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3年11月

伦敦威斯敏斯特宫

我们筹备着自己的圣诞晚宴,理查德发誓这将是伦敦前所未有的盛宴。人们开始陆续到达宫中,我们分配了他们的房间,告诉他们在娱乐活动中的角色,让他们学习新的舞步。理查德来找我,并在衣帽间发现了我,我正浏览着曾经属于其他王后们的礼服,现在它们全是我的了。我计划拆开两件漂亮但过时了的金色和深紫色礼服,重新做成一件,用新式样分成两层,将紫色的袖子做得短些,好露出里面的金色,在腰上系上金色的编织腰带。我的两侧放着大捆大捆的布料,可以用来做新礼服,还有皮毛和天鹅绒,可以做新斗篷和理查德的外套上衣。他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但这些日子以来,他看起来总是这样。王冠太重,而他无人可信。

“你能先不管这些吗?”理查德疑虑地看着这些贵重衣料堆成的小山。

“哦,当然。”我提起裙子,小心翼翼地在地板上找出了一条路,“我的衣橱女官比我更知道该怎么做。”

他拉着我的胳膊走到了主衣帽间旁的一个小小的区域,衣橱女官常常坐在这里,检查她负责的皮毛、礼服、长袍和鞋子。温暖的火苗在壁炉里燃烧,理查德坐在桌旁的椅子上,我坐在了靠窗的位子,等待着。

“我做了个决定。”他沉重地说,“我不会草率决定,还是想和你商量一下。”

我等着。这是关于那个伍德维尔女人,我知道。我可以通过他抓着自己的右臂的姿势看出来,肘部和肩膀之间。现在,这已经成为了他的老毛病,没有医生能诊断出病因。虽然没有证据,但我知道,这痛苦是她造成的。我想象她将一块布在自己的手臂上打结,直到它刺痛麻木,然后希望这痛苦出现在他的身上。

“是关于亨利·都铎。”他说。

我在座位中愣了一下,我没有想到这个。

“他打算在雷恩大教堂举行订婚仪式,宣布自己是英格兰国王,并与伊丽莎白订婚。”

那一刻,我忘记了那女儿,只想到了那充满恶意的母亲:“伊丽莎白·伍德维尔?”

“她的女儿,约克公主伊丽莎白。”

爱德华最喜爱的女儿那熟悉的名字,出现在了这个舒适的小房间中,我想起了那个女孩,肤如凝脂,有着她父亲那种迷人的微笑。“爱德华曾说过,她是他最珍贵的孩子。”理查德小声地说,“当我们不得不从佛兰德斯一路打回家时,他说他做这些都是为了她,即使其他所有人都死了,只要能再见到她的笑容,一切危险都值得。”

“她被宠坏了,”我说,“他们去哪里都带着她,而她总是走在前面。”

“现在,她已经长到我肩膀那么高了,而且还是个美人,真希望爱德华能够看见她,我甚至觉得她比她母亲当年还要美丽。她已经是个成熟女人了,你会认不出她的。”

我渐渐感到有一些愤怒,我意识到丈夫在谈论现在的她。他去见过她,他去见过伍德维尔家的女人们,去见过伊丽莎白。我在这里,为圣诞做着准备,庆祝我们得势的时候,他却溜去了她选择的黑暗小屋。“你见过她了?”

他耸了耸肩,就好像这无关紧要。“我必须去见一见王后。”他说。

我才是王后。他去拜访了一次那伍德维尔女人,似乎就忘记了我们所珍视的一切。我们已经争取到的一切。

“我想要去问问她儿子的事。”

“不!”我尖叫出声,然后用手捂住了嘴,不让别人听见我在与我的丈夫、国王争论,“陛下,我求求你。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为什么你要做这种事?”

