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威斯敏斯特宫
威斯敏斯特宫的外门发出巨大的嘎吱声,我这才知道宫外发生了变故。几十个人围在宫门前,撞得大门砰砰作响。我听到卫兵们用沉重的木梁抵住大门。我们住在王宫里,把伦敦隔绝在外,英格兰王室对伦敦人民畏惧至此。
我一手抚着高耸的肚子,走进母亲的房间。她站在窗边,视线越过宫墙,落在墙外的街道上,堂妹玛姬和小妹安妮站在她左右。我进来时,她只是侧过头看了看我,倒是玛姬对我说:“他们的人数是宫门守卫的两倍。你看看,他们冲击着哨亭,想闯进宫里来。”
“发生了什么?”我问,“宫外发生了什么?”
“人们起事反抗亨利·都铎。”母亲平静地说。
“什么?”
“他们正聚集在宫外,已经召集了上千人。”
我感到婴儿在腹中躁动不安。我坐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应该怎么做?”
“待在这里,”母亲的话是那么坚定,“直到我们找到出路。”
“什么出路?”我不耐烦地问,“我们待在这里就能安全?”
她回头看着我苍白的面孔,露出笑意:“镇定些,亲爱的。我的意思是,我们待在这儿,直到我们知道谁赢了。”
“可我们知道起义的人是谁吗?”
她点了点头:“是仍然拥戴约克王朝、反对新王的英国人。不论赢的是哪一方,我们都很安全。要是洛弗尔在约克郡赢了,要是斯塔福德兄弟在伍斯特郡打了胜仗,要是伦敦市民们占据了伦敦塔,随后包围了这里,到那时我们就出去。”
“去做什么呢?”我小声问。不断增长的兴奋和十足的忧惧让我左右为难。
“重夺王位。”母亲的语气很轻松,“亨利·都铎正为了守住江山背水一战,距他赢得这个国家,仅仅过去了九个月。”
“重夺王位!”我惊恐地尖叫起来。
母亲耸了耸肩:“在亨利·都铎之后,英格兰归于统一,重获和平的希望仍然落在我们身上。玫瑰战争的战役多不胜数,这次可能也是其中一场。亨利也许只是一段插曲。”
我大喊起来:“挑起这场战争的堂表兄弟都死了!兰开斯特家族和约克家族的兄弟们都死了!”
她笑着提醒我:“亨利·都铎是博福特家族的表亲,而你是约克家族的女儿,你表哥约翰·德拉波尔是你姑妈伊丽莎白的儿子,你堂弟沃里克伯爵爱德华是你叔叔乔治的儿子,他们是新一代堂表兄弟。问题只在于他们想不想借战争推翻坐在王位上的这个人。”
“他是加过冕的国王,也是我的丈夫!”我提高了声音,但这并不能扰乱她,事实上,任何事都没法扰乱她。
她耸了耸肩:“所以你无论如何都稳操胜券。”
“你能看清他们带着什么吗?”玛姬兴奋地叫喊起来,“你看到那面旗帜了吗?”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越过她的头顶看去:“我从这里看不到。”
作者“菲利帕·格里高利”的其他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