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们飞驰回福克斯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我惧怕到达,路程自然就显得格外短。我们极快地把车开到了贝拉家,房子的每一扇窗户,不管楼上还是楼下,都透出灯光。前厅传来一场大学篮球比赛的声音。我紧张地听着周围一切非人类的声音,不过追猎者似乎还没有到。爱丽丝还没有看到在未来我们陷入战斗的画面。

或许我们应该留下来,让贝拉回归正常的生活,而我们可以一直警戒下去。我可以信赖埃美特、爱丽丝、卡莱尔、埃斯梅,也相当确定贾斯帕可以和我一起站岗。在这么多双眼睛和意识的注视之下,追猎者会发现得到她是不可能的。把大家的力量集合起来,不是比分成三组更安全吗?

就在我这么考虑的时候,爱丽丝已经看见追猎者是如何等待、如何适应的了。他厌倦之后,就会开启一场消耗战。贝拉的朋友、她喜欢的老师、查理的同事,甚至和她毫无关联的人都将会在夜间消失。失踪人数累积到一定程度,会引起人们的注意,总之,我们会被迫隐藏起来。而且我可以猜到,贝拉会认为她一直以来的安全是用这么多无辜的人的生命换来的。

所以原来的计划必须成功。

明白之后,身体出现一种奇怪的感觉,让我难以理解。我知道自己的身体不会真的开一个深洞,但感觉却很真实,让人紧张。自从我获得永生开始,从来没有什么理由能让我如此惊恐,我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不知道这是不是被我遗忘很久的某种人类的反应。

我们得行动了。我知道现在的重点是让追猎者有迹可循,但我还是希望在他到达之前,贝拉早就已经走了。

“他不在。”我对埃美特说,“咱们走。”爱丽丝已经知道了。

爱丽丝和我静静地下了吉普车,我们用意识按距离和时间搜索。爱丽丝看见我们还在屋里的时候,追猎者出现了。我咬牙的声音似乎特别响。

“别担心,贝拉。”埃美特说,“这里的事我们很快就会了结。”我觉得他的声音太乐观了,他一边说,一边解开了贝拉的安全带。

“爱丽丝。”我悄声说。

她冲向卡车,随后倒在地上,从车门处的踏板那里滑到车下。只过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她就贴在了底盘上,就连吸血鬼的眼睛也看不到她在哪儿。

“埃美特。”

他已经行动起来了,正顺着前院的松树往上爬。他的重量把松枝压得很弯,但他很快就转移到旁边的树上去了。我们在屋里的时候,他会不断移动。比起爱丽丝的隐藏点,他的这个要明显得多,但他能看见所有来这里的人,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他也能起到实实在在的威慑作用。

贝拉在等我给她打开车门。她害怕得呆坐在座位上,只有泪珠缓缓从她脸颊上滑落。我伸手扶住她,轻轻扶她下车,她这才动了起来。我知道自己即将离开她,而现在触摸她竟然这么困难。她皮肤的热度给我带来新的痛苦灼烧。我无视这种陌生的疼痛,用一只胳膊搂住她,希望我的身体可以保护她,让她赶紧进屋去。

“十五分钟。”我提醒她。这个时间太长了,我很想离这个靶子远远的。

“我能做到。”她回答的声音比我想的要坚强,语气非常坚决。

我们进门廊的时候,她拉住我,不让我再往前走。我自然而然地停了下来,但我的肌肉都在叫嚣着“来不及了”。

她深色的眼睛紧张地注视我的眼睛,她伸出手来,双手贴在我的脸颊上。

“我爱你。”她说,声音虽低,却如尖叫般紧张,“无论现在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爱你。”

我内心裂开了一道深渊,仿佛要将我撕成两半。“不会发生任何意外的,贝拉!”我吼道。

“按计划进行,好吗?”她坚持着,“让查理远离我,保证他的安全。这事之后他肯定没那么喜欢我了,我希望以后有向他道歉的机会。”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我的脑子一片混乱,惊慌地现在就想破译她那隐藏的想法。

“进去吧,贝拉。”我催她,“我们得抓紧了。”

“还有一件事,我今晚说的其他话都别相信!”

