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前路未知

索玛花开 天佑 第2页,共2页

阿依说:“走吧。”尔古尔哈感觉有点不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阿依,挤了进去。结果,她赫然发现,那人居然是阿达。她伸手摸摸阿达的手,他的手冰凉,但是似乎还有脉搏,于是她赶紧叫阿依和阿呷去阿达店里叫人,自己则拨打了120。

阿达家的店离这里不远,很快,她老婆就哭天抹泪地跑来了。恰好,救护车也赶到了,医生下来检查了一下,站起来,摇摇头,对阿达老婆说:“赶紧准备钱吧。”然后,叫护士把阿达抬上车,救护车呼啸而去。

阿达老婆还有些发怔,尔古尔哈说:“你赶紧回家取钱,带人去医院啊。”阿达老婆这才醒悟过来,慌慌张张地往家跑,却忘了阿达的车子。尔古尔哈对阿依说:“你把东西放车子上,帮我把车子给他们推回去。”

两个孩子在后面推,尔古尔哈在前面扶着车把。然而,到了阿达家店子前,阿达老婆正要出门,见尔古尔哈推着三轮车回来,把一把锁头递给尔古尔哈,急着说:“尔古老师,你帮我把门关了,我马上去医院。”说完,急匆匆地招呼了一辆载客自行车走了。

尔古尔哈看看两个孩子,说:“来吧,咱们帮着阿达叔叔关店吧。”

关好店门,阿依忽然发了一声感慨,说:“现在的人心怎么这么冷漠啊?”

“怎么啦?”尔古尔哈感觉到阿依的话没头没脑的,就问。

阿依愤愤地说:“刚才你打电话的时候,有人说阿达叔叔已经在那里躺了好久了。你说,这些人认识阿达叔叔的应该不少吧?通知一下阿达婶婶不行吗?打个电话叫120也行啊。”

尔古尔哈叹口气,回答:“唉,是啊。走吧,回家吃饭。”

手机收到一个信息,是阿娟的,她告诉尔古尔哈钱已经汇了,让尔古尔哈去银行查一下。尔古尔哈回复:收到。

尔古尔哈对阿依说:“你阿娟阿姨把钱汇回来了,等下回家你拿了银行卡,去查一下。”阿依嗯了一声,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你怎么啦?”尔古尔哈问。

“没什么。”阿依回答。

晚上的时候,传来消息,阿达死了,医生说如果他早被送到医院,或许还有抢救过来的可能。听到这个消息,尔古尔哈感慨万分,心情很是复杂。自己跟阿达接触并不多,但是,在自己刚来的时候,阿达的确帮了自己。现在,他突然没了,这叫尔古尔哈一时难以接受。

或许阿依看出尔古尔哈心情不好,就过来安慰她。可是,无论怎么劝,尔古尔哈的心情都轻松不起来。她现在不仅是为阿达难过,还很担心马海伍机,她有严重的哮喘,下学期她不去学校了,两个孩子要上学,万一她一个人在家犯了病那可是不得了的。

尔古尔哈走到马海伍机的床头,发现还有药,于是就对马海伍机说:“阿妈,以后你可千万要注意按时服药,如果突然发病,就用那种喷雾剂。”

“嗯。”马海伍机随口答应着,她一直在捣鼓着她床头的一个盒子,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宝贝。

“阿妈,你在倒腾什么呢?”尔古尔哈问。

“没啥,没啥。”尔古尔哈回答。

尔古尔哈回到厅里,问伟古:“你寒假作业做得怎么样了?”

