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3年夏

我望向丈夫,可他正在和国王说话,没有看见我。

“你会对我微笑吗?”我丈夫的弟弟这样问我,“就现在?还是说你害怕把我的心也偷走了?”

我没有笑,一脸严肃,心想他怎么敢对他的嫂子这样讲话,如此厚颜无耻,好像坚信我无法回绝一样。他握住我的腰的方式既令人反感,又十分美妙,这好歹是舞蹈动作的一部分;可他将我拉近,温暖的掌心按在我的背上,大腿摩擦着我的身体,这就与跳舞无关了。

“我哥哥作为丈夫可曾取悦到你?”他悄声细语,温热的呼吸吐在我光裸的脖颈上。我稍微向后倾去,却被他抓紧拉得更近。“他可有抚摸你,就像年轻女孩们喜欢的那样——既轻又快?”他笑了,“我说对没有,雅格塔?你是不是喜欢被这样抚摸?既轻又快?”

我推开他,眼前是旋转的色彩,耳边是热闹的音乐。理查德·伍德维尔出现在身旁并拉住我的手,拉我跑进跳舞的人群中心,带我转了一个又一个圈。“请原谅!”他回头向公爵喊道,“我弄错了吗?我在法国待了太久啦,还以为这是交换舞伴的时间呢。”

“不是,你出手太早了,不过也没关系。”公爵说道,拉起被伍德维尔鲁莽地抛下的舞伴的手,加入舞蹈的行列。伍德维尔和我则在圆圈中心迈着细小的舞步,接着将手抬高形成拱门,让别的人从中跳舞穿过,人们再次交换舞伴,我边跳舞边远离汉弗莱公爵。

“你觉得国王怎么样?”那天夜里,我丈夫来到我的卧室问我。床已经为他铺好了,枕头堆得高高的。他进屋时精疲力尽地叹了口气,我注意到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疲惫而苍白。

“非常年轻。”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你倒是一位老夫人呢。”

“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小。”我说,“而且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些虚弱。”我没告诉丈夫自己的感觉,当时我感觉到的是一个脆弱如玻璃,寒冷如薄冰的男孩。

他皱眉。“我相信他足够健康,不过我也同意你说的,他比同龄人更瘦小。他的父亲……”他没再说下去,“好吧,现在再说他父亲是什么样、小时候又是什么样也毫无意义。不过天知道我的哥哥亨利小时候有多身强力壮。无论如何,已经没时间悔恨嗟叹了,这男孩必须继承他父亲的遗志。他必须成长成一位伟大的人。你对我的另一个兄弟印象如何?”

我忍住没有脱口而出。“我觉得我这辈子从没遇过像他这样的人。”我拘谨地说。

他短促一笑:“我希望他没有用你不喜欢的方式对你说什么。”

“没有,他的礼仪无可挑剔。”

“他觉得自己能拥有世间任何女子。汉弗莱在法国向海恩诺特的嘉桂琳求爱时险些把我们给毁了。他最后看上了她的侍女简直就是救了我一命,虽然他还是带侍女私奔回了英国。”

“是伊琳诺夫人吗?”

“是的,老天啊,多可怕的丑闻啊!所有人都说是她用春药和巫术引诱了他!而嘉桂琳则声称他们已经成婚,被孤身一人遗弃在海恩诺特!典型的汉弗莱式作风,可是谢天谢地他抛下她回到了英国,在这里他不会造成什么恶果,就算有,至少比较小。”

“那么伊琳诺呢?”我问,“他现在的妻子是怎么想的?”

“她曾是他妻子的侍女,接着成了他的情妇,现在又成了他的妻子,所以,谁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呢?”我丈夫评论道,“不过她绝不是我的朋友。我是长兄,因此也是王位继承人。如果亨利国王出了什么事——上帝保佑——我就会接替他戴上英法两国的王冠。汉弗莱在我之后,排行第二。有时候她看我的眼神好像希望我早死。她会祈祷你生不出儿子,我们的儿子会让王位离她更远。你能用你的预知告诉我,她会施法吗?她是否精于此道?她会不会诅咒我?”

我想起那个戴着耀眼的蓝宝石、拥有耀眼的微笑和冷酷双眼的女人:“我在她身上看见了骄傲、虚荣和野心勃勃,别的我什么也不能保证。”

“这就已经够糟糕了。”公爵大人急促地说,“她随时都可以雇到真的会施法的人。我应该监视她,你觉得呢?”

我仔细揣摩这位光彩照人的女人和她那轻言细语的英俊丈夫。“是的。”我说,心想这里的宫廷距离我在洒满阳光的法国城堡的孩童时光是那样遥远,“是的,如果我是你,一定会监视她。我会同时监视他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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