我还没来得及进一步理解贝拉的神秘要求,她就踮起脚,嘴唇猛地压上我的嘴唇,力道大得可能会把她擦伤,比我对她用的力道都要大。

她脸上和前额泛起大片红晕,同时,她转身离开了我。我们刚才说那番简短但难以理解的话时,她的眼泪就缓缓流了下来,现在更是肆无忌惮地流淌。我也不知道她这是为什么,后来见她抬脚猛地踹门,门飞开了。

“走开,爱德华!”她高声尖叫,甚至盖过了电视的声音,查理是一个字也不可能听漏掉的。

她当着我的面砰地甩手关上门。

“贝拉?”查理警觉地叫道。

“别管我!”她尖叫着回应。我听见她走上楼梯的重重的脚步声,随后又传来大声关门的声音。

显然她在吉普车上的呆板寡言并不是被吓呆了,而是在做准备。她已经有剧本了,我猜我的角色是不露脸,也没台词的。

查理追着她跑上楼梯,他的脚步声凌乱不稳。我想他还没有完全明白过来。

我从房子侧面爬上去,在贝拉的窗口等着,看查理会不会跟着她进房间。我一开始看不见贝拉,这让我心里又涌起一阵新的惊恐,但随后她从床边爬起来,手里拿着一个旅行包和一个小编织袋。

贝拉已经特意把门锁上了,查理用拳头捶门,随后门把手吱吱嘎嘎响,然后捶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贝拉,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了?”

我溜进敞开的窗口,躲在里面,这时候贝拉高叫“我要回家!”作为回答。

“他伤害你了吗?”查理隔着门追问。我跑到梳妆台前帮贝拉拿包,听到查理的话我不禁一抖,他说得没错。

虽然这样,贝拉还是尖叫道:“没有!”她走到梳妆台前,我正躲在那里,她似乎料到会在那里找到我。她撑着旅行包,我往里扔衣服,尽可能拿各种各样的衣服。如果只有t恤,她可不容易混入人群中。

她卡车的钥匙就在梳妆台顶上,我把钥匙装进口袋里。

“他和你分手了吗?”查理用稍缓的语气问。这个问题并不刺激人。

但贝拉的回答让人惊讶。

“没有!”她又叫起来。我想,分手可能是最简单的理由吧,不知道她的剧本是什么走向。

查理又开始连续捶门,越发急躁:“发生什么事了,贝拉?”

旅行包已经装满,她徒然地费力拉着拉锁。

“我和b他/b分手了!”贝拉叫着。

我把她的手指拽出来,拉上拉锁,又用手掂了掂分量。对她来说不会太重吗?她不耐烦地伸手拿包,而我则小心地把包带搭在她肩上。

我和她额头对额头,度过了珍贵的一秒。

“我在卡车上等你。”我的低语声中透露出掩藏不住的绝望,“去吧!”

我催她向门口走去,然后低头钻出窗子,等她出来的时候我就能在车上就位了。

埃美特在地上等我。他用下巴指指东边。

我的意识投向那个方向,一点儿没错,追猎者就在半英里开外。

b今晚是大块头当班,耐心。/b

这么说,他看见躲在树上的埃美特了,但他现在看不到我们。他会不会猜到我在这儿,或者他会不会提防我们的伏击?真希望贾斯帕此刻在这儿,如果我们对他来个三面夹击……

b爱德华/b。爱丽丝从她的藏身地发来警示。她想到了从我的一连串想法衍生出来的各种可能性。追猎者很狡猾,我们夹击他,可能就没人保护贝拉了。

“发生了什么?我以为你喜欢他。”查理还在追问,他现在回到楼下了。

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我坚定地下了决心。

b我上去。/b爱丽丝回复。她从卡车下面爬出来,躲进吉普车里。她把车挂上空挡,然后一只手放在车门框上,另一只手尽可能抬高,用两根手指转动方向盘,将车悄悄地推出车道。我不想吉普车发动机突然发出的轰鸣声把查理的注意力从贝拉身上拉过来。他最好以为我已经走了。

埃美特看了爱丽丝半秒钟,然后又向我抬起一边眉毛。b我要帮她吗?/b

我摇摇头。b查理,/b我用口型对埃美特说,b跟着他走。/b

他点点头,又跳上树,他在那里又能被看见了,可以让追猎者保持距离。不过,他看见埃美特之后也没撤退。他很喜欢玩游戏,而且自信能摆脱突然而来的追击。我很想证明他错了,但这可能会落入陷阱,贝拉就在旁边,我不能冒险。

