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嘹亮的警钟声中醒来,我跳下床,套上睡裙,匆匆跑往育儿室。我的孩子一边穿着裤子,一边大声要别人把他的靴子拿来。管理育儿室的保姆在我进来的时候抬起了头。“夫人?您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摇了摇头,看向窗外。铁闸门正急速落下;守卫和马夫们纷纷离开住处,高喊起来。在这些人之中,我看到我的丈夫迈着轻盈平稳的步伐,朝俯瞰城堡大门的守卫塔走去。
“我要下去。”我说。
“我也去!我也去!”我的儿子尖叫,“我需要我的剑。”
“你不需要,”我说,“你可以跟来,但你要答应跟在我身边。”
“我可以陪小伯爵一起去么,夫人?”他的保姆问。我知道她担心我无法让孩子听话地跟着我,这让我恼怒地涨红了脸;但我点了点头,于是我们一行三人走下石阶,穿过院子,走上通向塔楼的狭窄楼梯,在那里,我的丈夫和卫队长的目光越过防卫墙,看着那支举着威廉·赫伯特旗帜的小股部队,沿着道路快步走来。
“上帝保佑我们。”我轻声说。
亨利拉着他的保姆来到塔楼最远处的角落里,在那里,他可以看着吊桥一点点升起。
丈夫对我微笑。“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危险,”他轻声说道,“我毫不怀疑国王已经把这座城堡赐给了赫伯特,也许还包括伯爵头衔。他来只是为了拿走自己的东西。我们并非不速之客。”
“那我们该做什么?”
“交给他。”
“交给他?”我为我丈夫背信弃义的想法而震惊,我看着他,张大了嘴巴,“就这样把钥匙交给他?把加斯帕的城堡的钥匙交给他?就这样敞开大门,邀他共进晚餐?”
“应该他邀我们共进晚餐,”我丈夫纠正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已经是他的城堡了。”
“你该不会就这么放他进来吧。”
“我就是这么想的,”他说,“如果爱德华国王将城堡和威尔士的治理权都交给了他,那么我们就该像守法的国民那样,把威廉·赫伯特应有的东西交给他,再称赞他的战功堪比恺撒。”
“这座城堡属于我们都铎家,”我轻蔑地对他说,“属于加斯帕,而加斯帕不在的时候,就属于我和亨利。这里是亨利的家;这是我的城堡。”
我丈夫摇了摇他花白的头颅。“不,我亲爱的。你忘了,新国王已经登上王位,财产和领地将由他重新分配。兰开斯特家不再占据王位,也不再掌控威尔士,甚至是彭布罗克城堡。尽管这里曾经是你的家,但你必须将它交给对约克家证明了忠诚的人。我原以为可能是威廉·黑斯廷斯或是沃里克伯爵,但我们都看到了,威廉·赫伯特更走运些。”他的目光瞥向城墙之外。他们已经快到能打招呼的距离了。
“加斯帕会守住这座城,”我忿恨地说,“加斯帕会独力抵抗。与其把我们的城堡交给赫伯特,他宁愿一死。他不会像女人那样屈服,会拼死抵抗。赫伯特是个叛徒,他没有资格走进加斯帕的城堡。”
我的丈夫看着我,脸上的微笑也已消失。“玛格丽特,你很清楚加斯帕会怎么做。你亲眼看到他做出了怎样的选择。他看到了失败的事实,便抛下了这座城堡,抛下了你的儿子,也抛下了你。他甚至没有回望就离开了你。他说自己不喜欢冗长的道别,然后就逃去了安全的远方。他亲口对我说,他认为赫伯特会来占领彭布罗克,而他希望我们把城堡交出去。他亲口对我说,如果我们能留下来把彭布罗克城堡交给赫伯特,确保他的仆人们安然无恙,他会很高兴。守城之类的举动根本是在浪费生命,而且毫无意义。或者我们也可以像他那样逃跑。我们已经输了这场战争:在陶顿之战的时候就输了,加斯帕知道这些,所以才会选择逃亡。”
“他没有逃亡!”我激动地说。
“但他并不在这儿,对吧?”我丈夫评论道。他把身子探出城垛,高喊道:“嗨!威廉阁下!”
走在队伍前面的高大男人勒住马,又示意降下旗帜。“我是领主威廉·赫伯特。谁叫我?是你吗,亨利·斯塔福德阁下?”
“是的。我和我的妻子玛格丽特夫人,还有她的儿子里士满伯爵在一起。”
“那个叫做加斯帕·都铎的叛徒,前任彭布罗克伯爵也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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