伟古回答:“不着急,不着急。”

尔古尔哈道:“不急什么?你就是懒惰。赶紧做,这两天我跟你姐放假了,手工活计也做完了,你赶紧做作业,我来辅导你。”

“好吧。”伟古显得无可奈何地坐在了工作台前。

伟古做着作业,阿依也拿着一本不知道在哪儿找的时尚杂志看。忽然,马海伍机从里间走出来,对阿依说:“阿依,你明天把这些钱寄给夫哈叔叔。”

尔古尔哈回头一看,马海伍机端着一个罐头瓶子,里面装了不少的零钱。阿依问:“阿妈,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零钱?”马海伍机回答:“就是去超市那里拣菜的时候,有时会捡到纸箱,我就卖掉,慢慢存的。”

尔古尔哈对阿依说:“你帮阿妈数一下,看看多少钱,明天帮她寄了。”阿依明显有些不情愿,尔古尔哈瞪了她一眼,她还是把那些零钱倒在工作台上,慢慢地数起来。

马海伍机坐在床上,默默地似乎有心事。尔古尔哈问:“阿妈,有事啊?”

马海伍机回答:“哦,没什么,就是夫哈想让我跟你说说,他想出来打工,想跟你借点路费。”

还没等尔古尔哈说什么,阿依在旁边说:“阿妈,他又是拿我们当提款机了是不是?想出来打工没问题啊,去吉伍学才的劳务公司报名,人家是管路费的,然后在工资里面扣嘛。我们不就是这么出来的吗?”

“这个……”马海伍机有点语塞,有点没底气地看了一眼尔古尔哈,说:“他不想跟劳务公司出来,他想自己出来,然后叫你给找个工作。”

阿依有点生气地说:“阿妈,这事儿你别给我妈妈找麻烦。就他?有点钱就喝酒,再不就赌博,叫我妈妈给他找工作?来我们厂?偷东西咋办?如果那样,连我俩都不好意思在厂里待了。你最好叫他自己跟着劳务公司出来,有事人家劳务公司会找他麻烦,有点限制,他还会好一些。”

“可是……”马海伍机看看尔古尔哈,眼神有些期待。

尔古尔哈说:“阿妈,我觉得,还是叫他跟着劳务公司出来吧,我真的对他没什么信心。还有啊,咱们家现在经济条件马马虎虎了,以后别再去拣那些超市不要的菜了。”

“那些菜挺好的,不拣可惜了。”马海伍机嘟囔着。

尔古尔哈淡淡地说:“算了,以后不要拣了。你要闲着没事,可以捡点纸箱啥的,赚了钱存起来,喜欢给夫哈或者是阿枯、阿来他们贴补一下家用都行。”

阿依很明显有些不满,看了尔古尔哈一眼,尔古尔哈瞪了她一眼,阿依没敢说什么。

忽然,有人敲门。尔古尔哈回头一看,居然是工厂里的一个保安,以前他来过自己家,给自己家送过木板的。

保安道:“王经理叫我给你送年货。”

尔古尔哈问:“是他个人送的?”

保安回答:“不是的,所有的管理人员都有。不过,王经理特地交代了,你家人口多,给了双份,厂里把阿依也算作管理人员了,这是特批的。”

保安放下东西走了,尔古尔哈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些年货足够全家人吃很长时间了。春节期间只要买点蔬菜,鲜肉和鱼就行了。

“哇,咱们家这个春节可真幸福啊,深圳是个好地方,好山好水好风光。”伟古把双手放在胸前,做出一副陶醉的表情。

“这下你可有得吃了。”阿呷讽刺道。

“伟古,咱们来个约定好不好?”阿依在一边说。“什么约定?”伟古问。

阿依回答:“这样,你如果能在我们上班之前写完寒假作业,而且保证以后不去黑网吧,我叫妈妈给你五十块压岁钱,随便你买什么。”

“好啊。”伟古马上煞有其事地做起作业来,尔古尔哈暗暗地向阿依竖了一下大拇指。

阿依得意地一笑,把面前的罐头瓶递给马海伍机,说:“阿妈,你这里总共有一百七十二块,这样吧,明天我给你补二十八块钱,去给你汇了。”

