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象着只有两岁的孩子清脆的嗓音,不禁笑出声来。“他的头发是什么颜色?”我问,“是不是埃德蒙那样的红色?”
“啊,不是,”说到这里,加斯帕露出了失望的神情,虽然我并没有同感,“看起来他没有继承到最纯正的血统。他的头发是棕色的卷发,像一匹栗色的马儿。他的保姆认为,等到了夏天,他的头发在屋外的阳光下时会更漂亮,但并不是我们都铎家的红铜色。”
“他喜欢玩吗?他懂得祈祷吗?”
“他喜欢玩他的球拍和球,如果有人给他丢球,他能玩上一整天。他正在学习主祷文和教理问答。你的朋友威廉神父每天早上都会去和他一起祈祷,保姆每天晚上都会让他站在床脚那里。他会听话地以你的名义祈祷。”
“你有没有给他找过玩伴?”我丈夫问,“比如邻居家的那些小孩子?”
“我们在城堡里非常孤独,”加斯帕答道,“那里没有和他有亲戚关系的家庭,也没有适合他的玩伴。他是里士满伯爵,是国王的亲戚。我不能让他和那些乡下孩子一起玩儿,另外,我还担心他会生病。一直都是保姆陪他玩。我也会陪他玩。他不需要别的什么人。”
我点点头。我也不希望让他和那些粗野的乡下孩子玩。
“他肯定想和同龄的孩子在一起,”我丈夫反驳道,“他总有一天需要和同龄的孩子们相处,哪怕是来自乡下,住在村舍里的孩子。”
“到那时候我会知道的,”加斯帕语气生硬,“现在他暂时不需要什么同伴。”
接下来是一阵尴尬的沉默。“他吃得好吗?”我问。
“他吃得很好,睡得也很好,每天都跑来跑去,”加斯帕说,“个子也长得很快。我觉得他会长得很高。他的身材像埃德蒙:又高又瘦。”
“等到路上安全了,我们就赶去看他,”我的丈夫对我承诺道,“还有,加斯帕,你会保证他在那里平安无事,对吗?”
“威尔士剩下的约克派根本招募不到能够攻下彭布罗克村的部队,更别提我的城堡了,”加斯帕对我们保证道,“威廉·赫伯特现在是国王的人;因为国王的宽恕,他彻底改变了立场,现在已经是兰开斯特家的人了。对兰开斯特家的子嗣来说,威尔士比英格兰安全得多。我控制着所有重要的城堡,还让士兵在道路上巡逻。我会像自己承诺的那样保证他的安全,永远都会保护他。”
加斯帕只陪我们待了两晚,白天的时候,他骑马去找我们的佃户,尽可能地召集人手,与他一起去为国王保卫伦敦。自愿前去的人寥寥无几。我们也许是兰开斯特家族的人,但住得离伦敦够近的人都听过关于宫廷的流言,不至于傻到为一个半疯的国王和法兰西出身的泼妇王后卖命。
到了第三天,加斯帕做好了出发的准备,我也不得不再次与他道别。“至少你看起来很幸福。”在马厩前的院子里,其他人上马整装的时候,他轻声对我说。
“我很好。他对我很温柔。”
“我希望你能说服他履行自己的职责。”加斯帕说。
“我会尽力而为,但我很怀疑他会听我的话。我知道他应该履行职责,加斯帕,可他比我年长,觉得自己比我懂得多。”
“我们的国王正在为捍卫自己的权利而战,”加斯帕说,“真正的男人应该站在他那一边。兰开斯特家的成员都不应该只是等待召唤,更别提受了召唤还置之不理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再劝他的。你也要告诉我的儿子亨利,等路上安全了,我就立刻赶去看他。”
“约克和沃里克伯爵一天不服从国王,道路就没有安全可言!”加斯帕暴躁地说。
“我知道,”我说,“可对亨利阁下来说——”
“什么?”
“他已经老了,”我动用了自己十六岁的所有智慧,说道,“他不明白上帝有时候只会给我们短暂的时机,必须好好把握。圣女贞德明白这一点,你也明白。上帝只会给我们短暂的决定命运的时机,我们必须聆听召唤,努力争取。”
加斯帕的笑容温暖起来。“是的,”他说,“你说得对,玛格丽特。事情就是这样。机会稍纵即逝,而你必须做出回应。就算别人觉得你只是条响应猎号的愚蠢猎犬。”
他按照应有的礼节,温柔地吻上我的嘴,握住我的手。我闭上双眼,发觉自己在他的碰触下竟有些晕眩,他很快便放开了我,转过身跳上马鞍。
“我们的老亚瑟还能稳稳地载你吗?”他问,仿佛希望我们两个都能忘记他要再次离开我,只身奔赴险境的事实。
“是的,”我说,“我经常骑它外出。愿上帝与你同行,加斯帕。”
他点点头。“上帝会保佑我的。因为我们是正确的一方。当我真正踏上战场的时候,就知道上帝永远会站在保护国王的一方。”
然后他掉转马头,率领众人向伦敦所在的南方行进,前去保卫威斯敏斯特宫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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