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2年冬

“她不能收回我的继承权。”我说。

“她私下里和我们说她不敢,不过也不会通知议会甚至枢密院。可泰迪……”

“唯一能否认泰迪继位可能性的方法就是宣布他为私生子。”我缓慢地说。

“没错,”玛丽说道,“那个邪恶的都铎女巫下一步要做的就是这个。”她俯身凑近了摇篮,似乎自己是童话中对抗坏仙女的好仙女。“她企图证明这个无辜的男孩是私生子,不适合继位,这也是她唯一能否认泰迪是她继承人的方法——宣称他是个私生子,而这个方法,却是由她这位众人皆知的私生子想出来的。”

玛丽说的一点也没错。现在已是二月,每天清晨,窗内都会结上一层白霜,每天的黑夜要持续整整十二个小时,爱德华爵士就是在这个时候叩响了我的房门,鞠了一躬,走了进来。

“尊敬的夫人。”他这么称呼既避开了我的娘家姓,也避开了我婚后的姓。

“爱德华爵士此行是有何贵干?”

“我过来是通知您,您将在明天受邀前往兰贝斯宫,接受大主教的亲自盘问。”

“他要问我什么?”

爱德华爵士看起来很尴尬,但还是竭力用平静的语调说道:“询问您关于假装自己结婚一事。”

“我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件事。”我冷淡地说。

他给我展示了一下手中的那张纸。我看见了王室印戳,还有伊丽莎白满是圆圈的签名。“这上面是如此讲述的。”他说。

我对他露出微笑,请他自己来见识这个冷笑话。“看起来这倒是个很公平的质问啊。”我说。

他低下头,平静地说道:“你的丈夫也去,不过你们要坐不同的船前往,互相看不见对方。”

“告诉他我爱他,”我说,“另外,我永远不会避而不认他或者我们的爱情以及儿子。”

“你说你和他的爱情?”他怂恿我说出更多的内容。

“我对他的爱和我们的婚姻,”我不耐烦地说,“没人能让我否认真相。”

马修·帕克作为将我的姐姐简推上王位的众人之一,如今被册封为坎特伯雷大主教,赢得了机会,成了能为伊丽莎白加冕的唯一一人,但我现在并不指望他会反对女王转而支持我。他是由伊丽莎白亲自任命的,永远不会违抗她的旨意。我在兰贝斯的大主教宫殿并不会比在枢密院里找到更多正义。

可伦敦的人民都站在我这边。我的驳船驶出伦敦塔的水闸,搅起泰晤士河黑色的河水,开始逆流而上。我可以看见人们停在河岸边,偷偷地看向那艘驳船,随后,我依稀能听见他们在冰冷的灰色水面上空的叫喊声。

他们对审判的时间可谓精挑细选。海水倒灌入泰晤士河,驳船被一阵冰冷的风推行,迅速逆流而上,可这也不如消息传得快,他们立刻就知道凯瑟琳夫人,也就是英俊的奈德·西摩尔的新娘终于走出了伦敦塔,动身前往兰贝斯。等桨手们平划着他们的桨,让我们靠上宫殿边的码头时,所有在马匹渡船上的人都挤在最靠近我驳船的地方看着我,那些在河岸和码头边的人都在热情地为我欢呼尖叫。

我站了起来,这样他们就能看见我了。我朝他们挥了挥手。

“我的女士,请往这边走。”大主教的管事紧张地对我说道,但他无法阻止我对人群微笑,听他们为我喊出的祝福。

“什么都不用怕!”有人对我喊道。

“上帝保佑你,也保佑你那健康漂亮的儿子!”

“愿上帝保佑女王!”有人喊道,可他们并没有说这个女王指的是谁。

我挥着手,似乎自己接受了这份祝福,随后冒着险,尽可能放慢脚步,走入宫殿黑暗的拱廊中,这样所有人都能看见我作为一个犯人准备接受审问,同时也能让他们见识到我的年轻和美丽,我只有二十一岁,正如我一直以来,将来也是一样,正担任着英格兰女王合法的继承人,同时也是被封为圣人的女王简的妹妹。如今所有人也开始思考这其中的可能性了。

一至两年生草本植物,花中心白色,边缘为蓝色。

一种可以让马和马车都在船上横渡泰晤士河的船只,兰贝斯与威斯敏斯特之间的那条航线最为著名,现已建为豪斯福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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