“嗯。”马海伍机像抱着宝贝走进里间去了。

阿依叹口气,低声道:“阿妈太有意思了,那些人都不管她,她还想着他们。”

尔古尔哈叹口气,感慨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理解吧。”

初二的早上,尔古尔哈忽然接到王老板的电话,约在龙岗一个商场楼上的上海菜馆见面。尔古尔哈来到深圳,还没有离开过坑梓。于是,她穿上了阿花给买的那套衣服出了门。不过,她没有使用阿花买的化妆品,因为她不会用,春节前她跟阿依去收拾了一下头发,现在估计没人能看出她是山里人。出门前,尔古尔哈交代阿依中午给奶奶和弟弟妹妹做饭,同时要辅导伟古做作业。

到了王跃进约的那个商场,尔古尔哈一眼就看到王跃进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坐在那里。这跟尔古尔哈第一次见到他时显得很不同,此时的他显得很年轻,一点不像下过乡的知青。而当尔古尔哈坐在王跃进的对面时,她发现王跃进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尔古尔哈有点不明就里,低头自我审视了一番,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衣服和王跃进的衣服颜色和款式都很接近,这在外人看来很像是情侣装。

尔古尔哈的脸突然红了,心也突然剧烈地跳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有点手足无措。

王跃进应该是看出来尔古尔哈的不自在,于是微笑着问:“最近看起来气色不错啊。”

尔古尔哈尽量叫自己平静下来,说:“还行,王老板,新春快乐。”

王跃进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尔古尔哈,说:“恭喜发财,新年大吉。”

尔古尔哈赶紧说:“恭喜王老板,不过,这红包就算了。”

王跃进微笑着,说:“收下吧,这是给孩子们的。”

尔古尔哈见实在推辞不了,只好说声谢谢,然后接过了红包,红包很厚,有些沉甸甸的。她马上像被火烫了一样,把那红包又递了回去,连声道:“这太多了,不行,不行。”

尔古尔哈这个态度叫王跃进有点尴尬,他看着尔古尔哈,问:“尔古老师,我是不是冒犯你了?”

“没有,没有,只是我觉得受之有愧。”尔古尔哈回答。

王跃进看了尔古尔哈一阵子,说:“那好吧,我尊重尔古老师的选择。”说完,收回了大红包。

服务员送上了菜,都是些尔古尔哈从来没见过的菜品。王跃进温和地问:“尔古老师,要喝点什么酒?”

“随便吧。”尔古尔哈道。

王跃进叫了加饭酒,这种酒喝起来温温的,似乎没什么度数,里面放了姜丝。两个人开始喝起来,聊着一些这半年来的事情。尔古尔哈告诉王跃进,自己在这边的一些情况,并郑重感谢了一下王跃进在依火夫哈问题上的帮忙。王跃进淡淡地回答:“没什么,小事情。”

尔古尔哈端起杯,说:“我这个小叔子他不争气,我替他向你赔罪。”

王跃进道:“跟你没关系,是他自己毛病太多。来,喝酒。”

尔古尔哈觉得王跃进的脸色有点发白,问:“你是不是有点冷啊?脸色不大好。”

王跃进用手摸摸脸,说:“可能是穿得少吧。”

两个人喝了一杯,王跃进给尔古尔哈夹菜,道:“听说你升官儿啦?管了不少人?”

尔古尔哈有些不好意思,回答:“就是领着大伙儿干活,没啥。”

“进步很快。喝酒。”王跃进举起杯,两人一饮而尽。

现在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尔古尔哈问王跃进的近况,王跃进告诉尔古尔哈,他最近离婚了。原因很简单,就是上次他突然回深圳的事儿,是因为他那个年轻的太太在深圳耐不住寂寞,养了小白脸。

“商人重利轻别离,忽视了人家啊。”尔古尔哈无限同情地说。不过,她忽然意识到此时孤男寡女的谈这个话题不合适,于是,马上转了个话题,她问:“听说你要捐建个小学啊?”

