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入口好像还有一段距离,爱德华发现我筋疲力尽了,就环着我的腰,支撑着我大部分的重量。
他拖着我走过石拱门时,我战战兢兢的。头顶上的古代大闸门像一个笼子,要掉下来把我们罩住似的。
他带我来到一辆黑色的车子旁,发动引擎后,等在大门边的阴影中。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坚持要开车,而是和我一起坐在后座上。
爱丽丝满脸抱歉,“不好意思。”她指了指汽车的仪表板,“车子不多,没有太多选择。”
“没关系,爱丽丝,”他笑笑,“不可能到处都是保时捷911turbos。”
她叹了口气:“我应该通过合法途径弄到一辆保时捷911turbos,真的很棒。”
“圣诞节我送你一辆。”爱德华承诺道。
爱丽丝转过身来对爱德华微笑,我有点儿担心,因为她现在正在一个黑暗、崎岖的下坡道上行驶。
“要黄的。”她说。
爱德华把我抱得紧紧的,我躲在灰斗篷里,暖和又舒服。
“你可以睡会儿了,贝拉,”他轻声说,“一切都结束了。”
我知道他指的是在古城中的那场噩梦,但是我还是使劲咽了咽口水才回答。
“我不想睡,我不累。”后半句是假话,我不想闭上眼睛。车内只有仪表板有点儿光线,但我可以看清他的脸。
他亲吻我的耳垂说:“试试看。”
我摇摇头。
他叹声道:“你还是那么固执。”
我是很固执,我和我的眼皮作斗争,结果我赢了。
这条黑暗的道路最难开,佛罗伦萨机场的灯光让情况好点,我刷过牙、换过衣服之后也好了很多。爱丽丝帮爱德华也买来了衣服,他把斗篷堆在巷子里。飞往罗马的时间很短,我都没时间感到疲倦,我知道从罗马到亚特兰大会很久,所以我让乘务员给了我一杯可乐。
“贝拉。”爱德华责备我,他知道我不能喝咖啡因。
爱丽丝坐在我们后面,我听到她在和贾斯帕打电话。
“我不想睡,”我提醒他,我说了一个可信的理由,因为是真实的,“我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我不愿见到的事物,我会做噩梦的。”
在此之后,他再也没有催促我睡觉。
现在很适合聊天,打听我需要知道的事情——需要知道但不是想要听到的,我已经对我将要听到的事情绝望了。我们有一大堆时间,在飞机上他无法逃避——至少不那么容易,除了爱丽丝也没有人会听到我们的谈话。现在很晚了,很多乘客都关掉灯,低声向乘务员要来枕头,谈话有助于我消除疲劳。
但是,我却没有问任何问题,我的理智可能被疲劳给冲淡了,我希望通过推迟对话可以换来多一点和他相处的时间——就像《一千零一夜》里的山鲁佐德那样,拖延一晚又一晚。
所以我不停地喝汽水,甚至忍住不眨眼睛。有我在他的臂弯里,爱德华似乎很满足,他不时地用手指触摸我的面颊。我也抚摸他的脸庞,我忍不住,虽然我知道这样会使分别后的日子更加难受。他不断地亲吻我的头发,我的额头和手腕,幸好他没有亲吻我的唇。毕竟,谁能在心碎之后还能指望强烈的心跳呢?过去的几天我经历了很多苦难,但我并没有因此变得更加坚强。相反,我觉得自己极其脆弱,仿佛一句话就能把我摧毁。
爱德华没有说话,也许他是希望我能睡着,或者他也无话可说。
我战胜了沉重的眼皮,一直到达亚特兰大机场我都是睁着眼睛的,我甚至还在爱德华关上窗之前看到了西雅图云端上的日出。我感到自豪,我没有浪费掉一分钟。
爱丽丝和爱德华看到西塔机场上迎接我们的排场时都毫不惊讶,但是我却着实吃了一惊。我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贾斯帕,但是他根本就没看到我,他的眼里只有爱丽丝。她快速走到他身边,他们没像其他爱人见面那样拥抱,他们只是很深情地相互对视,我不得不转开目光。
卡莱尔和埃斯梅在远离安检队伍的角落等着,躲在一根大柱子的阴影中。埃斯梅来到我面前,紧紧拥抱我,但是动作有点儿怪,因为爱德华的手臂一直挽着我。
“真的很感谢你。”她对我说。
然后她拥抱了爱德华,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哭出来。
“你再也不要让我这么担心了。”她几乎咆哮着说。
爱德华内疚地笑了:“对不起,妈妈。”
“谢谢,贝拉,”卡莱尔说,“我们欠你太多了。”
“哪里。”我嘀咕着。我终于禁不住一整夜的无眠,感觉头和身体分离了。
“她累坏了,”埃斯梅责备爱德华,“快带她回家。”
