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谋杀了她的弟弟们,还毁掉了她的家族!”
“别人姑且不论,你应该知道这不是事实。就连一般民众也不相信是理查德杀死了那些男孩,毕竟王后已经跟他和解,还住在乡间,公主们也留在他的宫廷里。”
我从桌边起身,心烦意乱得甚至忘了礼节。“他不可以有娶她的想法:他肯定只是想勾引她,让她蒙羞,好让她失去嫁给亨利的资格。”
“失去资格?”他大笑起来,“好像亨利有资格选择似的!好像他自己有多么抢手似的!好像不是你把他和公主强行维系起来的一样!”
“理查德会让她成为他的情妇,好让她和她的整个家族蒙羞。”
“我不这么认为。我想他是真的爱她,理查德国王爱上了伊丽莎白公主,这也是他一生中第一次爱上什么人。你去看看他看她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那一幕可真是非同寻常,他就像是在她身上找到了自己生命的意义。她仿佛成了他的白玫瑰,我是说真的。”
“是吗?”我不屑地说,“她保持得体的距离了吗?她是个自爱的公主吗?如果她真是个公主,而且希望成为王后,就该只考虑自己的贞节和品行。”
“她爱慕他,”他简短地答道,“能看得出来。每当他去她的房间,她都会笑逐颜开,每当她跳舞的时候,都会偷偷对他露出微笑,而他的目光根本离不开她。他们是一对儿恋人,只有傻瓜才不这么认为,但也仅此而已。”
“那她不比情妇好多少,”我说着离开了房间,仿佛无法忍受再多听到一个字,“而且我应该写信给她母亲,对她表示同情,并且为她蒙羞的女儿祈祷。但我不应该对她们的所作所为惊讶。母亲就是个荡妇,看起来女儿也没好上多少。”
我关上门,阻挡了他嘲弄的大笑声,随后惊讶地发现自己在颤抖,双颊还流满了泪水。
次日,有位来自宫廷的信使找到了我的丈夫,但那没礼貌的家伙并没有让信使来我这里通报,于是我只好像个女仆那样下楼走到马厩前院,发现他正在召集自己的手下,命令他们坐上马鞍。“怎么回事?”
“我要回宫廷去了。我收到了一条口信。”
“我还等着你让信使把消息通报给我呢。”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我闭上嘴巴,忍住一句反驳。从他得到我的土地和财富以后,就开始毫不客气地摆出主人的架子。我牢记圣母玛利亚的美德,屈服于他的无礼,我知道,她会把这些都铭记在心。
“我的丈夫,能否请你告诉我,是不是这片土地上又有了危险或者麻烦?对于这样的问题,你总该回答我吧。”
“是损失,”他简短说,“这片土地蒙受了损失。理查德国王的儿子,小爱德华王子去世了。”
“愿上帝令他的灵魂安息。”我虔诚地说着,头脑却在兴奋中飞快转动。
“阿门。所以我必须回宫廷去。我们要去哀悼。这会让理查德深受打击,毋庸置疑。他只有一个孩子,现在那个孩子也不在了。”
我点点头。现在阻挡在我儿子和王位之间的只剩下理查德:除了我的儿子以外,再没有别的继承人。我们从前说起过挡在我儿子路上的那几颗跳动的心脏,如今约克家的所有男性继承人都已死去。兰开斯特继承人的时机到来了。“这样理查德就没有后裔了,”我轻声说道,“我们服侍的是一位没有子嗣的国王。”
我丈夫深色的双眼看着我的面孔,露出微笑,仿佛我的野心让他很是高兴。“除非他娶了那位约克家的公主,”他又在戏弄我,“而且别忘记,她来自善于生儿育女的家族。她母亲几乎每年都会生育。如果约克家的伊丽莎白给他生下了许多王子,又给他带来里弗斯家的支持和约克亲族的爱戴呢?他和安妮之间已经没有了子嗣——现在还有什么能阻止他抛弃她呢?她可以立刻跟他离婚,然后去修女院隐居。”
“你怎么不赶快回宫廷去?”我太过愤怒,有些口不择言,“回到你那背信弃义的主子和他的约克荡妇身边去。”
“我会去的,”他跨上马背,“但我会把那边的内德·帕顿留下,”他指了指站在一匹高大黑马身边的年轻人,“他是我的信使。他会说三国语言,包括布列塔尼语,如果你想把他派去布列塔尼的话。他有在这个国家、法兰西和布列塔尼通行的安全通行证,由作为英格兰治安官的我签发。你可以把任何想送的信交给他,没有人可以拦下他,或者从他手里拿走信件。理查德国王也许看起来像是我的主子,但我不会忘记你的儿子和他的野心,他在今早离王位只剩下一步之遥,而且他向来是我喜爱的继子。”
“可你究竟支持哪一方?”当他的手下骑上马儿,举起旗帜的时候,我有气无力地质问道。
“将会获胜的那一方。”他笑了几声,捶了捶胸口,像士兵那样对我敬了个礼,然后策马离去。
英格兰康沃尔郡一城镇。
作者“菲利帕·格里高利”的其他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