“吉伍学才跟你讲的?”王跃进问。

“是啊,村里没学校,孩子们大多都失学了,他有点急。”尔古尔哈回答。

“学校的事情只是借口,他关心的是电的问题。”王跃进淡淡地说。

“哦?什么电的问题?”尔古尔哈问。因为果吉村不通电,所以提到电,尔古尔哈有点不大理解。

王跃进淡淡地回答:“哦,是这样,我正在跟县上协商在山的那一边建个水电站,专门供附近几个矿用,然后线路会经过果吉村附近,这样,果吉村不就有电了?吉伍学才一直想在村里办个苦荞茶的加工厂,没有电他的计划就实施不了。所以,他一直希望我能给村里建个学校,然后他再想办法在村里装个变压器,一边给村民供电,一边自己工厂用。”

“这是好事儿啊,你可以实施这个计划啊。”尔古尔哈道。

王跃进轻轻叹口气,回答:“你有所不知,我是比较熟悉吉伍学才这个人的,你以为在村里安个变压器,以后我能收回电费吗?到时候,他会有各种理由拖欠电费的,我又不好强行断电,因为涉及村民和学校的用电问题。”

“原来是这样啊。”尔古尔哈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王跃进接着说:“尔古老师,学校我还是想捐建的,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并校以后,因为离镇上太远,果吉村那些孩子现在都被迫失学了,如果你能帮忙建个学校那可太好了。”尔古尔哈道。

王跃进点点头,说:“嗯,那些孩子的确可怜,你怎么打算?还继续留在这里打工吗?”

尔古尔哈勉强地笑笑,回答:“不打工怎么办?孩子们在上学,婆婆身体还不好。家里的房子也需要修了,回去了,没什么收入,孩子上不起学,婆婆治不起病,所以,就在这里这么打工吧。”

王跃进忽然想说什么,但是,终于没说,端起杯,对尔古尔哈说:“喝酒。”

两个人默默地喝了两杯,王跃进忽然问:“听说你的大女儿很漂亮是吧?”

“山里孩子,不丑。”尔古尔哈不知道王跃进什么意思,谨慎地回答。

“现在也在你那个厂?没读书啊?”王跃进问。

“在一个夜校读高中课程,同时读了个电脑班。”尔古尔哈回答。

“明白了,这孩子真不容易,这么早就跟你一起担起了家庭这个重担。来,为你有个好女儿干杯!”王跃进又举起杯,真诚地说道。

王跃进这句话很是叫尔古尔哈心里感到温暖,她感激地望着面前这个男人,与他喝了一杯。

“你会给果吉村建学校吗?”尔古尔哈问。

“你希望我建吗?”王跃进不动声色地问。

尔古尔哈回答:“作为孩子们的老师,看着他们失学我心里很痛,所以,我希望你建;可是,作为一个普通的旁观者,眼看着吉伍学才可能要占你便宜,我又不希望你跟他有什么瓜葛。”

王跃进听着尔古尔哈的话,似乎有点动容,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他说:“我很高兴你能这么看待问题。我知道,吉伍学才应该是给你做了工作,不然的话,阿巴五带不会三番五次地打电话,要请我吃饭,还特地说你在。”

“我明白你今天为什么约我在龙岗吃饭了,是不想叫阿巴五带知道,对吧?”尔古尔哈看着王跃进,理解地说。

王跃进淡淡地回答:“实际上,他知不知道无所谓,我只是不想他在旁边。我其实跟他并不熟,只知道他是吉伍学才公司的老总,我不想跟他一起吃饭。”

