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着,麒麟玉佩要讨回来,但更重要的是我刚才说的这件事情,千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端王爷用凝重严肃的语气,紧声叮嘱道,“这件事情,牵涉到爱新觉罗家族的今后命运,绝不能当作儿戏。”
乌兰图娅也沉声说:“王爷,蝴蝶门尽管是一个江湖门派,但有着极其严格的杀伐纪律,绝不是一盘散沙。这样大的事情,承蒙王爷瞧得起,交给蝴蝶门来干,我看,谁敢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听到这里,久历江湖的苏弹子被吓出一身冷汗,暗自庆幸刚才那股旋风来得及时,让自己听见了端王爷和乌兰图娅的秘密谈话,从而救了自己一条小命。否则,误打误闯地走进茅草房,还不被乌兰图娅活活吞吃了?
这时,见乌兰图娅非常痛快地答应和自己合作,端王爷也很高兴,又说了几句暗含恭维鼓励的漂亮话,就告辞走出茅草房。在乌兰图娅地目送下,踏着朦胧的月光,缓慢地走向胡杨林深处。
此刻,苏弹子潜伏在灌木丛中,吓得不敢喘一丝气儿,等乌兰图娅返回茅草房许久,才轻轻地慢慢地向后退却,唯恐担心发出一丝一毫声响,被这个心黑手辣无恶不作的草原大魔头听见。
可是,俗话说,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就在苏弹子悄无声息地后退了数步,刚想转身逃跑的时候,只觉得右腿踝骨处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咬了一口,痛得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响亮的尖叫。
紧接着,急忙伸出右手去摸踝骨,不料,又觉得手背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一阵发麻发痛的感觉即刻袭上心头。借着月光仔细一看,只见一条大拇指粗细的毛毛虫紧紧伏在手背上,正狠命地叮咬自己,不由得惊恐万分地大叫一声,“死亡之虫”。
这时,乌兰图娅听见了外面的响动和尖叫声,从茅草房里飞身跃出来,见一个黑影在不远处跳跃。随即,娇喝一声,脚尖点地,纵身飞到半空,如同一只可怕的食人大蝙蝠,张牙舞爪,恶狠狠地又极其灵敏地扑向依旧在大喊大叫的苏弹子。
见乌兰图娅凶神恶煞地扑过来,苏弹子也顾不得“死亡之虫”叮咬的疼痛,急忙转身穿过百般交错的灌木草丛,钻进横七竖八生长的胡杨林,发疯般地狂奔起来,唯恐乌兰图娅追上来。
就这样,也不知跑了多长时间,直到心脏发出一声爆响,苏弹子才不由自主地一头栽倒于地,瞬即晕死了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当他感觉到一阵紧似一阵的寒冷时,才渐渐恢复了生命的活力,睁开眼睛,看见了夜空中的点点繁星。
一刹那间,他记起了乌兰图娅,也记起了“死亡之虫”,赶紧翻身坐起来,查看自己的右手背,见光光的,什么也没有,又不相信地用左手使劲摸了几遍,确认“死亡之虫”不在了,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又极度疲乏无力地躺在厚厚的草地上,无神地仰望辽远无际的夜空。
过了很久,等身体恢复了一点儿力气后,苏弹子挣扎着站起来,捡起一根枯树枝做拐杖,慢慢地向前走去。不料,刚刚走了几步,右脚踏在一堆软绵绵的东西上,又“噗通”一声,栽倒了下去。
“人,是一个人。”就在落地的一瞬间,苏弹子的右手触摸到一块及其柔软的物体,不由得惊叫一声,急忙站起身,借着惨淡的星光,仔细查看,果然是一个昏迷不醒的女人躺在草丛里,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她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躺在这里?等看清楚以后,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苏弹子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紧紧盯着昏睡的女人,随即,脑海里涌起一连串的疑问。
此时,由于被猛地踩了一脚,那女人竟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渐渐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男子。少许,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别杀我,别杀我,求你别杀我。”说着话,飞快地爬起来,跪在苏弹子面前,一连磕了几个响头。
“我不杀你,不杀你。”星光下,苏弹子紧紧注视着女人,疑惑不解地连声说,同时,从她惊恐不安的尖叫声里,飞快地意识到,这女人绝非普通人,身上有着一段极为隐秘的故事。
听见苏弹子的说话声,女人没有再说话,而是站起身,向前移动了几步,用惊异的眼光将眼前的男人仔细审视一番,而后,才放心大胆地说了一句“原来不是他”,就即刻转身,头也不回地向树林另一端走去。
苏弹子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带着一头雾水,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女人越来越模糊地身影,而后,不解地摇摇头,捡起那支树枝,继续按照自己的判断,慢慢地向哈达门走去。
走出不远,就听见胡杨林深处响起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声,继而,又传来女人杀猪般的嚎叫声。从声音上判断,是刚才那个神秘女人发出来的。苏弹子冷笑一声,暗想,作死的女人,活该!
又向前刚刚走了数步,就听身后传来急促的跑步声。苏弹子警觉地回头一看,见那个披头散发的神秘女人紧紧跟随在自己后面,心中顿时一怔,疾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跟在我后面?”
女人咯咯一笑,说:“你刚才惊醒了我,我不跟你还跟谁?”话音未落,就见一个汉子从一棵粗壮的胡杨树后面闪出来,重重地打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嘴里还恶狠狠地骂道:“看你还跑不跑?”
女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紧紧躲藏在苏弹子身后,连声哭叫道:“大哥,你行行好,快救救我,快救救我。他要打死我。”说着话,紧紧拉住苏弹子的衣服,唯恐他跑了。
朦胧的星光下,苏弹子锐利的眼光紧盯着那个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汉子,片刻,用凌厉的语气,大声问道:“你是什么人,半夜三更的,为何要打一个女人?”
汉子也紧紧盯着苏弹子,厉声反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护着她?她是我的女人,跟野汉子到处乱跑,还不能打?”
女人在苏弹子身后大声哭叫着,同时,大声喊道:“我不是他老婆,不是他老婆。大哥,他在胡说,在哄骗你。你不要相信他的鬼话。他要杀死我。”
这时,见两人说的完全不一样,苏弹子也糊涂了,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才好。不料,那汉子紧盯着苏弹子,思索了一会儿,竟轻声问道:“大哥,你是不是姓苏?是特务团侦缉队苏队长?”
苏弹子又是一愣,上下仔细打量汉子一番,见他没有恶意,便小心谨慎地说:“我姓苏。”少许,见汉子露出一丝笑容,又紧接着问道:“你是哪路好汉,怎会认得我?”
汉子笑着疾声说:“苏大哥,你可认得小弟?”见对方脸上露出疑惑,便自我介绍道:“苏大哥,我是周震,你当年的兄弟周猴子,你还记得吗?”说着话,上前紧紧拉住了苏弹子的右手。
此时,苏弹子也认出了周震,也紧紧拉住他的手,颇为不解地问道:“周猴子,我听江湖上传言,你脱离了华武镖局,跑到外蒙古加入了无极门,今晚怎么又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
“唉,一言难尽。”周震叹了一口长气,摇摇头,仰头看看繁星灿烂闪烁的夜空,少许,苦笑着说:“苏大哥,都怪我当年一时性急,没有把持住自己,听信了别人的话,才落得今天这个可怜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