“我b的确/b喜欢他。”贝拉解释说,她的话断断续续,显得很压抑。现在她放肆大哭,而我知道她的眼泪并不都是表演出来的。她声音里的痛苦很明显。我心里的裂缝也颤动着回应她的痛苦。她本来不必如此,她这是在为我的错误和愚蠢付出代价。

“这就是问题所在。”她抱怨着,“我不能再这么b做/b了!我不能更深地陷在这里!我不想像妈妈一样最后陷在这个b麻木/b又无聊的镇子。我不会和她一样再犯这种愚蠢的错误。我b讨厌/b这样,我在这里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

查理内心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更深、更焦灼。

贝拉沉重的脚步声移向前门。我悄悄爬进她卡车的驾驶室,把钥匙插进插孔里,然后低下头。埃美特现在离房子的前门很近,躲在阴影当中。但门和卡车之间的距离似乎还是很长。我把注意力集中到追猎者身上,他没有动,只是专注地听着屋子里逐渐展开的剧情。

他会听到什么?不知会不会是这些内容:贝拉准备离开、逃跑,近期不打算回来。

他会知道埃美特已经看见他了。他肯定会假设贝拉知道他听见了,对吗?

“贝拉,你不能现在走。”查理用不大的声音急迫地说,“已经是夜里了。”

“我要是累了就睡在卡车里。”

查理想象他的女儿睡在卡车漆黑的驾驶室里,停在高速公路上不知道什么地方的路边,周围无形的黑影越来越逼近。这不是一个完整连贯的噩梦,只是我自己内心的惊恐、暴怒和失去理性在应和查理的心境。

“再等一周吧。”他恳求说,“蕾妮那时候就会回来。”贝拉的脚步声突然停下。然后是一个低沉的声音,是她转身面对查理时鞋子发出来的吗?

“什么?”

我从卡车里溜出来,在前院中间犹豫了。万一查理的话让贝拉困惑,耽搁了她的行程,怎么办?她知道追猎者已经在附近了吗?

“你不在的时候她打过电话。”查理暂停了一下,然后一口气把话说完,“佛罗里达的事情不太顺利,如果到这个周末菲尔还不能签约,他们就要回亚利桑那。响尾蛇队的助理教练说他们可能还缺一名游击手。”

查理和我都屏住呼吸,等待她的回答。

“我有钥匙。”她嘟囔着说,现在脚步声已经到了门边。门把手转动起来。我冲回卡车里。

她的理由听起来太牵强了。追猎者肯定会认为这是编给查理听的故事,而事实正好相反。

门没开。

“让我走,查理。”贝拉说。我能明白她希望她的语气听起来是愤怒的,但她声音里的痛苦压过了其他感情。门终于摇摇摆摆地开了。贝拉挤出门外,查理就跟在她身后,还伸出一只手。贝拉似乎感觉到了这只手,躲开了。

我蹲在车内的地板上,基本上什么也看不见,但忍不住从车窗偷偷地往外看。贝拉没有回头看她父亲,只是吼道:“没用的,明白吗?我真的……真的很b讨厌/b福克斯!”她跳下门廊,可现在查理已经不再有动作了。

贝拉的话很简单,但毁灭性的痛苦刺穿了站在门口的查理。他脑子里在打转,几乎是头晕目眩。在他的脑海中出现了另外一张脸,很像贝拉,而且也带着泪痕。但那个女人的眼睛是浅蓝色的。

贝拉似乎很小心地把这些话加入她的剧本之中。查理目瞪口呆地站着,魂不守舍,而贝拉笨拙地跑过小片草坪,沉重的旅行包让她的身体有些失去平衡。

“明天我给你打电话!”她举起又重又大的包放进卡车的车斗里,同时回头向查理喊道。

查理还没恢复过来,没有回答。

我再也不会担心贝拉没有理解情况的严重性了。如果有其他办法,我知道她绝对不会让别人这么痛苦,尤其是她的爸爸。

是我把她拖到这种地狱般的境地中的。

贝拉跑到卡车前面。她快速扭头投出恐惧的一瞥,但不是投向查理。她猛地拉开卡车车门,跳上驾驶座。她伸手转动钥匙,仿佛知道钥匙会在点火开关上等着她。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这让追猎者很容易就能跟上她。