“哦,我明白了。”尔古尔哈道。

“其实,我知道,他在你刚来的时候给你设置了不少的麻烦。”王跃进看着尔古尔哈,不疾不徐地说。

“哦?你知道我在这里的事儿?”尔古尔哈问。

“开始不知道,后来慢慢地知道了。”王跃进回答。

尔古尔哈长叹一声,回答:“开始的时候是有些难,不过好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跟阿依除了上班以外,晚上还给一个老板搞卫生,回到家里还能做点手工活计,一个月也有一些收入。两个孩子上学了,家里现在慢慢地好起来了。我一直在想,如果明年我跟劳务公司的合同到期了,我可能会辞职,做个小生意什么的。”

“你打算做点什么?”王跃进关切地问。

尔古尔哈回答:“我还没想好,去市场摆小摊儿会遭遇城管,很可能有麻烦;做正规的生意我还没想好项目。先这么琢磨着吧,不一定做什么。”

“如果需要,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王跃进看着尔古尔哈,认真地说。

尔古尔哈赶紧回答:“谢谢王老板的好意,我想我最好是靠自己的力量。我不想麻烦别人,尤其是不想叫人说三道四。”

“我不说,你不说,别人会知道吗?”王跃进眉毛一挑,问。

“不,王老板,我们之间还是留一点空间吧,你这样,我会不舒服的。”尔古尔哈坚决地说。

“好,我明白了。来,我们喝酒。不提这些不愉快的事了。”王跃进举起杯。

“谢谢王老板的理解。”尔古尔哈道。

王老板道:“你真的跟一般的女人很不一样。”

尔古尔哈淡淡地笑了一下,说:“没什么不一样的,就是有点艮而已。”

“来,为你的艮干杯。”王老板含笑看着尔古尔哈,道。

吃完饭,尔古尔哈告诉王老板,自己要回坑梓了,王老板点点头,说:“我叫司机送你。”

尔古尔哈赶紧摆手,说:“王老板,你千万别这样。我们之间还是别搞得这么沉重,我坐公车回去就好。”

王老板点点头,拎起尔古尔哈的包儿,说:“那好,我来送你去坐车。”

坐在回坑梓的车上,尔古尔哈有点微醺,她不知道王老板会不会在果吉村建学校?那一刻,果吉村的孩子们的形象在她脑子里一个个出现,都是衣服破烂,小肚子因为常年吃土豆而变得鼓鼓的。她忽然感觉到脸上有点湿漉漉的,用手一摸,全是泪水。她看看周围,没人注意她。深圳就是这样一个城市,别人的生活与你无关,你的喜怒哀乐更是与别人无关。

然而,当尔古尔哈下了车,准备到超市买点菜回家给孩子们做晚饭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王跃进收起来的那个红包正静静地躺在自己的包儿里。她数了数,足足有三千块。她感到很不安,赶紧打电话给王跃进,王跃进开口就说:“尔古老师,我知道我这样做可能会伤到你,但是,这真是我们汉人春节的习俗,给孩子们的,请你千万不要太艮。那样,我会很过意不去的。”

尔古尔哈叹了口气,说:“王老板,你这样叫我很有压力。”

“没事的,没事的,只是一种正常的礼仪,请你千万别客气。”王跃进说。

“那好吧,先放在我这里,以后见面我再还你。再不,我送到阿巴五带那里,叫他派人给你带回去?”尔古尔哈道。

王跃进笑了,说:“你不是想把我们俩单独见面的事儿也跟他说吧?尔古老师,真的,就是一点心意,你千万别客气。”

既然王跃进这么执着,尔古尔哈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只好叹口气,道:“那好吧,我替孩子们谢谢你。”

放下电话,尔古尔哈心里不平静起来,王老板对自己有好感这是很明显的,他现在也离婚了,以后自己跟他会有可能吗?她心里怦怦地跳了一阵子,终于平静下来,自己对自己说:“别瞎想了,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可能的。”

尔古尔哈不是一个善于幻想的人,多年的贫困生活已经叫她不再相信世界上会有任何的捷径,她的生活必须靠自己去创造。孩子们要养,婆婆要养,靠别人是靠不住的。

初五的早上,吉伍学才忽然打了个电话给尔古尔哈,问最近见到王老板没有。尔古尔哈脑子里迅速转了一下,觉得他应该是听到了什么消息,于是,就回答:“见到了。”

吉伍学才问:“你跟他说了学校的事儿啦?”

