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长了脸。“已经快八个月了,”她哀怨地说,“如果父亲不是出兵在外的话,我应该这周就禁足准备分娩的。我以为你会对我好一点的,我是你的亲姐姐啊。”
“好吧。”我咬着牙说,“我很抱歉。我该去叫侍女们吗?我该去告诉母亲吗?”
“不。”她说,“我大概是吃得太多了。我的肚子里现在没有空间了,他每次移动或者转身时,我都透不上气。”她转过头,“那是什么声音?”
我走到窗边,看见一群人沿着路向城堡走来,队伍散乱,跌跌撞撞,不像支军队,倒像是群疲惫的平民。在他们的前头,马上的骑士疲累地缓慢行进。我认出了父亲的战马“午夜”,它低垂着头,肩胛处还有个深深的伤口正在流血。“是父亲,他回家了。”我说。
伊莎贝尔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我们沿着石阶跑去了大厅,拉开了门。城堡里的仆人们也一窝蜂地拥去了院子,去迎接归来的军队。
父亲骑着他那疲惫的战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一等他们安全地进入了城墙,铰链就吱嘎作响地将吊桥收起,吊闸放了下去。父亲和他的女婿,俊美的公爵,下了马。伊莎贝尔立刻靠上了我的手臂,将手放在肚子上,使她怀孕的样子更加显眼。不过,我却没有在想我们看上去什么样,我在看着士兵们的脸。只需一眼,我就知道,他们并没有胜利。母亲跟在我们身后,我听见了她小声的感叹,我知道她也看出了这支军队的疲惫和失败。父亲看起来很糟糕,乔治脸色苍白、神情苦恼。母亲挺直了背脊,正如她一贯迎接麻烦时的样子,她轻吻了父亲的两颊来问候他。伊莎贝尔也以同样的方式问候了自己的丈夫。我所能做的便是向他们两人屈膝行礼。接着我们走进了大厅,父亲踏上了高台。
侍女们排成一列站着,在父亲进来的时候鞠躬行礼。家中地位较高的人跟着我们走进屋子听消息。他们后面是仆人们,城堡驻军和军中那些不愿去休息而宁愿来听父亲讲话的士兵。父亲清楚地以每个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们出兵去支援我们的亲人理查德爵士和罗伯特·威尔斯爵士。同我一样,他们也认为。国王被王后和她的家族所控制,他违背了与我的协议,他不是英格兰国王。”
一阵窃窃私语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厌恶着里弗斯家族的权力和成功。乔治登上高台,站在我父亲旁边,仿佛是在提醒我们,这里有一个可以替代那位失信君主的选择。“罗伯特·威尔斯爵士死了。”父亲阴郁地说,“那伪王将他从神圣避难所中抓了出来。”他重复了一下这桩违背上帝及人类法律的重罪,“他将他从避难所中抓了出来。威胁要处死他。理查德爵士的儿子罗伯特爵士准备与这伪王战斗,但这伪王在开战前就杀死了他,不经审判,便在战场上杀死了他。”
乔治点点头,神情肃穆。闯入避难所是对教堂安全与力量的破坏,是对上帝本身的否认。一个男人若将其手置于教堂的祭坛之上,就得保障他的安全。就算是罪犯,上帝本人也将其置于自己的保护中。如果国王不承认避难所的权力,那他就将自己置于上帝之上了。他就是个异端、亵渎者。他一定会被上帝打倒的。
“我们被打败了,”父亲严肃地说,“威尔斯集合起来的军队在爱德华的进攻之下溃败了。我们撤退了。”
我感觉到伊莎贝尔冰冷的手抓起了我的手。“我们输了?”她不敢置信地问,“我们输了?”
“我们会撤退到加莱,然后重组军队。”父亲说,“这是一场挫折,但并不是失败。我们今晚休整,明日就整装出发。但所有人听着,现在这是一场战争,一场我与那所谓爱德华国王之间的战争。真正的国王是约克家族的乔治,而我将看着他登上英格兰的王位。”
“乔治!”男人们大吼着,将拳头伸向空中。
“天佑吾王乔治!”父亲提示他们。
“吾王乔治!”他们响应道。事实上,无论父亲要求什么,他们都会宣誓效忠的。
“沃里克!”父亲喊出了他的冲锋口号,而下面的人就异口同声地随着他呼号:“沃里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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