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暗裂 白学究 第2页,共2页

张文香神色渐渐缓和了一些,紧盯着相貌清奇神态不俗的月镜道长,暗想,自丈夫不明不白地突然死后,镖局接二连三地出怪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如今,女儿又是一副疯疯癫癫神志不清的糊涂傻样子,莫非真的有鬼妖附体不成?

见师母犹豫不决欲进还退的模样,霍启胜满脸真诚地又劝说:“师姐突然变成那样,看着让人心疼。师母,还是让道长看一看。再说,镖局就是没有啥鬼怪,也不会有啥损失的。道长已经不远千里地不请自来了,不让他看一看,也说不过去。”

月镜道长又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说:“张施主,我来镖局除妖,一是奉张真人之命,二是为了报答顾掌柜昔日对本教的恩德。如果施主不愿意,我就不再打扰了。”说完,做出要走的样子。

见此情景,张文香一咬牙,狠下心来,拦住月镜道长的去路,轻声恳求道:“道长,我女儿这几天也不知咋的了,疯疯癫癫的,胡言乱语,还请道长看一看。”说着话,伸出右手,做出了“请”的姿势。

霍启胜也说:“师傅,你奉师祖张真人的指令,来镖局捉妖,怎么没有见到妖怪,就要走呢?”见月镜道长冲自己发笑,又恳求道:“师母已经答应了,师傅你就进屋去看看吧,也不白来一趟。”

“好吧。既然施主已经答应让我捉妖,那我也就不客气了。”说完,脚尖一点,就地旋转身躯,瞬间,身上已经穿了一件黑白相间的八卦衣,头戴平定冠,腰悬阳平治都功印,手持斩邪雌雄宝剑,映着幽暗朦胧的红光,口中念念有词,脚踏八卦九宫天罡步,在院子里极速认真地搜寻起来。

蓦地,在院子的拐角处,一道黑气滚滚而起,直冲云霄,紧接着,传来一声惊天爆响,一束亮光“哗”地夺目闪烁,熊熊火焰瞬间冲向半空,又“突”地一声炸开,火花四射,化为无数绚烂耀眼的七彩鲜花,漫天飘舞,继而,又纷纷扬扬地飘落于地上,星星点点,香气弥漫。

刹那一刻,张文香霍启胜看得惊呆了,朦胧间,就听耳边响起了一阵遥远而清晰的十番锣鼓声,幽美深邃,和谐旷达,气韵生动,时而虚无空灵,时而结实响亮,忽而远在天际,忽而近在耳边,时轻时重,忽缓忽急,犹如两军阵前生死大搏杀时的隆隆战鼓呐喊,又似大珠小珠轻轻重重的在白玉盘中错乱跳跃的嘈杂。

在此之前,她见过很多自诩为法术高超的道士捉鬼降妖的神秘场景,也见过被鬼魂纠缠而莫名其妙当场气绝身亡的道士,但就是没有亲耳听过这种时而似有若无时而声震天地的鼓乐声,当下,心中仿佛一股幽咽泉水断断续续冰下流动,别有一番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滋味。

这时,只听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震天裂地的暴喝声:“鼠怪精,看你往哪里跑?”,将沉浸在虚幻妄想中的张文香猛然惊醒,看见一只家猫大小的黄色老鼠从拐角处跳跃出来,疾疾地穿梭奔腾于院子里的火点之间,四下躲闪,惶恐不安,尖叫不止,一副极力挣扎逃命的狼狈样子。

月镜道长手持斩邪雌雄宝剑,口中极速地念动咒语,宽大的八卦衣迎风飞舞,紧紧追随黄鼠精怪,而那只黄鼠精怪灵活异常,敏捷地闪开迎头而来的雌雄宝剑,还不时地回头龇牙咧嘴地冲对方咆哮数声,似乎将这个从千华山来的月镜道长根本没有放在眼里,一副戏弄的模样。

见此情景,月镜道长不由得怒气上攻,站定脚步,冷眼紧盯着近在咫尺怒目而视的黄鼠精怪,暗自寻思道,这只精怪潜伏在华武镖局已有三十年时间,深受镖局剽悍刚猛杀气风格的侵染,一年四季以别的黄鼠为食,日积月累,已经养成了不怕天不怕地的非常凶悍顽强的性格,若想一时半会杀死它,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只体型庞大的黄鼠精怪见对方驻足不前,心中甚是得意,胆气越发强硬,竟回过身,端坐在地上,映着朦胧幽暗的红光,竖起前爪,搔搔痒,又冲月镜道长挥挥手,做出一副奈我其何的得意样子。未几,鼠视眈眈,还发出几声尖锐凶狠的吼叫声,一副存心挑战的模样。

见状,张文香心头一沉,暗想,跟随顾廷栋来华武镖局已经整整二十个年头了,天天待在镖局,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等粗壮强大的黄鼠?莫非镖局真的有妖怪?莫非镖局发生的一连串不幸遭遇,都与这只黄鼠有关?又见月镜道长驻足不前犹豫不定,心中越发疑惑急躁起来,继而,又回头瞥了一眼身边的霍启胜,欲言又止。

霍启胜众人明白师母眼神所包含的意思,不由得也暗自嘀咕道:“月镜道长法力高强,在千华山一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捉妖除怪的顶尖高手,今晚却拿一只黄鼠精怪没有了办法,岂不让人疑惑?万一被黄鼠精怪跑了,自己在师母面前丢人可就丢大了。”随即又一想,“莫非这里面另有隐情?”