“说了。”尔古尔哈回答。于是,她把王跃进跟她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跟吉伍学才说了一遍。尔古尔哈之所以这样说,一来是她觉得王跃进的话没什么问题,二来是她想传达给吉伍学才一个信息,你不要老想占人家王跃进的便宜。

吉伍学才一直“嗯嗯”地听着,尔古尔哈从他的口气里听不出他什么意思。说完了,尔古尔哈道:“他就跟我说了这些。”

吉伍学才沉默了一会,说:“嗯,我知道了。对了,他没有跟你说跟你交往下去?”

本来尔古尔哈是想跟吉伍学才说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她忽然想起依火夫哈的事情还没完全完结,于是,故意说:“讨厌,不理你了。”她这既不是肯定也不是否定,却能给吉伍学才一个错觉。毕竟有王老板这层关系,吉伍学才也不敢怎么造次。

果然,吉伍学才呵呵地笑着,说:“你这可是卸磨杀驴啊。哎,这事儿要是真的成了,你得好好地感谢我啊。哪天我去深圳,你要好好陪陪我啊。”

“滚。”尔古尔哈恼火起来,啪地挂了电话。

然而,吉伍学才却又打了过来,尔古尔哈挂掉,他接着打,最后,尔古尔哈不得不接起来,吉伍学才在电话那边说:“你这人真是的,跟你开个玩笑,你至于吗?有事还没说完呢。”

尔古尔哈冷冷地问:“啥事儿?”

吉伍学才说:“是这样,依火夫哈来找我借钱,说是要出去打工,你说借不借?”

“借不借是你的事儿,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关系?再说,前一阶段我都说了,他如果想出来打工跟劳务公司出来,他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尔古尔哈有点不耐烦地回答。

吉伍学才道:“嘿嘿,我明白了。你是不是不想他去深圳啊?”

尔古尔哈回答:“你最好叫劳务公司把他弄到个远远的地方去,不然的话,他来到深圳,又赌又懒的,我可受不了。”

吉伍学才回答:“收到。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对了,跟王老板保持着联系,这事儿对你绝对有好处。”

“你怎么这么讨厌?滚。”尔古尔哈再一次挂了电话,还好,这次吉伍学才没有继续纠缠。

然而,到了晚上,依火夫哈却把电话打给了尔古尔哈,他开口就说:“阿珉,我想去深圳打工,你为什么不同意我去?”

尔古尔哈马上反应到这一定是吉伍学才跟依火夫哈说了什么,于是,尔古尔哈回答:“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依火夫哈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

“你知不知道我不关心,你现在的问题是要改变自己的人生观,别整天这个样子。作为一个男人,你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尔古尔哈冷冷地说。

依火夫哈道:“我不知道,我算明白了,你怕我去深圳碍了你事对吧?怕我发现你跟吉伍学才的事情对吧?我偏要去。”

“你来不来深圳跟我没关系,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尔古尔哈回答。

“你给我寄点钱,我没路费。”依火夫哈说。

“搞笑,我凭什么给你寄路费?你有没有搞错?我们来深圳的时候谁给路费了?麻烦你自重。”尔古尔哈挂了电话。

然而,依火不吉还是不断地打来,尔古尔哈不胜其扰,干脆关了机。她很生气地对马海伍机说:“阿妈,夫哈要是打电话给你,你不准接啊。”

果然,依火不吉又打电话给阿依,阿依不接,任凭电话在那里响。马海伍机几次叫阿依去接,阿依就是不肯,或许马海伍机也知道尔古尔哈生气了,自己也没去接电话。

手机上收到一个信息:关于建学校的问题,容我处理一下一些棘手的问题再给你答复。是王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