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6年秋

白金汉郡契克斯庄园

我又听说她让罗伯特·达德利处在一种似是而非的状态——这和我之前预测的一样。我相信他永远都会处在婚姻的门口,却永远无法越过这道坎。我也相信她谁都不会嫁。我去年就这么发过誓,现在也打算再说一次。她会一直把他留在自己身边,这距离足以毁了他的生活,可对自己毫无影响。她从肯尼沃斯回到伦敦后不得不召集议会,因为她需要资金。之前在苏格兰的时候她已经花了一大笔钱来制造麻烦,进行间谍活动和策反从来不是什么便宜的事。但议会声称,除非她确立自己的继承者,否则不会再拨钱。他们发现了能够命令她的机会。这些信仰新教的议会成员心中只有一位候选人,那就是我的姐姐凯瑟琳,而她那姓西摩尔的儿子就排在她之后。

有一天我正在花园里散步,赞叹着邸园中树木那鲜艳耀眼的颜色,以及被风吹起、围着我脚边旋转的落叶。这时我看见在我前方的路上有一张白色的方形纸条。我立刻拾起它,展开读了起来。

“你的朋友会为你和姐姐说情。我们没有忘记你们。英格兰知道谁是这个国家的继承人。”

读罢,我立刻把它卷了起来,等回到房里后,就在空壁炉中把它烧了,再用一张扑克牌把灰烬扫清。我发现自己露出了一丝微笑。或许不久之后我就能走在一间超过十二尺宽的房间里了,我不仅能在花园里散步,更能走出花园的大门。等到明年春天,说不定我还能在布拉德盖特的公园里听见一只幸运布谷鸟的叫声。

那个满脸不情愿的主人来到我的小房间里拜访我,他穿着一条马裤和一双靴子,手上搭着一件保暖用的斗篷,另一只手里拿着一顶帽子。他的脸上没有羞愧的神色,而是面带喜悦。我坐在打开的窗子前,他见到我深深地鞠了一躬。我立刻像一只在风中闻见猎犬气味的鹿那样警觉起来。现在又发生了什么事?

“你也看见了,我准备马上动身离开,前往伦敦。”他说。

我点了点头,虽然脑海中的念头飞速旋转,但我仍想办法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静,对他的话似乎充满兴趣。

“我恳求您在我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安静地待着,”他说,“如果您试图利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逃离这里,那么女王的恼怒就会重重地落在我和我妻子身上。你应该明白,我不敢面对这一切。”

“我无处可走,也没有人可以见;我也不会让你或者我的姐姐面临这样的麻烦。”我对他保证,“如果我逃走了,女王肯定会狠狠地惩罚我的姐姐和侄子,我对此深信不疑。”

他又鞠了一躬。“另外,我也希望这次回来能带来您和您那王室的姐姐,也就是赫特福德夫人的好消息。”他说。

我注意到他用王室二字来称呼凯瑟琳,并且还加上了她婚后的头衔。“真的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确保没有人在敞开的门边逗留。我也转身把窗关上看着他。我们立刻就成了密谋讨论的人,提防着四处存在的眼线。

“我被召去了议会,”他说,“我们坚持让女王任命自己的继承人,因为只有议会才有权为她提高税率,还可以控制形势。这是我们首次达成协议,没有被宫中的谋士们分散论点。我们还联合了上议院大家一致坚持让她任命自己的继承人,而且只能是赫特福德夫人和她的儿子。”

我听了简直要高兴得跳起来,兴奋地鼓掌叫好。但我只是像一个公主那样端坐着,点了点头。“我很高兴能听到这个消息。”我只说了这句话。

“等您被释放后——”他用了“等”而不是“如果”——“我希望您能告诉您的姐姐赫特福德夫人,我依照自己的权力范围,对您尽了一位好主人的义务。”

“我会转告她的,”我公允地说,“我也会告诉她,你一收到请求就立刻前往了伦敦,并且和其他人一起竭尽全力说服女王,让她任命我姐姐当她的继承人。”

他依照对待王室成员的礼仪,对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另外,”我补充道,“若你能拜访羁押于弗利特监狱的托马斯·凯耶斯先生,并坚持请女王释放他的话,我感激不尽。”

“我会与议会成员一同向女王提起这件事的,”他向我保证,“当然了,没人可以不经审判就被关进牢里。”他说完等了等,看看我还有没有别的指示。“我要不要代表你对宫中的某人说些什么?”

我对他微笑着,我并不打算提及任何朋友或者王室亲属们的名字,因为不想连累他们。“就公开对他们说吧,”我说,“向所有人说说我和我姐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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