“我必须知道。”他担忧地说,“他们同时告诉了我白金汉的背叛和谣言。两者都一样糟糕。我有一次写信和你说过的。”

白金汉告诉所有人,王子们已经死了,是我杀的。

我点点头:“我记得,但是……”

“我一听说他们已经死了,就立刻派人去了伦敦塔。他们只告诉我,两个男孩不见了。我一到伦敦,就去了塔里。罗伯特在那里——”

“罗伯特?”我问道,就好像我已经忘记了伦敦塔治安官的名字。罗伯特·布拉肯伯里,当我说起那两个孩子应该被杀掉但我又不忍心下命令时,他曾经用率直的目光看着我并说,“啊,您太善良了”。

“布拉肯伯里。”他说,“一位真正的朋友。他对我很忠诚,会为了我做任何事情。”

“哦,是的。”我能感觉到自己腹中的恐惧,就好像灌下源源不断的冰水,“我知道他会为你做任何事的。”

“他不知道男孩们发生了什么。他是伦敦塔治安管,但他不知道。他只说,当他到达塔里时,两个孩子已经不见了。所有的守卫都说,他们晚上将他们安置在床上,彻夜不离大门,然后早上他们就不见了。”

“他们怎么离开的?”

他以前的活力回来了:“嗯,一定有人在说谎。一定有人买通了守卫。”

“但会是谁呢?”

“我本以为,也许王后带走了他们。我希望是她带走了他们,这是我去见她的原因。我对她说,我不会去追他们,甚至不会去试图找到他们。如果她把他们偷运去了什么地方,他们能安全地待在那里。但是我必须知情。”

“她怎么说?那个伍德维尔女人?”

“她跪在地上,心碎地哭泣。我毫不怀疑,她失去了自己的儿子,并且不知道他们身在何处。她问是不是我带走了他们,还说如果他们死了,她会诅咒杀了他们的人,不管是谁,她的诅咒会夺去谋杀者的儿子,他的血脉也将断绝。她的女儿也加入她一起诅咒。她们太可怕了。”

“她诅咒我们?”我透过冰冷的嘴唇吐出低语。

“不是我们!我没有下令处死他们!”他突然愤怒地冲我大喊,声音在小房间的木质镶板间回荡,“我没有下令处死他们!每个人都觉得是我干的。你也这么觉得吗?我自己的妻子?你认为我会那么做吗?你认为我会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杀死我的亲侄子吗?你觉得我会做这种大逆不道、毫不光彩的事情吗?你认为我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暴君?你?全世界最清楚我的为人的你?知道我此生都将我的剑与心献给了荣誉的你?你也觉得我是个杀手吗?”

“不,不,不,理查德。”我抓住他的手,摇着头,发誓我知道他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我在他盛怒下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也流了下来,我不能告诉他——上帝啊,不能告诉他——不,不是你,但也许是我下令处死了他们。也许是因为我不慎的言论,说出的想法导致的这一切。我的罪孽,会把那个伍德维尔女人的诅咒引到我的爱德华头上,导致我们像她一样失去儿子,断绝血脉。那一刻,当我觉得自己是在保护我们,当我对罗伯特·布拉肯伯里说出那些话时,我毁了我的未来和我父亲想要的一切。我将英格兰最危险的女巫的敌意引到我亲爱的儿子头上。如果罗伯特·布拉肯伯里认为我是在给他下命令,如果他认为那就是我的命令,如果他做了他认为对理查德最好的事情,那就是我杀了她的儿子,而她的诅咒将会实现,我毁掉了自己的未来。

“我没有必要下令杀了他们。”他说。听在我耳朵里,他的声音是一种无罪的哀鸣,“我安全地关着他们,宣布他们是私生子。这个国家支持我加冕,我的出巡很成功,我们在所有地方都被接受承认了。我本打算把他们送去哈顿,让他们安全地待在那里。这是我要重建它的原因。过几年,等他们长大成人,我会释放他们,并承认他们是我的侄子,命令他们前来宫廷为我们服务。让他们待在我的眼皮底下,像王室亲戚那样待他们……”他停顿了一下,“我打算做他们的好叔叔,就像我对待乔治的儿女一样。我本打算照顾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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