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5年夏

“总是有人来找他,他在建立自己的威望,从占星师那里听取建议。但是我以为这些都是为了进攻法国。他带了超过一千人去战场。他和理查德拥有最强大的军队,人数比国王的军队还多。但是我以为乔治是为了他的兄长爱德华在召集士兵,为了入侵法国。他刚刚才组建了一支军队支持爱德华,怎么可能想着要自己称王呢?”

“他真的认为爱德华不是真正的王位所有者吗?”我好奇地问,“那是他对理查德说的话。”

伊莎贝尔耸了耸肩。“我们都知道那些,”她简单地回答,“爱德华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他的父亲,而且他出生在国外,与此同时,他的父亲在外与法国人作战。一直有关于他的谣言。”她瞥了一眼王室家族,一堆美丽孩子中的王后正为她的女儿伊丽莎白所讲的什么话开怀大笑,“说到这个,也没人见证他们的婚礼。我们怎么知道那婚礼是合法的,有一个合法的牧师?”

我不能忍受和伊莎贝尔讨论婚礼无效这种话题。“我丈夫一个字都不会听的,”我说,“我不能说这种话。”

“你的姐姐是在告诉你她的新生儿的事吗?”王后从房间的另一端高声打断了我们的谈话,“我们有好多爱德华了呢,不是吗?我们现在都各有一个爱德华了。”

“很多爱德华,但只有一位王子。”我的姐姐优雅地回答,“而且上帝保佑殿下您和国王陛下拥有许多孩子。”

伊丽莎白王后得意洋洋地看着和她们的弟弟威尔士亲王一起玩耍的女孩们。“哦,上帝保佑他们,”她笑着说,“我希望像母亲一样有那么多的孩子,她给了她的丈夫十四个孩子。但愿我们都能像各自的母亲一样多产!”

伊莎贝尔愣住了,笑容从她的脸上消失,王后转过身对别人说话,我急切地说:“怎么了?怎么了,伊茜?”

“她诅咒我们,”她小声地对我说,声音尖细单薄,“你听见她说的了吗?她诅咒我们像我们的母亲一样生两个女孩。”

“她没有,”我说,“她只是在说她母亲的十四个小孩。”

伊莎贝尔摇头。“她知道,如果她的儿子死了,乔治就会继承王位,”她说,“而她不希望我的儿子紧随其后。我觉得她刚刚诅咒了我们,诅咒了我的儿子,在所有人面前。她希望我和我的母亲一样,只有两个女儿。她也诅咒了你,两个女儿。她对我们的儿子心怀恶意,希望他们死。”

伊莎贝尔颤抖得太过厉害,我带她离开了王后的视线,躲到了正在学着新舞步的人群后面。他们正弄出很多噪声,反复练习着舞步。没人注意到我们。

我们站在一扇打开的窗户前,直到她的脸色恢复正常。“伊茜,你不能这么害怕王后,”我紧张地说,“你不能在她的每一句话里都听出诅咒和巫术来。你不能总是怀疑她,口无遮拦。我们现在安定下来了,国王原谅了乔治,和他一起出征。你和我有我们自己的财产,理查德和乔治会为未来而争吵,而我们应该拥有和平。”

她摇头,还是害怕。“你知道,我们并没有和平。我现在想知道法国正发生着什么。我本以为我丈夫是为了支持他的兄长国王去和外国人打仗才召集的军队。但他现在手下有一千个人,听从他的任何命令。如果乔治计划与国王为敌怎么办?如果他一直都在计划这个怎么办?如果他在法国杀了爱德华,然后回来从里弗斯手中夺走王位怎么办?”

伊莎贝尔和我焦急地等待了几周,不知道在远方与法国人作战的英格兰军队,是不是因内战而失败了。我们的担忧是,乔治会继承我父亲的计划,佯装冲锋,实则包围袭击。然后,理查德给我寄来了一封信,说他们的计划都出错了。他们的盟友,勃艮第公爵,正远征进行一场包围战,无法协助我们进攻。他的公爵夫人,约克的玛格丽特,理查德的亲姐姐,没有能力把他叫回来支持她的兄弟。他们在加莱登陆,并进军兰斯,意图加冕爱德华为法国国王。玛格丽特,这个土生土长的忠诚的约克女孩,因为不能让她的丈夫支持她的三个兄弟而绝望,公爵似乎有意引诱他们与法国作战,来谋求自己的利益。同盟似乎各怀鬼胎。只有我的丈夫尽量坚持着原定计划。他写给了我一封苦涩的信:

勃艮第自有打算。王后的亲戚,我们著名的盟友圣波尔也一样。现在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上战场,却发现兄长失去了战斗的欲望,因为路易国王向他提出了很好的条款,让他放弃法国。路易国王提出用黄金还有他女儿伊丽莎白公主的婚约,作为我们退兵的价码,她会成为法国的下一任王后。他们买通了我的兄长。

安妮,只有你知道,我为此是多么的羞愧和痛苦。我希望能将法国名下的英格兰土地再次赢回来,我希望看见我们的军队在皮卡第平原上取得胜利。相反,我们成为了商人,讨价还价。我已经无法阻止爱德华和乔治急不可耐地同意这条约了,也无法把属下们从路易国王在亚眠举行的酒肉盛宴中拖出来,我知道他们会像狗一样大吃大喝,我为他们衣领上的家徽感到耻辱。我的人被他们自己的贪欲毒害了,而我则为此而恶心。

我发誓我再也不会信任爱德华了。这不是一位国王该有的表现,这不是卡米洛特的亚瑟王。这种行为就像是个弓箭手的私生子那么低贱,当他在路易国王的餐桌上装腔作势,并将黄金叉子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时,我简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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