此刻,月镜道长眼中放射出一股极其寒冷的光芒,如同摄魂勾魄的电流,紧紧逼视着那只搔首弄姿的黄鼠精怪。片刻,右手的斩邪雄剑猛然举起,剑尖冒出一天火花,在空中疾速画了一道火圈,又从丹田深处集聚一股天罡真气,厉声大喝一声:“开!”

随着这声气吞山河的暴喝,一只体态轻盈的灵猫从夜空中飞落地面,紧紧伏在地上,警惕地审视四周片刻,将目光紧紧落在那只黄鼠精怪身上,随即,神情变得凶悍起来,双眼冒出两团火光,从嗓子深处迸发出一声低沉凌厉而杀气凛凛的嘶吼声。

那只黄鼠精怪先是一惊,继而,也竖起全身的硬毛,瞪大两眼,前爪紧扣地面,目光灼灼,喘着呼呼的粗气,紧紧逼视着灵猫,没有一丝胆怯害怕,好像要与之大战一番,争个你死我活的结果。

月镜道长冷冷一笑,口中发出一阵叽里咕噜的神秘念咒声,仿佛在催促灵猫,又好像在鼓励它,勇敢再勇敢。而后,又喷出一股泛着淡蓝色光芒的气流,化为一个无形的气罩,将灵猫紧紧罩住。在这神秘的咒语声中,灵猫在气罩中不断地摩拳擦掌,吼声如虎,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见时机已到,月镜道长脸上露出一股胜券在握的得意之色,自上而下,右手中的宝剑猛地一劈,瞬即发出一声金属相撞的尖锐厉响,紧接着,又大喝一声“去”,只见灵猫冲出气罩,犹如猛虎下山,卷起一股旋风,迎着幽暗的红光,恶狠狠扑向那只黄鼠精怪。

此刻,黄鼠精怪早已克制不住体内嗜血的强烈冲动,见灵猫扑了过来,也凶狠地迎上去,与之紧紧战斗起来。灵猫两只锋利的前爪紧紧按住黄鼠的头部,趁其仰头之际,尖锐的牙齿毫不留情地咬向对方的咽喉,欲一招置其于死地。

这只黄鼠精怪躲在华武镖局后院,常年以其他动物的血肉之躯为饮食,冲锋陷阵,单挑群斗,身经百战,练成了一副金刚铁骨,才得以存活到现在,怎会惧怕灵猫呢?它敏捷地躲开灵猫致命的一击,反身向上,凸出的长嘴巴闪电般地咬向对方柔软的腹部。

灵猫即刻识破了其险恶用心,后爪点地,腾空而起,飞也似地躲开对方凌厉的攻击,转到其身后,飞跃身形,一记饿虎扑食,紧紧咬住黄鼠精怪的臀部,钢牙铁齿,摇头摆尾,瞬间硬生生撕下一块血淋淋的肉片,大口吞咽下去。

黄鼠精怪发出一声负痛的惨叫,凄厉颤天,回过身抖擞精神,目光更为凶恶,动作更为疯狂,毫不退缩地迎上去,趁灵猫吞咽之际,死死咬紧灵猫的左耳朵,将其使劲地压在身下,拼命撕咬。一时间,吼声交织,此起彼伏,紧紧回旋于辽远深邃的夜空中。

面对此情此景,张文香觉得内心深处泛起一阵恐惧恶心感。她急忙捂住胸口,强力克制着心中泛起的阵阵酸水,紧紧凝视着眼前这场怪异的猫鼠大战,极度渴望灵猫杀死那只给镖局带来不幸和灾祸的黄鼠精怪,还镖局一个平安通顺。而霍启胜则充满了兴奋,饶有兴趣地观看欣赏着,不时为灵猫吆喝助威。

月镜道长瞅准一个难得的机会,一招后羿神日,将右手中的斩邪雄剑猛地投掷出去,紧紧插在黄鼠精怪的心脏部位。随着一声悲凉悠长的惨叫声,那只横行了三十年的黄鼠精怪瞬间化为一道青烟,被月镜道长吸入腹中。紧接着,又挥动左手的斩邪雌剑,画了一个圆圈,大喝一声“来”。灵猫闻声而动,倏地窜入圈中,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就在三人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时,就听屋子里响起了顾盼文撕心裂肺的大哭声。张文香一惊,疾步冲进屋子,却见女儿双手紧紧捂住前胸,满头大汗,疼得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动大哭,情不自禁地紧紧抱住女儿,带着哭腔疾声问道:“文文,你怎么了?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