我伸手轻触她的手背,希望能安慰她,但我知道怎样都于事无补。

她一倒出车道,就把右手从方向盘上放了下来,让我握住。卡车以最高速度轧过街道。查理仍然站在门口,但车子拐弯了,我们很快就淡出了他的视线。我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靠边停车。”我对她说。

她使劲眨眨眼,让眼泪沿着面颊流下来,滴落在她穿着的防雨外套上。她超过了爱丽丝,似乎没注意到路边的吉普车。我怀疑她可能完全没有看见。

爱丽丝仍然推着吉普车,这样发动机的声音就不会引起查理的警觉,但她很容易跟上我们。

“我能开车。”贝拉坚持说,但她的话断断续续,听起来非常疲惫。

我把她轻轻拉过我的膝头,而我慢慢挪到驾驶座上,她并不怎么惊讶。我让她紧挨着我,她垂着头,一副很萎靡的样子。

“你找不到我家屋子。”我说出了一个理由,但她似乎并不期待,她根本不在乎。

我们现在离查理家够远了(虽然我还能听到查理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思想也凝固住了),爱丽丝跳上吉普车,启动了发动机。车灯照到我们的车后时,贝拉僵住了,扭身往后车窗外看,心怦怦直跳。

“那是爱丽丝。”我赶紧抓起她的左手,捏了捏。

“追猎者呢?”她低声问。

b他现在正跟着我们呢。/b透过发动机的声音,爱丽丝也能轻易听见贝拉的低语。b埃美特一直等到他离开查理家。/b

“他听完了你的表演。”我对贝拉说。

“查理呢?”她的声音紧张得嘶哑了。

爱丽丝不断给我提供最新消息。b追猎者越过了房子。我没看见他回去。埃美特会赶上来的。/b

“追猎者跟着我们。”我向贝拉保证说,“他现在就跟在我们后面跑。”

这并没有给她安慰。她喘了口气,又低声说:“我们会跑出他的追踪范围吗?”

“不会。”我坦率地说,开着这辆可笑的卡车就不会。

贝拉转身望向窗外,不过我相信吉普车的大灯会让她什么也看不见。爱丽丝正在监控所有她能感知的有关查理的未来。预测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人类的未来对她而言可不轻松。虽然追猎者和他那位不安的同伴似乎并没有任何返回的打算。

埃美特现在就在我们后面不远处跑着。他的打算让我吃了一惊。我以为他会心痒痒地去抓追猎者,给这场痛苦的经验来个快刀斩乱麻,可他却关注着贝拉。他只当了很短时间的保镖,这份经历却深深地影响了他。他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确保贝拉的安全。

贝拉引发了每个人的保护欲。

埃美特想象着追猎者在监视我们,只有爱丽丝和我知道追猎者小心地保持着距离,只在黑暗中跟随卡车的声音,今晚他不敢靠得更近了。不过,埃美特还是想确保追猎者必须直接经过他身边才能抓到贝拉。他助跑起跳,越过吉普车车顶,跳到卡车的车斗里。卡车抖了起来,我费力地控制它。

贝拉尖叫起来,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捂住她的嘴,降低她的音量,让她能听见我的话。“是埃美特。”我说。

她用鼻子吸了口气,又无力地瘫坐下来。我放开捂住她嘴的手,把她紧紧拉到我的身侧,感觉她身上的每一块肌肉仿佛都在颤抖。

“没事的,贝拉。你会安全的。”我嘟囔着说,但感觉她并没有听见我的话。她还在颤抖,呼吸短而急促。

我试着让她分心。我用正常的声音,装作什么危险和恐惧也没有的样子说道:“我都不知道你还很讨厌小镇生活呢。感觉你适应得挺好的,尤其是最近。我还自我感觉良好地认为是我让你觉得生活更有意思了呢。”

