤痕,舒展开眉头,面带微笑,说:“小韩只是受了一点皮肉之苦,没有伤着筋骨,休息几天,就会好的。”又回头嘱咐女儿道:“文文,这几天就辛苦一下,好好照顾小韩。”

见心上人平安回来,顾盼文心中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千言万语,化作两眼盈盈春水,只是默默地看着躺在土炕上的韩玉超,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又见母亲话中有话地叮嘱自己,脸色瞬间通红,娇羞地微微一笑,将一条热毛巾敷在韩玉超额头上。

经过几天的安心休息,在顾盼文的精心照顾之下,韩玉超的腿伤很快就痊愈了,行走如初。整个人看起来,也精神了不少。在这期间,他深深觉察到了顾盼文那一片浓浓的火热炽烈的爱意,也为当初自己鲁莽地不声不响离开镖局而自责不已。

但是,时至今日,这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旧事,今后,该如何做呢?这天夜里,等顾盼文离开之后,韩玉超独自躺在土炕上,圆睁两眼,仰望着黑乎乎的屋顶,暗自沉思冥想的时候,就听窗外响起了一声熟悉的叫声,“小韩,快开开门,我看你来了。”

付兆莉。她竟敢来镖局了。韩玉超一惊,从炕上猛地坐起来,紧盯着窗户,片刻,才小声问道:“深更半夜的,你来做什么?”又疾声说:“这里是镖局,不安全。过几天,我去找你。你快走。”

窗外,付兆莉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是意识到了潜在的危险,才无可奈何地说:“好,我等你。你一定要来,我有急事情要告诉你。”说完,沿着墙根,向外跑去。可是,刚刚跑到拐角处,方欲纵身跃上墙头,就觉得后背挨了重重的一掌,瞬即不由自主地栽倒于地。

“你是什么人,竟敢夜闯华武镖局?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顾盼文站在月光下,冷眼紧盯着这个蒙面的不速之客,冷声喝问道。离开韩玉超后,她来到后院,见母亲已经睡着了,而自己却没有一丝睡意,便在月光下练起武功来。

自从月镜道长除掉体内的鬼魂之后,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有精神。尽管一连几天照顾韩玉超很辛苦,但也很快乐。心上人的平安归来,让她立时觉得有了主心骨,空虚的心灵充实舒畅了起来。

练完一套家传武功,她觉得通体舒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就在这时,看见一道黑影从前院沿着墙根疾疾地跑向后院,就悄无声息地紧随其后,直到黑影想逾墙而逃,这才乘其不备,出手将其重重地击倒于地。

此刻,付兆莉急忙跃起身体,借着朦胧的月光,见只有顾盼文一个人,心中不觉一松,也不说话,挥舞拳脚,急攻上来。她想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三下五除二打败顾盼文,尽快脱身而去。

韩玉超被华武镖局的人冒死救回来的消息,她是今天早上才知晓的。当晚就冒着极大的风险,深更半夜地来镖局找韩玉超,确实是遇到了极需要他帮助的棘手事情。否则,以付兆莉的间谍素养和江湖经验,是根本不可能来镖局冒险的。

顾盼文见黑影不说一句话,只管挥动拳脚打来,也不肯示弱,后滑数步,消尽残寒疏雨落,闪过來拳,一记迎风摆柳,右拳打向对方下颌的同时,左腿高举,闷雷下劈,极其沉重凶狠地踢向其腹部。

付兆莉见对手摆出一副鱼死网破的打法,不敢硬拼,急忙扭转躯体,扁舟一叶泛江海,枯木逢春几度绿,躲过拳腿,打了一个趔趄,几乎滑倒,故意卖出一个明显的破绽,趁对方进身之际,左拳虚晃,趁其不备,右掌出其不意地击在对方左肩头。

顾盼文求胜心切,只顾进攻,根本没有提防对方的这一损招。当下,觉得左肩头一阵锥心的疼痛,急忙后撤数步,紧紧捂住肩头。趁此难得之机,付兆莉纵身跃起,蜻蜓点水,云雀冲霄,跃上墙头,三摇两晃,隐身于朦胧月色中,不见了踪影。

顾盼文强忍着疼痛,眼睁睁看着黑影逾墙逃走而无可奈何,气得恨恨地跺了跺脚,暗想,这黑影好厉害的功夫,半夜三更来镖局,也不知有何目的?蓦地,她想起了韩玉超,就急忙跑到前院,使劲敲了敲门,疾声问道:“大师兄,你在吗?”

