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没有杯子。”

“凶手拿走了杯子,是吧,所以我们根本找不到指纹。难道不是那样吗,哈里?”

“你们在桌子旁发现了什么证据?”

“只有鸟屎和霍普督察的尸体。”

“没有监控视频?”

“餐厅里没有。我们还在检查公园周围的摄像头,可是游客太多了。我感到气愤的就是这一点,哈里。几百个人看着霍普督察死掉。她就坐在人群前面,却没有人记得看到过重要的线索。”

“那么,你们有什么不利于我当事人的证据?”律师逼问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高。

“我们坐在这儿就是想调查清楚这个,不是吗?”

“可是有件事情我不明白,”哈里插话说,“你之前说过是蛇毒。”

“不错,就是蛇毒。人工的,在实验室制成,所以取证才花费了那么多时间,他们起初检验不出来。不要让我解释那些分子之类的说法,我只知道它是以眼镜蛇的毒液为原料的。”他语带讥讽,“你去过那么多地方,是吧,哈里,在你年轻的时候?还在非洲待过一段时间。”

“塞拉利昂。”

“非洲那里就有眼镜蛇。”

“我在那儿的时候,阿富汗也有眼镜蛇。”

“我在苏塞克斯的时候,大便里都有蛇。”律师语气轻蔑地说。

“哥伦比亚也有。你可以把那个国家也列在单子上,总督察。我在那里服过役。”

“不要炫耀你的军队经历。”爱德华兹咕哝着,瞥了一眼档案。

“那是因为你们不应该这样猜测。”

“只是核实一下。”爱德华兹在玩把戏。他的话有时听起来也许有些蠢,但却可以诱使证人做出同样的表现。嫌疑人认可你的话后脱口而出的东西会令人惊讶。

“这太荒谬了,”范·布伦轻蔑地哼了一声,“你说过毒药是人工的,是在实验室合成的。”

“你和死者的关系属于什么性质?”爱德华兹急于改变路线。

“我第一次遇见她,是几周前我在百慕大住院的时候。你不用问,我不知道百慕大是否有眼镜蛇。”

爱德华兹面对嘲讽挤出一丝笑容,“你到百慕大干什么?”

“找苏珊娜·拉尼拉格。”

“一个你以前在生活中从未谋面的女人,这是你说的话。”

“正确。”

“但是你却跨越半个地球去见她。”

“是的。”

“而且她现在失踪了。”他像一名拳击手一样停下来看着哈里,想看看他是否会畏缩,“苏珊娜·拉尼拉格失踪了,而霍普督察死了。你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哈里。”

范·布伦伸手抓住了哈里的袖子——这样含义丰富的话不值得回答。

“就像你说的,拉尼拉格小姐是你父亲一生的朋友,但是你却从来没看到过她。”爱德华兹再次开口说。

“没错。”

“多奇怪啊。你看,她移居到百慕大后经常回英国来。”他翻了翻手里的文件,“事实上,她每年十月份都会回来,和山谷中的雨水一样有规律,直到……”他粗壮的食指划过一连串日期,“直到2001年。在那之后就没有那么频繁,没有那么有规律了,不过,偶尔还是会回来。你却说从来没有见过她,一次都没有。”

“如果我见过她,或者了解她很多事,我就没有必要让你帮我找她了,不是吗?”

这句话如同一个警告,范·布伦身子动了动,既惊恐又好奇,可是这位总督察先生只是看着哈里,红通通的眼睛里不信任的神色昭然若揭。“是,没错。你给我打电话,要我调查拉尼拉格小姐的行踪,声称自己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我认为你不过是在卑鄙地试图掩盖你的行为,抛下烟幕弹罢了。我好像记得对你说过,去死吧。”

“既然要记录,我要指出你实际说的话比这个更来劲,是另外一个更专业的表达。不管怎么说,霍普督察几天后就正式提出了请求。我不过是提前做了。”

“在那之后,我的当事人一直在努力协助你们的调查。”范·布伦补充说。

“我甚至还向你提供了一张拉尼拉格小姐和我父亲的照片,我认为它也许有用,可是你却不感兴趣。”

“那是一次非正式的对话,我印象中的和你说的大大不同。”爱德华兹避重就轻地说。

“我仍然愿意给你一份,”哈里说得非常坦然,想要充分利用他的优势,“不过,你已经把我的电话拿走了。”

“那是在你要被捕的时候。”

“没关系,”范·布伦说着,他觉得总督察没有他听起来那样自信,“哈里也给我传了一份,在我手机上。我们一直都乐意帮忙,总督察。”他将手伸进衣袋中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后,照片就出现了。他将手机推到桌子对面,总督察和那名警官低头仔细看了看。

“苏珊娜·拉尼拉格在中间,我父亲坐在她右边,”哈里解释说,“他们是牛津大学的青年槌球俱乐部的成员,名叫艾玛姨妈团。”

“这个没用,”爱德华兹咕哝道,“你跟我说过,它有五十年的历史了。”

“说到那个,我也没办法,”哈里答道,“不过,事实上那张照片中至少还有两个人不是寿终正寝的,死得非常惨。打槌球的人不应该是那样的。”

“五十年,”爱德华兹固执地重复道,“根据那个算一算,他们差不多有七十岁了。死了也不意外。”

哈里知道再就这个话题谈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总督察只对蒂莉谢斯·霍普、哈里和公园里发生的这起谋杀案感兴趣,不愿意费神去研究历史久远的谜题。然而,坐在爱德华兹旁边的警长却将手机拉到自己面前,好让它离自己更近点。他将照片放大,舔着嘴唇专注地看着,“长官,这张照片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你究竟什么意思?”爱德华兹厉声喝道。

“那个人,”警长指着说,“左边那个。他在这上面很年轻,不过肯定是他,不是的话罚我一周的薪水。”

“谁?”

“芬德利·弗朗西斯,写名人传记的那个人——就是写写那些不起眼的皇室子弟之类的,内容挺色情的。几年前还被告上过法庭,偶尔还被堵在黑漆漆的小巷里遭人殴打。”

“你不可能这么确定,”爱德华兹毫不在意地表示反对,“连进行面部识别的那些家伙都比对不出来。”

“对,不过……我读了他写的一些书,比如政治家之类的传记。作者们总是在书的封面上用他们还很年轻时的照片。所以,我确定那就是他。”

“你的阅读习惯和我们的讯问有什么关系?”

“你问得对,那正是我读了他的一些书的原因。他也失踪了。她女儿在去年圣诞节报的案。”

“我想,我们的谈话差不多了。”爱德华兹咬牙切齿地说着,砰地合上了案件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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