我并不确定我现在是不是想回家,但是我踉踉跄跄、半闭着眼睛,被爱德华和埃斯梅一起拖着走过机场。我不知道爱丽丝和贾斯帕是不是跟在后面,我已经没有力气回头看了。
我觉得到车子那边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虽然还在走路。看到埃美特和罗莎莉站在昏暗的停车场一辆黑色的轿车旁边,我惊醒了一下子,爱德华的表情一下子僵硬起来。
“不要,”埃斯梅轻声说道,“她已经觉得很尴尬了。”
“她就应该不好意思。”爱德华说,故意说得很大声。
“不是她的错。”我说,声音有气无力的。
“给她个机会弥补,”埃斯梅请求道,“我们和爱丽丝、贾斯帕一辆车。”
爱德华怒视着那位等待我们的可爱的金发吸血鬼。
“不要这样,爱德华。”我说。我也和他一样,不想和罗莎莉一辆车,但是我不能制造更多他和家人之间的不和。
他叹了口气,拉着我朝车子走去。
当爱德华把我拉进后座的时候,埃美特和罗莎莉默不作声地坐到前座上。我知道自己再也抵抗不了睡意,索性就靠在爱德华的胸口,闭上眼睛。迷迷糊糊之中,我感觉车子开动了。
“爱德华。”罗莎莉开口了。
“我知道。”爱德华语气很强硬。
“贝拉?”罗莎莉轻轻地叫我。
我眼皮猛地睁开,她第一次直接和我讲话。
“什么事,罗莎莉?”我犹豫地问。
“我非常抱歉。看到你这么不计前嫌地勇敢去救我哥,我真的很感激,请你原谅我。”
由于尴尬,她的话不是很自然,有点儿生硬,但是很诚恳。
“当然,罗莎莉,”我嘀咕道,把握任何机会让她少恨我一些,“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跳下悬崖的,我当然不怪你。”
我的话像是挤出来的。
“她没清醒之前,说话不算,罗斯。”埃美特开玩笑道。
“我清醒的。”我说道,但是话听起来很含糊。
“让她睡吧。”爱德华坚持着,但是声音比先前柔和些了。
然后,除了车子的响声,他们都安静了。我一定是睡着了,因为感觉不到几秒钟,车门开了,爱德华把我从车里抱出来。我没睁开眼睛,一开始,我还以为我们仍在机场。
然后我听到查理的声音。
“贝拉。”他在远处喊我。
“查理。”我嘀咕道,试图摆脱睡意。
“嘘,”爱德华轻声说,“没关系,你已经安全到家了,放心睡吧。”
“我真不敢相信你还有脸到这儿来。”查理冲着爱德华吼道,声音离我近了些。
“别吵了,爸爸。”我抱怨道,但他没听到。
“她怎么了?”查理问道。
“她只是很累了,查理,”爱德华安慰道,“请让她休息吧。”
“不要对我指手画脚,”查理叫道,“把她给我,放开你的手!”
爱德华正要把我给他,但是我的手指紧紧抓着他,我感觉到爸爸猛拉我的手臂。
“放手,爸爸。”我更大声地说。我总算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查理,“生我的气吗?”
我们就在家门口,前门开着,头顶上的云很厚,看不出几点钟。
“你说呢,”查理答道,“进去吧。”
“好吧,让我下来。”我叹了口气。
爱德华放我下来,我站是站稳了,就是感觉不到脚。我蹒跚着向前走去,直到眼前的道路迎面扑来。在摔倒在地之前,爱德华接住了我。
“请让我送她上楼,”爱德华说,“然后我就离开。”
“不。”我恐惧地叫道。我还没得到答案,他至少还要等回答完我的问题,不是吗?
“我不会走远的。”爱德华在我耳边很小声地承诺道,查理根本听不到。
我没有听到查理的回答,但是爱德华径直走进屋子。我睁着眼,只坚持到楼梯下。我最后模糊地感觉到爱德华冰冷的手拨开我抓着他衬衫的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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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鲁佐德(scheherazade):又译做舍赫拉查德,《一千零一夜》故事中,国王山鲁亚尔每夜娶一王后,翌晨即行杀害。宰相女儿山鲁佐德为了拯救其他女子,自愿嫁给国王。她用讲故事的方法,使国王欲罢不能,最终使国王放弃了那个残酷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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