这时,韩玉超正躺在土炕上,专心致志地考虑以后的事情。付兆莉深夜不期而来,又急着让他去见她,肯定发生了什么紧急事情。对这个披着羊皮的俄国母狼,他确实有点发怵,但是,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不遵照她的话去做事情,恐怕自己不会有好果子吃。

黑暗中,突然响起顾盼文异常紧张的敲门声,不禁大大吃了一惊。他略一思索,佯装刚刚从熟睡中被惊醒的样子,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睡眼惺忪,懵里懵懂地问道:“师妹,出啥事情了,这么发急的?我刚刚睡着。”

见韩玉超好好的,顾盼文这才放下心来,暗自嘲笑自己太敏感多疑了,便若无其事地说:“没有啥事情,你睡你的觉吧。”说完,又是一笑,来到后院,见那只老白猿正端坐在门口,哈欠连天地揉着眼睛。

顾盼文伸手摸了摸老白猿冰冷的脑袋,安慰道:“夜深了,快去睡觉吧。”,见老白猿点点头闭上眼睛,心中情不自禁地涌起一丝怜悯同情,暗自感叹道,岁月不饶人,它真的老了。

次日一早,顾盼文就来到那棵高大粗壮的胡杨树下,开始练功。深秋的晨曦中,只见她腰如柳条,似断还连,守柔处雌,腿似弯弓,忽直犹曲,静以制动。时仰飞禽之身,时吸走兽之形,会意于鱼龙之莫测变化,柔软而缠化,吞吐而崩弹,尽显鱼争龙凤之姿,还露雀跃胡杨之态。

一时间,开爻走卦,行圈围弧,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来虚,外柔内刚,柔中含刚,静若处子,动若脱兔,身动心静,气敛神舒,内旋会带,有机交合,纵横交织,势若连环,伸缩如鞭势如澜,神藏一气运如球,呈现着一种力的含蓄柔韧之美,也流露出一种无穷无尽的生机活力。

韩玉超站在不远处,面露欣赏之色,静静地注视着这难得一见的场景,心底自然涌动连绵的潮流,暗想,师妹不仅人长的漂亮妩媚,有一颗善良温柔的好心肠,武功也出神入化登峰造极,方团百里之内,恐怕无人能够出其右。继而,又想到妖娆泼辣风骚有味的付兆莉,心中猛地一跳,暗自喟叹一声。

这时,顾盼文练完拳,收势尽兴,满脸汗津津的,越发显得丽质自难寻,千娇百媚生,见大师兄很有兴趣地看着自己,不觉含羞娇媚地微微一笑,来到韩玉超面前,轻声问道:“大师兄,我的功夫如何?还请你指点一二。”

韩玉超笑着恭维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几天没有见面,师妹的功夫越来越有长进了。”见顾盼文越发含情得意,又笑着说:“我说的是真话。如果师傅他老人家还在世,也会这样夸耀师妹的。”

紧接着,又沉声说:“师妹,我要出去一趟。”见顾盼文微微皱起眉头,两眼紧紧盯着自己,流露出一副恋恋不舍的情态,又说:“我会提高警惕,保护好自己的,再也不会有啥事情了。师妹放心好了。”说完,转身向大门走去。

沿着曲曲折折的小巷,避开人流,时间不长,就来到城郊一处略显荒凉的地方。韩玉超朝周围仔细审视一番,见没有一个人影,便放心大胆地向胡杨林中的一块巨大的岩石走去。他知道,弟弟韩玉荣就躲在这块岩石后面。

昨天晚上,顾盼文离开不久,刚要入睡,就听屋外响起了一阵“嘎嘎嘎”的熟悉的野鹞子的叫声,急忙开门将其放进来,取下附在野鹞子腿上的小纸条,才知道,弟弟韩玉荣已经从包头来哈达门了,约他今天在这里见面。

这只通体发黑精悍机敏的野鹞子,产自于西伯利亚的原始森林,是父亲韩文庚在世时,花费重金,从一个俄国商人手里买来的。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喂养,又严加训练,取名为“黑枭”,是韩家极好的通信使者。

去年,父亲不幸意外离世后,弟弟韩玉荣舍不得这只机灵的野鹞子,就将它带回了包头军营。临分别时,弟兄两人约定,以后若有急事,就让黑枭及时传递消息。

此刻,得知弟弟已经潜入哈达门的消息后,韩玉超立即写了“明天见面”四个字,将纸条紧紧绑在黑枭腿上,又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鸟语,而后,黑枭才飞出屋子,展翅冲入茫茫夜空中。

这时,就在韩玉超距离岩石只有数步之远的时候,猛然感觉到一件冰冷的铁器紧紧地顶在后脑勺,一丝寒意瞬即传遍全身。紧接着,耳边响起了一声低沉的厉喝:“不许动。不然,老子一枪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