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1年4月

“我很安全,而且我带来了马车,可以接你回家。”

提到我们的家的时候,他立刻高兴起来。“能看到家就太好了。我有那么一阵子还以为再也看不到家的样子了。”

我犹豫起来。“伤得很重吗?约克家赢了吗?”

“对,”他点点头,“我们大获全胜。我们在迷雾中向山上的他们进攻,而且数量还只有他们的一半。除了约克公爵以外,没有人有胆量这么做。我觉得他简直不可战胜。”

“那战争结束了吗?”

“没有。兰开斯特家的王后已经带着她的军队在德文郡登陆了。爱德华带上了所有能够行军的士兵,打算赶去切断她的后路,以免她跟威尔士那边的援兵会合。”

“威尔士?”

“她会去找加斯帕,”他说,“她很快就会知道她的盟友沃里克伯爵已死,军队也一败涂地,但只要能跟加斯帕以及他的威尔士军队会合,就还有反扑之力。”

“所以爱德华还是有失败的可能,这一切——”我想到了那些在路上强忍痛苦,挣扎着向南前进的人们,“这一切也都会变得徒劳无益。”

“这一切从来都是徒劳无益,”他说,“你还不明白吗?每个人的死亡都毫无意义,每一场战斗原本都可以避免。但如果爱德华可以打败王后,把她跟她的丈夫关在一起,战争就会真正结束。”

我听到医生驾马走来的声音,于是走出门让他进去。“要我留下来帮你吗?”我问他,口气并不太热心。

“不用了,”亨利说,“我不想让你看到。”

“你是怎么受的伤?”

“有一把剑砍伤了我的腹部,”他说,“你去吧,让他们给你在酒馆后面的田地里搭个帐篷。这儿没有床。再让他们安排人护卫你和带来的那些东西。我真希望你没有来。”

“我非来不可,”我说,“不然还能让谁来?”

他露出狡黠的微笑。“能见到你我很高兴,”他说,“开战前的那天晚上,我非常担心,甚至写好了遗书。”

我想要露出同情的微笑,但又担心他看穿我的真实想法:我觉得他不仅是个叛徒,还是个懦夫。

“噢,好吧,”他说,“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了。你该走了,玛格丽特,去让酒馆老板给你找点吃的当晚饭。”

我没有按照我丈夫的吩咐去做。我当然不会听他的吩咐。当他为约克家而负伤,作为英雄躺在脏兮兮的小酒馆里接受医生救治的时候,英格兰王后正在全速赶往我的儿子亨利和我唯一的好友加斯帕那里,相信他们正在集结手下,准备与她会合。我找来了路上骑马走在我前面的那个年轻人,他非常忠诚,动作也很迅捷。我给了他一封写给加斯帕的信,吩咐他全速西行,找到那些打着兰开斯特旗号,正向威尔士行军的人——就是应加斯帕招募而去参军的人。我让他友善地接近他们,让他们将这封信带给伯爵,并承诺送到后会有丰厚的报酬。我在信中写道:

加斯帕:

我的丈夫已经变节,成了我们的敌人。请你立刻回信给我,告诉我你的近况,以及我的儿子是否平安无事。爱德华已经打赢了巴尼特一战,正在领兵寻找你和王后。他将国王囚禁在伦敦塔中,也占据了伦敦。他知道王后已经登陆,猜测她应该在和你会合的路上。愿上帝保佑你的平安。愿上帝保佑我的儿子平安,请用你的生命保护他。

我身边没带封蜡或者印章,于是只将信纸折了两折。谁看到信的内容都没关系。只要我能收到回信就好。做完这些以后,我终于能去找人给我弄些晚餐,再给我找张过夜用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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