考虑到逃出来的过程已经让她心烦意乱了,我的观察可能不够仔细,不过我的话的确把她从茫然中拉了出来。她不安地动来动去,稍微坐直了一点儿。

“我没有那么好。”她低声说,没有理会我轻佻的话,而是让自己陷入了痛苦之中。她仿佛不好意思与我对视,垂下目光,低声说:“我妈离开他的时候就是这么对他说的。你可以说我做得很卑鄙。”

想到查理脑中出现的画面,我也差不多猜到了原因。

“别担心,他会原谅你的。”我保证道。

她抬眼真诚地看着我,拼命想相信我的话。我想对她微笑,但是脸却不听我的支配。

我又努力了一次:“贝拉,都会好的。”

她颤抖了一下:“可我不和你在一起就不会好。”她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我搂着她的胳膊万分紧张,心里的空洞越来越大。她说得没错,她只要不和我在一起,一切就都不对劲。我也不太清楚自己会起到什么作用。

我强迫自己不要皱眉,尽可能轻松地说:“过几天我们就又会在一起了。”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强迫自己信以为真,但感觉还是像在说谎。爱丽丝看见了太多种不同的未来了……“别忘了,”我补充说,“这可是你的主意。”

她吸了口气:“这是最好的主意,当然是我想出来的。”

我又想试着笑出来,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是我?”虽然她是在发问,语气却微弱而平淡。

但我还是回答了,我的声音很尖锐:“这是我的错。我这样把你暴露出来,太蠢了。”

她惊讶地盯着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还能因为别的什么呢?除了我,还能是谁的错?

“我就在现场。”她继续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为什么另外两个人就毫不在意?为什么只有这个詹姆斯决定要杀我?”她抽了一下鼻子,“到处都是人,为什么是我?”

这个问题值得研究,是个聪明的问题。答案不止一个,应该有人给她好好解释清楚。

“今晚我好好看了一下他的意识。只要他看到你,我觉得可能就没什么办法能避免这件事发生。有一部分是你的错。”我的声音抑扬顿挫,希望她能听出我话里的黑色幽默,那是反话,“要不是你的气味那么芳香诱人,他可能也不会在意。但我保护你的时候……”我想起当我挡住他的路时,他的怀疑、不平、傲慢和愤怒,“嗯,让情况变得更糟。他不习惯挫败,不管是在多么不起眼的事上。他只认为自己是个猎手。他整个人对追踪很着迷,他的生活就是追求挑战。而我们突然间把一个美丽的挑战摆在他眼前,一个由强大斗士组成的家族居然全都决定要保护一个脆弱的成员。你不会相信他现在有多狂热。这是他最喜欢的游戏,而我们只是让这个游戏变成了他玩得最兴奋的一次。”

不论怎么分析,都没办法找出绕过这个结局的方法。一旦我带贝拉去了空地,就只有这一种结局。但是,如果我不与他对抗,可能就不会触发他对这场游戏的狂热。

“可如果我当时不在,”我嘟囔着说,主要是自言自语,“他那时候就已经把你杀了。”

“我以为……”她低声说,“别人闻到的我的气味……”她犹豫了一下,“和你闻到的不一样。”

“是不一样。”她对我来说,只是身体层面的吸引,我在其他任何不死者头脑中都从没发现过有谁像我这样,被如此强烈地吸引,“但这并不是说你对他们其他人就没有吸引力了。如果你对追猎者或他们其他人的吸引力和对我的一样,那意味着我们和他们当时就会打起来。”

她靠着我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我现在才明白,如果那时候我们就打起来,可能反而会比较轻松。我敢肯定那个吓坏了的红头发女人会跑,如果明显没有胜算,我怀疑那个劳伦特也不会和追猎者站在一边。就算他们三个全都加入,他们也绝对活不了。尤其是所有的眼睛都盯着埃美特,而贾斯帕可以从他营造的伪装之中出其不意地发动攻击。我在贾斯帕的记忆中见过太多相似的场景了,相信他一个人就可以对付那三个,但埃美特不会让他这么干。

如果我们是一个普通的血族(不过我们这个规模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普通),可能我们仅仅因为他的无礼就会发起攻击。

但我们不普通,我们文明有礼。我们想要活得更高端一些,想要活得更温和、更平静。这都是因为我们的父亲。

因为卡莱尔,今晚我们犹豫了。因为我们的习惯、我们的生活方式,我们选择了更为仁慈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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